正在此時,蘇涵諾嘶吼著醒來,看見眾人眼神冒光,向著最近的劉飛蘭撲來。
蘇尚遷一把將她按在床上,喊道,「快來人,把血端上來。」
幾個奴婢急急端來早就準備好的血。
蘇涵諾已經徹底失去了神智,只憑著本能喝掉那一大碗血,旁邊的劉飛蘭看的毛骨悚然,滿臉冷汗。
姜晚琇倒是一臉淡定看著這一幕。
她也沒想到,尹馨兒會用這麼陰毒的蠱術,不過,蘇涵諾變成這樣,也是她活該。
自作自受。
對於敵人,姜晚琇不介意更狠毒一點。
殤王黨里有聰明人,遲早會查到尹馨兒身上。
戲台子她已經搭好了,接下來,就看蘇家和尹馨兒怎麼唱戲。
夢柔心這個奸細,確實是一把好刀。
……
蘇涵諾中蠱當日,朝鳳宮之主姜晚琇上奏書院和凰廷,陳明蘇涵諾的病情,另有御醫診斷病史為證,蘇涵諾自此退出鳳女書院。
而有了咬人致死、吸食人血的這樣抹不掉的污點,她不可能再重回書院。
令人矚目的朝鳳宮內鬥,不過持續了數月,便以蘇涵諾的徹底落敗而收場。
入夜,蒙面長裙女子出現在了蘇苑。
「一招下錯,滿盤皆輸。」
綠裙女子看著床榻上的蘇涵諾,微微嘆了口氣,「蘇涵諾還是太急躁了,也把姜晚琇想的太簡單,姜晚琇若是對一件東西志在必得,哪有那麼容易被人拖住。只怕她早就察覺白玉靈芝有問題,故意拖延時間,剛好借刀殺人,讓蘇涵諾掉進陷阱。」
蘇尚遷還是第一次看見她,怒道:「你這話的意思,是在怪我妹妹嗎?她都變成這樣了,你還說風涼話。」
「輸了就得付出代價。」綠裙女子語氣淡漠,「既然選擇參與這一場爭鬥,那不管有何下場,都是自找。」
沒幾個人敢這麼跟蘇尚遷說話,氣得他臉色鐵青。
「日後落得這樣下場的人是你,你是不是也要說一句你自己活該。」
「確實如此。」綠裙女子微微頷首,語氣雲淡風輕,絲毫沒有生氣。
蘇尚遷霎時被堵的無話可說。
綠裙女子沒有管他的臉色,淡淡說道:「朝鳳宮大勢已去,還請轉達殤王殿下,要想扭轉局勢,為今之計,只有釜底抽薪,從美顏坊下手,徹底搞垮護國將軍府。」
蘇尚遷沒有說話,但心底已經把這些話記住了。
「從目前的局勢來看,我還不能確定,姜晚琇是否已經知道夢柔心是奸細,夢柔心並沒有直接暴露,但她的所為足以讓姜晚琇起疑,所以從現在開始,夢柔心那條線不必用了。」
蘇尚遷嗤了一聲,「真是杯弓蛇影,還沒暴露的棋子就不敢用了,看來你很忌憚姜晚琇啊。」
綠裙女子沒有理會他的諷刺,而是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姜晚琇來這裡,提到白玉靈芝了嗎?」
「沒有,白玉靈芝不會給她,她提也不過是自取其辱。」蘇尚遷說道。
長裙女子眉宇間多出一絲慎重,「如果姜晚琇是察覺白玉靈芝有異才故意沒去,那她也該算到,她不去,白玉靈芝就落在了蘇涵諾手中,她更不可能得到了,也就是說,她壓根就沒準備拿到白玉靈芝,白玉靈芝,不過是她放出的一個誘餌。」
所有線索漸漸凝成一個清晰的脈絡。
姜晚琇知道誰有白玉靈芝,給對方一個害自己的機會,然後,再故意讓蘇涵諾擋災。
更可怕的是,就算知道這一切又如何,蘇涵諾變成這樣,蘇家必然要和施蠱者不死不休。
這就是姜晚琇嗎?比她想像中,更難纏。
看來她也該更低調了。
「喂,你說什麼亂七八糟的,你到底知不知道是誰下蠱?」蘇尚遷沒聽懂她說的那些,想了想忍不住問道。
綠裙女子看向他,淡然道:「敵人最了解敵人,想知道誰是施蠱者,從姜晚琇身上打探消息。」
護國將軍府。
「這幾日辛苦娘親裝病了。」姜晚琇笑盈盈奉上手中的參湯,說道:「娘親請。」
張曦月看著她笑道:「為娘也幫不上你什麼忙,若是有我能做到的,你儘管言語一聲便是,跟我還客氣什麼。」
「表姐這一招引蛇出洞,借刀殺人,確實厲害,現在蘇家滿京城找那下蠱之人。」
姜慕芸笑道:「打探消息都打探到我們這了,還有人問我呢。」
姜晚琇唇線微抿,「你怎麼說。」
「要問誰對蘇涵諾下蠱,我自然不知,但要問和我表姐有仇又會下蠱的人,我當然要說了,表姐上次射箭比試之時中了蠱毒,那可是眾目睽睽。」
姜慕芸淺淺笑道:「慕芸可說的都是實話。」
姜晚琇給了她一個讚許的眼神。
「對外已經宣布神醫找到了一株白玉靈芝,大娘沒事了,總之現在白玉靈芝的事,和表姐,和我們護國將軍府,再沒有絲毫關係。」姜慕芸捂嘴笑道。
姜晚琇伸了個懶腰,對著身邊的惜靈吩咐道:「讓人盯著西域行宮那邊的動靜,咱們靜靜看戲。」
……
西域行宮被蘇家的親兵包圍了。
「你們幹什麼?本公主是西域使臣,司彘國公主,你們想幹嘛?」尹馨兒臉色一變,呵斥道。
蘇尚遷指著尹馨兒,臉色冰冷,「把我妹妹身上的蠱毒解了!」
「你說什麼蠱毒,我不知道。」尹馨兒當即否認。
她已經知道蘇涵諾誤中血蠱之事,但她絕對不會承認和她有關。
因為血蠱是她的命蠱,威力巨大,要想解除血蠱的蠱術,那她本人將會……她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蘇大人,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公主殿下和蘇小姐無冤無仇,怎麼會對蘇小姐下蠱呢?」尹塞急匆匆走出來,向著蘇尚遷躬身說道。
他非常清楚蘇家在南國的地位,招惹不起。
「哼!當初你和姜晚琇比試箭術,就曾經放蠱蟲咬人,還想狡辯?」
蘇尚遷冷笑說道:「血蠱如此高深的蠱術,一般人哪能會,也只有你尹馨兒是此中高手了,尹馨兒,你今日若是不替我妹妹解除蠱毒,那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什麼司彘國公主,現在就殺了你。」
尹馨兒見蘇尚遷比她還狂上幾分,當下心底就有些發虛,不過臉上還是強撐著鎮定。
「你胡說什麼,天下之大,會蠱術的人多了去了,就我們拜師學藝的地方,同門師兄弟人人都會蠱術,你怎麼就非說是我,你有什麼證據?」
「會蠱術的確實不止你一個,但剛好有白玉靈芝的人,只有你,別想狡辯,你們司彘國進貢南國的禮單,雖然事後已經刪掉白玉靈芝這一項,但是你以為本大人查不到嗎?」
蘇尚遷陰冷笑道:「為什麼最開始有白玉靈芝,最後卻沒了?」
尹塞心底一片冰涼。
他非常清楚,這一次進貢的禮單之中本來有白玉靈芝。
但是他前天檢查的時候卻發現白玉靈芝沒了,問尹馨兒碰了一鼻子灰,也就沒多說,默默刪掉了這一項。
沒想到,蘇家還是查到了。
「反正不是我,你們沒有證據,不能對我動手,我是司彘國公主,皇上是我姐夫,我是你們南國的貴賓。」尹馨兒死撐著不認。
蘇尚遷冷冷看著她,「尹馨兒,你姐姐不過是皇上的一個妃嬪,放在民間就是一個妾室,口口聲聲姐夫,自己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姑媽才是皇后,我爹才能把皇上叫一聲姐夫,你算什麼東西。」
「你……」尹馨兒氣結,比拼和皇上的關係,又怎麼拼得過蘇家這個正兒八經的外戚。
「來人,把尹馨兒給我抓起來,帶走!」蘇尚遷喝道。
尹馨兒色厲內荏,「你敢!」
但那些親兵已經舉著長劍圍了上來,尹馨兒他們壓根不是對手。
「可惡!」尹馨兒一向跋扈慣了,哪忍得了被抓,袖子一揮,嘩啦啦的各種蠱蟲向著四周的親兵咬過去。
蠱蟲將那些親兵拖住了。
尹馨兒趁機就跑,蘇尚遷一個翻身擋在她面前,手中長劍橫在她的面前。
而此處越來越多的親兵如潮水一般涌過來。
如果不解決掉蘇尚遷,她就跑不掉了。
尹馨兒飛鏢甩出,當下和蘇尚遷打了起來。
連續過了十幾招,再加上四周的親兵不時抽冷子放箭,尹馨兒雙拳難敵四手,漸漸敗下陣來。
「嗖!」蘇尚遷的長劍直刺向尹馨兒的命門。
危急關頭,尹馨兒只得放出血蠱保命。
「血蠱!」蘇尚遷堪堪避過,眼神陰沉,「果然是你,來人,不惜一切代價,把尹馨兒給我抓起來。」
行宮的大戰,打的京城百姓紛紛出來看熱鬧,維護京城治安的城衛軍看見雙方都是自己惹不起的,也沒參與,默默裝作沒看見。
尹馨兒最終被抓了。
「給我妹妹解除蠱毒。」蘇尚遷冷冷說道。
尹馨兒冷笑一聲,「皇上姐夫會救我的,你如此對我司彘國公主,破壞兩國邦交,你麻煩大了。」
「你不如先擔心擔心自己。」
蘇尚遷看著她,殘忍一笑,「你喜歡毒蟲毒蛇,我就成全你,來人,把尹馨兒放進蛇坑。你放心,那些蛇都沒毒,只是讓你和你喜歡的小東西們,親熱親熱。」
「不要,不要……」尹馨兒臉色慘白,她學蠱術,但最怕的就是蛇。
蠱蟲雖多,卻沒有一條蛇。
蘇尚遷湊巧踩到了她的弱點。
「怕了?拖下去。」尹馨兒不敢置信,「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司彘國公主,皇上是我姐夫,你不能……啊……」
尹馨兒被扔進了蛇坑裡。
雖然沒毒,但是那冰冰涼涼滑不溜秋的觸感,全部纏繞在她的身上,讓她頭皮發麻。
「啊!救命啊!」尹馨兒看著四周的蛇,嚇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解除蠱術,你放我上來。」
蘇尚遷站在蛇坑的邊緣,居高臨下看著她,「晚了,你讓我妹妹受了這麼多折磨,讓我蘇家丟了這麼大的臉,就這麼把你放上來,太便宜你了。你就在蛇坑裡呆一晚,明早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