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微動,姜晚琇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漂亮的紗帳,手觸摸到的,是柔軟的綢緞,鼻尖嗅到的,是芬芳的薰香,這是她的閨房......
姜晚琇眼眸閃過濃濃的悲哀,從此以後,想到爹爹昨日對自己的冷漠絕情,被褥下的手猛地攥緊,心裡平淡無波。
門吱呀一聲開了,夏竹端著水盆進來,見小姐醒了一臉激動,「小姐,您受了風寒,快快捂著被子暖和些。」
姜晚琇大大的眼眸中帶著欣喜,她還在擔心夏竹她們有沒有安全逃走,昨夜也沒有見到她們幾個,心裡一陣擔心,「夏竹,你們都可沒事?」
夏竹放下水盆,替姜晚琇捻了捻被角,「小姐,我們都沒事,昨夜我們都逃回來了,惜靈也沒事。」
聞言,姜晚琇暗鬆了口氣,她可不想讓自己身邊親近的人出任何差池。
姜晚琇得了老夫人和姜晁正往這邊來的消息,叫夏竹幫她塗了些妝,使得臉色愈加憔悴了。
靠在床頭的靠枕上,姜晚琇看著遊記津津有味,房門響動的一瞬間,眼眸裝滿了虛弱。
看到一臉病若的姜晚琇,老夫人心裡頓時被愧疚溢滿,「晚琇,臉色怎麼這般憔悴?」
姜晚琇見到他們,眼眶裡頓時溢滿淚水,要掉不掉的模樣更令老夫人憐惜,「晚琇今日想得清楚了,不會再任性不會再無理取鬧了,下次晚琇不見的時候,爹爹和祖母可不可以派人去尋一尋,莫要讓人頂替晚琇的位置。」
老夫人心疼地厲害,看著姜晚琇的模樣,更加的對昨夜之事愧疚,把她摟在懷裡輕輕拍背安撫,「這次是我們的不是,晚琇莫要哭,讓你爹爹給你賠罪了。」
姜晚琇更是無聲嗚咽,抽噎著淚眼朦朧看著姜晁,「爹爹,是不是娘親不得您的喜愛,你也就不喜歡晚琇,不喜歡哥哥了?晚琇不要爹爹不喜歡,想要爹爹寵妹妹那樣寵我,我以後再也不胡鬧了嗚嗚……」
提起張曦月,姜晁就是一陣恍惚,似乎年少時兩人的歡聲笑語還在耳畔。
他曾經在張曦月嫁於她那天發過誓,會疼愛她一輩子,愛護他們的孩子一輩子,可是如今呢?
連晚琇都覺得自己因為不喜愛她母親而不疼她,他這個父親,確實太不盡職了……
想到這,姜晁更是狠狠反思了一下自己,當時怎麼就鬼迷心竅不去找晚琇呢?都是白清清那個無知小女惹出來的禍,都是他太在乎姜府的名聲。
念此,姜晁連聲哄著姜晚琇道,「好了晚琇,爹爹以後定不會這樣了,爹爹一定會更加疼愛你的,」
姜晚琇停下嗚咽,被淚水洗刷的乾乾淨淨的眼眸看著姜晁不說話,眼裡有著明顯的懷疑……
看得姜晁更加心痛,連聲哄道,「爹爹一定說到做到的!」
聞言,姜晚琇癟癟嘴,投入姜晁的懷抱,悶悶的聲音傳來,「晚琇相信爹爹!」
柔弱的聲音,卻讓姜晁更加堅定了對姜晚琇好的念頭,他和月兒的女兒,一定會是最優秀的千金閨秀!
見此,老夫人也是雙眸淚眼汪汪的看著姜晚琇,一臉疼愛的神情.......
懷裡的姜晚琇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其實今日她在賭,賭姜晁沒忘了她的娘親!果然,她賭對了呢,也虧那副藥有了價值。
沒錯,就在姜晁和老夫人來的前一刻,姜晚琇在香爐里加了一種世間僅有一副的藥物,迷幻。
這種藥物能勾起人心中最美好的回憶……最美好的情感……
拜了金老頭為師,這種稀奇的藥物自然是搜刮到的其中一樣。
白清清,姜晚雯,你們死定了。
姜晚琇的眼眸里,閃過一道深厚的恨意。
雲蕭閣里,宋沅奚翻閱著手中的書卷。
「世子,聽聞你前日為救姜晚琇不惜跳下了懸崖,還跟她共度了一整天,你一向不愛女色的,也不知何時對她卻如此上心了?」
見宋沅奚只是一心看著書,沒有搭理他,墨子軒頓了頓繼續道:
「聽說那日靖王居然也帶兵去尋了,一向冷酷無情的殺手靖王,對姜晚琇也是不同尋常的態度,你可要小心了,雖然姜晚琇這女子不錯,但是如若真跟靖王爭奪,我怕你會受傷。」
聞言,宋沅奚眉峰輕挑,雙眸頓了頓,冷聲道:「如果真要爭,我也不怕他,再說,姜晚琇未必看得上南黎辰。」
話落,宋沅奚想起那日與姜晚琇發生的一切,心中一陣暖意襲來,他與她經歷過的,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墨子軒看著宋沅奚莫名自信的神情,點頭一笑,「世子說的是,我也是這麼想的,你說,京城美麗絕倫的女子數不勝數,為什麼姜晚琇就可以如此的牽絆著每個人的心?」
話落,墨子軒也忍不住回想起他與姜晚琇所見的場景,想起那女子的笑,那女子孤傲的雙眸,心裡也一陣波瀾.......
發覺到墨子軒花痴一般的想自己的女人,宋沅奚心中來氣,一把將手中的書拋出,狠狠的砸在了墨子軒的身上。
嚇得墨子軒一個激靈,還沒等他質問,便聽到宋沅奚狠狠的警告,「不許你的腦子想任何關於她的東西,不然打死你!」
聞言,墨子軒「噗嗤」大笑起來,這個世子爺護媳婦也護的太多了吧,這么小心眼!可是他確實對姜晚琇有著不一樣的感覺,這種也沒辦法克制的住啊!
念此,墨子軒撇了撇嘴角,又恢復到了一臉嚴肅的樣子,淡淡道:「你說是誰會派那麼多殺手非要她的命?」
宋沅奚皺了皺眉頭,臉色微沉著,眸中閃過一絲異色,冷聲道:「我已派林澤去追查,我原先想是她表姐,可是那樣的殺手白清清她請不起.......」
聞言,墨子軒的眸光生寒,冷聲說道,「還是要讓姜晚琇多小心白清清,那女子心思歹毒.....」
宋沅奚淡淡一笑,輕描淡寫的說道:「不用擔心,白清清那是姜晚琇的對手?」
那個小女子多智近妖,又腹黑妖孽的深沉,在他眼中,這世上就沒有人能配當得了她的對手。
上天下地,獨一無二的姜晚琇。
墨子軒默然,世子,您現在都已經不遮掩一下了嗎?雖然大家都知道姜晚琇厲害,但這麼誇她不該避避嫌?
宋沅奚食指在軟榻的矮桌上輕輕敲了敲,不知道思考著什麼,眉峰輕蹙又舒展開,「靖王回來後,皇帝定會擺宴為他洗塵吧?」
「是的,十日後,設宴景華行宮,皇上交於我去準備的。」
聞言,宋沅奚微微偏頭,說道,「把大官宦家的讀書人邀請一些,尤其是與姜晚琇有過過節的女子,還有白清清,也給她送請柬。」
墨子軒訝然,疑惑道:「世子,您這是要……?」
宋沅奚微微頷首,嘴唇輕啟,緩聲道:「就這麼安排。」
其他的一切他都無所謂,但是他定要了解一切會傷害姜晚琇的人,提前護她周全.....
任何人傷害他他所謂為,但如果是姜晚琇,他就很在意了。
有些人腦子裡都是水,他就把那些人好好扇幾巴掌,把他們腦子裡的水都打出來,也讓他們知道,腦子是不能隨便進水的。
世子不僅腹黑,而且還記仇,還護短!
見此,墨子軒點了點頭,抱拳道:「是,世子,那姜晚琇邀請嗎?」
聞言,宋沅奚甩給他一個狠眼,冷聲道:「你說呢?」
話落,墨子軒感受到了對面人的狠意,立馬意會後,連聲笑道:「要請的,必須要請的。」
這時,林澤走進稟報,「主人,姜大小姐求見。」
宋沅奚臉上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深邃的眼眸里一瞬間亮起了光彩,聽說她來拜見就覺得高興,但隨即又繃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淡淡說道,「請她進來。」
姜晚琇今兒穿著一襲茶白的蜀繡長裙,墨發梳了一個素簡的流雲髻,墨發垂落而下,只在髻邊插一隻玉雕茶花簪做點綴,清冷又素雅,卻也掩蓋不了驚艷的風華。
她將手中捧著的一套衣服呈著,微微福身說道:「承蒙世子前日搭救,晚琇準備了一件禮物送給世子,聊表謝意,還請世子不要嫌棄區區薄禮。」
林澤正要去接,宋沅奚已經走到了姜晚琇的面前,眉峰一皺,「你覺得一件禮物就能跟我兩清了?」
那日姜晚琇絕口沒提報答之類的事,宋沅奚還有些高興,以為她總算把自己當成了自己人,不用事事都跟他計較,算的那麼清楚。
但是現在一看姜晚琇這作派,宋沅奚就知道上次純粹是想多了,這小女子無時無刻不想跟他劃清界限。
她對他如此避之不及,讓他心底不知為何,悶悶地難受。
聞言,姜晚琇款款一笑,臉上浮現一抹恰當好處的靦腆,理所當然說道:「區區一件衣服,自然不能和世子的救命之恩相比,日後如果世子遇到危險,晚琇必當為世子擋槍擋劍,毫無二話。」
宋沅奚臉色更加冰冷,「你覺得本世子會遇到危險,淪落到需要一個小女子擋刀的境地?」
見此,姜晚琇望向宋沅奚,不亢不卑,言辭鑿鑿道:「世子武功非凡,身邊的侍衛更是高手,自然很少能有這樣的機會,但如果萬一有這樣的機會,晚琇必然擋在世子面前,決不食言。」
聞言,宋沅奚的拳頭握緊,心底憑空生出一股憤怒,本來聽說她來看自己很高興,但是一看她是來和自己撇清關係,就忍不住生氣。
「那本世子如果不接受呢?」宋沅奚冷冷說道,「本世子不要你擋刀擋劍,也不要你的禮物,你可以走了。」
我不想和你劃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