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志祥靠窗子坐著。
車上的人並不多,畢竟買這一趟車票的人不多。
過了三四站之後,車廂里人漸漸多了起來。
在一個大站,一男一女坐在了他的身旁。
「兄弟,你這是去哪兒啊?」
男人是一個中年漢子,看著五大三粗,臉上表情憨厚。
中年女人看著像是他的妻子,兩個人拎著一個包。
中年女人還拎著一個網兜,放在了馮志祥面前的小桌上。
網兜兒里放著有煮熟的雞蛋,還有麵包,水果什麼的。
馮志祥不由地咽了一下口水,坐車已經足足坐了四五個小時。
他第一次出遠門兒沒有準備,更沒有準備什麼吃的。
甚至上車的時候連茶缸都沒有,準備從上車到現在它是一口水沒有喝,一口東西沒有吃。
這會兒心裡暗暗有些懊悔。
「大哥,我是準備去南方的。」
心裡倒是覺得眼前這個大哥是個好人。
漢子看了一眼他,面前空空如也,身邊只有一個鋪蓋捲兒。
不由的笑了,「兄弟,你是要去打工吧?」
男人坐在了馮志祥的身旁,順手從兜里掏出一包過濾嘴的香菸,遞了一根兒給馮志祥。
馮志祥急忙擺擺手,「大哥,我不抽菸。」
「不抽菸好啊,你這樣的年輕人不抽菸的已經少了,我都已經抽了二十多年,這煙呀,戒不掉了。」
中年男子把煙點上。
熱絡地跟馮志祥在那裡聊天。
「我姓王,叫王三喜,他們都叫我喜子哥。你呢?你叫啥?」
「喜子哥,我姓馮,叫馮志祥,在家裡,他們都叫我馮老四。」
馮志祥有點兒受寵若驚,沒想到第一次出門在外就遇到這麼熱情的大哥。
「咱們都是出門人,出門在外不容易,應該有什麼事兒幫一把。你這是出門兒是不是找乾的?」
喜子哥把網兜里的茶缸掏出來,交給了旁邊的女人。
「去,打開水回來。」
女人答應一聲,又熱情地從往兜里掏出雞蛋和蘋果放到了他們面前。
「你們吃!」
喜子哥也把東西往馮志祥面前推一推。
「兄弟吃吧,我看你是第一次出門沒經驗,啥都沒準備。
以後記得出遠門兒肯定得準備點兒吃的,這車上雖然有賣東西的,可是死貴。」
馮志祥急忙尷尬地擺擺手,
「不用,不用,大哥,我不餓。」
可惜肚子裡咕嚕嚕的叫聲出賣了他。
喜子哥樂了。
「大男人出門爽利一點,讓你吃你就吃,有啥不能吃的呀?」
拿了兩個雞蛋塞到他手裡,「自己剝皮,我笨手粗腳地幹不了這精細活兒。」
馮志祥感激得眼睛都有點兒紅。
一出門遇到這麼好的人,拿自己當親兄弟對待。
不大一會兒功夫,中年女人打了一杯熱水回來,看到他沒有帶茶缸,急忙把茶缸推到他面前。
「你和你哥用一個,我用一個。這麼大冷的天兒,喝點兒熱水,暖暖身子。」
不大一會兒功夫,他們三個人已經相處得像是一家人一樣。
喜子哥一邊吃麵包一邊問他,「你準備去哪兒打工啊?有沒有落腳的地方?」
馮志祥搖了搖頭。
「我看報紙。聽村里人說,現在南邊兒那邊有很多工廠要人。我就想著去看一看,我雖然啥都不會,可是有一把子力氣。」
馮志祥聽說了村里很多人出去都是給人家工地上當磚瓦工。
他有力氣,又不是幹不了這種活。
只要自己不怕吃苦,能出苦力,能掙到錢就行。
「你看看這傻兄弟,啥都沒問好,自己就這麼出門,我說兄弟呀,你這樣可不行。這樣吧,你乾脆跟我和你嫂子走,我們倆是在服裝廠里干。
你嫂子是機器上做衣服的,我呢是扛箱子做包裝的,累倒不是很累,一個月掙得也不少,管吃管住一個月最少這個數。」
比了五根手指,馮志祥愣了一下,「50塊?」
要知道他哥在廠里上班兒,一個月還掙不了50塊錢。
再說他哥那廠子裡都已經下崗了。
「傻兄弟,50塊誰干呀?500塊。」
馮志祥這一次才徹底傻在當場。
「怎麼這麼多?一個月就能掙500塊?」
這是他做夢都沒有想到的。
「兄弟,你跟著我們走,好好干,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一年回去就能蓋房,娶媳婦兒。」
中年男子大手拍了拍馮志祥的肩膀,旁邊的中年婦女眼神帶了閃爍。
「兄弟啊,南方的錢很好掙,那就是拿著麻袋滿地撿錢。只要你不怕苦,不怕累,好好干,肯定能掙到錢。」
馮志祥一聽這話,一臉感激地握緊了中年男子的手。
「大哥,喜子哥謝謝你,謝謝你和嫂子,如果不是你們倆的話,我這一次還不知道要到哪兒落腳。」
喜子哥哈哈大笑,「行了,兄弟,跟著我走准沒錯。」
旁邊座位上的三個年輕男孩一聽這話也擠了過來。
「哥,你既然幫這個兄弟找工作,乾脆也幫幫我們,我們也是想出去打工,還沒找好落腳地。
村兒里有老鄉讓我們去找他去工地上,可是聽說那工地上的活兒累。
而且吃不好,住不好,一個月才掙200塊錢,我們還以為不少呢!
一聽你老哥這麼一說,原來去服裝廠能掙這麼多錢。我們還是跟您走吧。求求您,您看出門在外都不容易,幫幫我們。」
中年男子一聽這話哈哈大笑,
「行行,我這個人別的都好說,有錢大家一起賺。放心,還有誰想去啊?咱們一塊兒去,有個相伴兒的。」
人們在那裡說得熱鬧。
旁邊一個老爺子有點兒不服氣,「我可沒聽說過服裝廠一個月能掙500塊錢。不會是騙人的吧?」
中年婦女立刻不幹了,站起身說,
「老爺子,您這麼說就不對了。我們幹啥要騙人啊?這都是一幫大老爺們,大家一起相跟著我們把他們騙去,能幹啥呀?
要是個姑娘的話,人家騙到村子裡還能賣了當媳婦兒,你說我把他們騙去幹啥呀?當爺爺供在家裡啊。
我和我男人本來是好心照您老這麼一說,我們兩口子倒成了居心叵測。
要是這麼一說幾個小兄弟,你們還是去你們原來的地方吧。省得讓人家外人說我們兩個想騙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