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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兩人終於相見

2026-02-01 11:14:18 作者: 南酥青子

  那個會在他批閱公文悄悄奉上一杯參茶,又不聲不響離開的女子,那個會做好滿滿一桌菜,打著盹在燈下等他的女子,那個寫了一副字紅著臉遞給他品鑑的女子,那個小心翼翼問他可不可以陪她下一局棋的女子……

  她好像沒什麼存在感,靜靜地活在他的身邊,不打擾,可如今她走了,才知,過去那些不起眼的點滴,細微瑣碎的小事,滿滿都是她的氣息。

  他們之間沒有驚天動地的愛情,只是平淡如水的過去,相濡以沫。

  「大哥很喜歡嫂嫂吧?」瑾月兒笑嘻嘻問道。

  墨子軒回過神,這次卻沒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或者是心底不願相信,自己竟然會喜歡別人。

  對慕芸,大概只是習以為常吧。

  習慣了的人不在身邊,誰都會不習慣。

  但有一點墨子軒可以肯定,他想找到她,這輩子都讓她成為自己的習慣。

  「大男人害什麼羞啊,喜歡還不敢承認,我們漠北兒女都是有什麼說什麼,像我……咳……」瑾月兒想到那個身影,紅了臉說道,「我不跟你說了,出去轉轉。」

  

  瑾月兒出了帳篷,今天的天氣很好,沒有下雪,看著藍天白雲,瑾月兒漫無目的的到處走走逛逛。

  「咦?怎麼有姐姐在這寫字?」瑾月兒好奇看著面前的女子。

  她穿著一身粗布麻衣,尋常漠北婦人的打扮,旁邊是一群羊,顯然是出來放羊的,那些羊都乖乖吃草,而她則拿著紙筆正在一旁的石頭上寫些什麼。

  瑾月兒走了過去,好奇問道,「姐姐,你在幹嘛啊?」

  女子生的眉清目秀,靜謐溫柔,說的也是一口地道的漠北話,「我弟弟的書被雪打濕了,我給他寫一份。」

  「咦?姐姐能默寫《會文》,真是厲害。」瑾月兒低頭看著那本書,滿臉驚嘆。

  《會文》是漠北教人識字的書,漠北書很珍貴,能默寫一本書很厲害,反正她寫不出來。

  而且那些字,非常好看。

  要她說也說不上來,就是很好看。

  「姐姐你寫的字好漂亮,我還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字!」

  瑾月兒自來熟的性子,從懷中掏出一把買來的摺扇,說道:「姐姐能幫我題個字嗎?我看你寫的字,可比我家裡那些什麼南國書法家寫的好多了。對了,你會漢文嗎?我喜歡南國的字!」

  那女子倒是很好說話,見瑾月兒如此,抿唇一笑,「如果姑娘不嫌我的字丑。你想寫什麼字?」

  瑾月兒連忙把扇子攤在了女子面前,說道:「就那南國很有名的詩句,什麼山有木啊什麼,喜歡你知不知道?」

  那女子滿是驚訝,一時沒聽出來她說的是什麼,突然噗嗤一笑,猶如亭亭玉竹隨風搖曳,格外明媚,「你說的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對,就是這句。」瑾月兒兩眼放光,「姐姐你太有學問了!」

  那女子提筆便在扇面上寫下了這一行字,遞給瑾月兒。

  瑾月兒一看,剛才見她默寫漠北文,就覺得字很好看。

  如今寫漢文竟是更加好看,賞心悅目的她說不上來,就是格外喜歡「太好看了,你的字我太喜歡了。我也學過南國的字……」

  瑾月兒紅著臉說道:「可惜寫的跟雞爪刨的,對了姐姐,這個送你,算是我的謝禮。」瑾月兒從懷中掏出一把鑲嵌寶石的匕首,遞給女子。

  那女子連忙起身說道:「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我很喜歡你寫的字,要不是我要和大哥去找嫂子,我還想留在這,跟你學怎麼寫南國的字呢!」瑾月兒笑嘻嘻說道瑾月兒得了一副喜歡的字,歡歡喜喜回到了商隊。

  次日,眾人啟程去下一個部落,又下起了風雪,瑾月兒就窩在馬車裡,看著對面一臉悵然的墨子軒,知道他沒找到嫂子不高興。

  也想到了驚鴻一面的白衣男子不自覺打開扇面,咬唇,心想南國的詩詞就是寫的好聽,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他呢?墨子軒無意間瞥了一眼,臉色頓時一變,「你這扇子,從哪來的?」

  「啊?」瑾月兒不明所以,「早就買了,大哥不是見過嗎?」

  「這上面的字,誰寫的!」墨子軒一把拿過扇子,盯著那兩行娟秀的字跡,從未這麼緊張。


  瑾月兒一臉茫然,「昨天遇見一個寫字很好看的姐姐,我就讓她跟我寫了兩句……」

  「她在哪?快告訴我她在哪!」墨子軒臉上滿是焦急。

  瑾月兒指著後面說道,「就在昨天的扎西部落……大哥,你怎麼了?」

  「調頭,回去!」

  ……

  今日風雪又大了姜慕芸坐在帳篷暖爐邊,旁邊一個幼 童不高興說道:「阿姐,阿嬤說你懷孕了,不能放羊,你昨天又放羊!交給我放才對。」

  「阿嬤年紀大了,你白天要去跟師傅學射箭,這羊不能不管。」姜慕芸一邊默寫著書籍,一邊頭也不抬說道。

  那幼 童道:「我不跟師傅學射箭了,師傅的箭術又不好,還要收那麼多錢,我不學了!我要放羊!」

  「瞎說,不學射箭,不打獵,怎麼當小男子漢呢……」姜慕芸低頭笑了笑,「學點,總比不學好。」

  幼 童顯然很聽姜慕芸的話,想反駁卻沒說話。

  「來,書弄好了,這次可要小心,別再頑皮弄濕了。」姜慕芸將寫好的書籍給他。

  幼 童拿起書籍臉色很珍惜,「知道了!阿姐!」

  其實那書也不是他弄濕的,而是被別人欺負,故意扔進雪堆,但他知道惹不起那些衣著華貴的人,只能默默記住。

  「盤波,這幾天就不去學箭術了,風雪大,你好好看著羊,讓你阿姐休息。」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婦人說道幼 童歡呼一聲。

  姜慕芸說道:「阿嬤,我沒事的……」

  「你啊,好幾個月的身孕了,就安心在帳篷里呆著吧,萬一磕著碰著,這可是大事。」老婦人慈祥說道:「就是不知孩子他爹在哪,讓你們娘倆,流落在外,唉。」

  盤波說道:「就是,阿姐你就安心養胎,我去放羊!」

  這不大的帳篷里只有祖孫三人。

  姜慕芸被一路追殺,慌不擇路,後來被這位阿嬤收留了。

  她僅有個幼孫,相依為命好在姜慕芸博學多才,精通漠北話,也看得懂漠北文字,不然還真沒法和人交流。

  因她一口流利的漠北方言,也沒人覺得她是南國人,就這麼靜悄悄生活在這個地方,猶如一滴水落入大海,毫不起眼她倒是想回去,但是一介孤女,無能為力。

  也只能先好好生下孩子。

  姜慕芸像往常一樣教盤波認字的時候,突然帳篷被人掀開,一股冷風攜裹風雪捲入姜慕芸抬起頭,驀然愣住了。

  墨子軒他怎麼會在這?我在做夢嗎?

  「慕芸!」墨子軒眼中滿是驚喜,一把將姜慕芸緊緊擁入懷中真實的,活生生的姜慕芸。

  姜慕芸鼻腔一酸,熱淚盈眶,「公子!」

  她不是做夢,他找到她了。

  「這是怎麼回事啊?」屋中幾人不明所以。

  倒是瑾月兒一下子反應過來,「原來這就是嫂嫂!」

  ......

  漠北的寒冬比南國冷,姜慕芸坐在火爐邊,裹著厚厚的氈子。

  瑾月兒將熱氣騰騰的羊奶茶遞給她,說道:「嫂嫂,中原人確實過不慣我們的天氣。不過我沒想到,嫂嫂你漠北話說的和大哥一樣好,壓根看不出來是中原人呢。」

  「和夫君在一起久了,耳濡目染。」姜慕芸接過熱奶茶喝了一口,笑道。

  瑾月兒拿起毛筆,在紙上寫了幾個鬼畫符一樣的字,隨即嘆了口氣,無限憂愁說道:「漢字太難寫了,嫂嫂都教了我大半個月,我還連一句話都寫不連貫。」

  「你又不去南國,學這個幹什麼?漠北這邊也不用看懂漢字。」姜慕芸有些困惑,問道。

  瑾月兒小臉一紅,低垂頭說,「哎呀,這個不能告訴你……」

  「喔,看來真真是有心上人了,還是我們南國人?」姜慕芸繡眉微挑,笑容揶揄。

  瑾月兒面紅耳赤,「才沒有!不過,我這個……很明顯嗎?」

  「當然明顯,不然你學寫這句詩幹什麼?」姜慕芸低頭看了一眼她宣紙上歪歪扭扭的字跡,笑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說著,便不好意思地走到帳篷門口往外打量。

  姜慕芸莞爾一笑,也站起身,走到門口自從那日和墨子軒重逢,已有大半個月。

  兩軍交戰,邊疆封鎖,互不相通,所以墨子軒也沒辦法帶姜慕芸返回好在他們的身份無人懷疑,乾脆便在這個偏僻部落住下了。

  墨子軒牧羊,閒暇教盤波射箭,什麼都不讓姜慕芸干,有那些護衛在,也確實輪不到姜慕芸做什麼。

  她就每日抱著暖爐坐在帳篷里,沒事教瑾月兒認字。

  瑾月兒看起來就像偷跑出來貴族小姐,他們也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雙方都有所保留,但是相處的很愉快在這個小地方。

  遠離了一切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小日子,竟然格外溫馨。

  「盤波回來了,這小子,肯定又和那些小傢伙們比箭去了。」瑾月兒說道。

  盤波拿著小小的弓箭,一蹦一跳的撲進姜慕芸懷裡,「阿姐,我今天又贏了,部落里的小夥伴都認輸了,以後沒人能欺負我。還是哥哥的箭術厲害!」

  「那也是你有天分,學得快。不過,可不能用箭術去欺負人,知道嗎?」姜慕芸叮囑道。

  盤波嘿嘿一笑,「才不會呢,盤波的箭術,是要來保護阿姐和阿嬤的。哦對了,還要保護哥哥,保護真真姐姐!」

  「嘿,小鬼頭,嘴真甜,來,真真姐給你拿熱羊奶,剛煮好的,可香了。」瑾月兒牽著盤波的手走了進去。

  姜慕芸不由莞爾,便看見在夕陽漫天的山坡里,一襲白衣的身影趕著一群羊走過來。

  他眉清目秀,笑起來和綿羊身上的團團羊絨一樣,暖烘烘的幾個護衛迎上來,把羊趕進了羊圈。

  墨子軒看著倚門而立的亭亭身影,笑著上前攥住她的手,「怎麼在風口站著,今晚有大風雪。快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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