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萊比錫的會戰後,兩方其實都已經沒有了再進攻的能力。
所以當塔列朗帶來停戰的消息時,普王和沙皇都選擇了坐下來和議。
談判地點選在萊比錫城郊的一座莊園內。
這座宅邸曾經屬於薩克森貴族,現在匯聚了三國的君王。
林恩看著莊園外的三國衛隊,他們的制服上還能看到戰場留下的痕跡。
或許都是剛從萊比錫會戰上下來的老兵吧。
「他來了。」克勞塞維茨低聲提醒。
幾名法國近衛軍推開門,那位傳奇的元帥,皇帝,法國人的凱撒昂首挺胸的走了進來。
拿破崙·波拿巴。
他比林恩想像中要矮一些,但與身高不同的是,他的氣場卻顯得無比強大,甚至隱隱能夠壓住在場的眾人。
這就是那位歷史上幾乎征服了歐洲的男人。
拿破崙看到林恩盯著他有點出神,嘴角微微上揚。
「波拿巴先生。」
腓特烈·威廉三世刻意避開了「陛下」的稱呼,這是一種微妙的政治姿態。
拿破崙似乎並不在意這種小小的冒犯,他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前,但目光卻再次落在林恩身上。
「這位就是林恩中校吧?。」
「真是一位很會惹麻煩的年輕人。」
他的話非常的平淡,但聽在林恩耳朵里卻覺得有點別的意思。
就像,是在跟一位好朋友在交流一般。
林恩微微鞠躬。
說實話,到這個時代後,其實他最想見的,就是這位皇帝。
拿破崙,這是他的時代,他的舞台。
「皇帝陛下,我只是盡我所能保衛我的國家而已。」
雖然很敬佩拿破崙,但現在他在對面的陣營,暫時還是要擺正自己的位置。
林恩躬身後退了一步。
拿破崙笑了笑,在座位上坐下。
「好了,我們開始吧。我的時間很寶貴,奧地利人已經在南方蠢蠢欲動了。」
可是,談判從一開始就陷入了僵局。
拿破崙堅持要求普魯士和俄國加入大陸封鎖體系,徹底切斷與英國的貿易往來。
「這是不可接受的!」腓特烈·威廉三世拍案而起,「您已經占領了我的領土,現在還要求我斷絕貿易?」
「這是對普魯士的羞辱!」
「閣下,請允許我提醒您,是您先向我宣戰的。」
「如果不是您的年輕將軍指揮有方,恐怕我現在就是在柏林檢閱我的部隊了。」
拿破崙毫不客氣的對腓特烈·威廉三世擺出嘲弄的姿勢,讓普王氣的一度想要破口大罵。
礙於顏面,兩人還是沒有直接發生口角,氣氛一時劍拔弩張。
亞歷山大一世輕咳一聲,試圖緩和局面:「也許我們可以尋找一個折中的方案?畢竟,持續的戰爭對誰都沒有好處。」
林恩看著這一幕,心中盤算著。
拿破崙急於解決北方的戰事,顯然是為了應對南方的奧地利威脅,這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弱點。
「陛下,如果允許,我有一個建議。」
林恩向腓特烈·威廉三世請示後,轉向拿破崙:「普魯士可以考慮加入大陸封鎖體系,但作為交換,法國需要承認普魯士對漢諾瓦的主權。」
會議室內一片寂靜。
漢諾瓦是英國國王的祖地,這場戰爭的開端也是因為拿破崙與英國人密談這塊領土。
如果將其交給普魯士,等於是放棄了一張重要的牌。
拿破崙眯起眼睛,審視著林恩:「你很聰明,年輕人。但漢諾瓦對法蘭西很重要。」
「但對我們更重要。」林恩平靜地回應,「而且,如果普魯士加入大陸封鎖體系,對法國的好處是立竿見影的。」
亞歷山大一世適時插入:「我認為這是個合理的提議。」
「如果可以,我建議先簽署為期一年的停戰協議,大家撤軍,並且保持相對友好的關係。」
拿破崙思索了片刻。最終,他微微點頭:「這個提議有討論的價值。不過,我需要一個保證。」
「普俄兩國不得干涉法國與奧地利之間的衝突。」
談判持續了整整三天,每天各位代表都在這座莊園內爭論不休,有時甚至爭吵得面紅耳赤。
林恩作為普魯士方面的軍事代表,拿破崙還多次留他下來討論一些戰術細節。
這天晚上,當其他人都已離開會議室時,拿破崙又留下了他。
「林恩中校,單獨聊聊如何?」拿破崙倒了兩杯白蘭地,遞給林恩一杯。
林恩接過酒杯,但沒有立即飲用。
「皇帝陛下,今天又將討論什麼?」
「不必這麼拘謹。」拿破崙笑了笑,「我只是好奇,一個如此年輕的將領,是如何在短短几年內改變普魯士軍隊的?」
「你知道,我曾經認為普魯士軍隊是歐洲最僵化的軍隊之一。」
林恩輕抿一口酒:「也許是因為危機感。當國家面臨生死存亡之際,改革就變得容易了。」
「有道理。」拿破崙點點頭,「但改革需要有人推動。你知道嗎?如果你是在法國,我會立刻任命你為元帥。」
「恐怕我只能辜負陛下的好意了。我的祖國是普魯士,我只會效忠於自己的國家。」
拿破崙意味深長地看了林恩一眼:「忠誠是種美德,但有時也是種束縛。」
「你有沒有想過,在一個更廣闊的舞台上施展你的才華?」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陛下。」林恩平靜地回答,「我並沒有考慮過效忠於第二個國家。」
「說得好!不過,記住我的話,林恩中校。歷史是由少數人書寫的,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拿破崙似乎根本沒有生氣,他開心的笑著,林恩則突然有點晃神。
自己到這裡以後,似乎一直沒有考慮自己的身份問題。
他是未來者,是靈魂,好像從來不屬於這個時代。
不過現在,他還是站在皇帝的對立面,他也沒打算真的跳槽。
皇帝陛下後面的剛愎自用,也是他無法忍受的。
第三天下午,《萊比錫協議》終於簽署。
根據協議,三方同意停戰一年;普魯士加入大陸封鎖體系;法國承認普魯士對漢諾瓦的主權;普俄兩國承諾不干涉法國與奧地利之間的衝突。
簽字儀式結束後,拿破崙立即啟程南下。
據情報顯示,他已命令在義大利的法軍和萊茵邦聯的僕從軍做好對奧戰爭的準備。
回程的馬車上,林恩向普魯士國王提出了戰後重建計劃。
「陛下,這一年的和平時期對我們至關重要。」林恩認真地說,「我們需要加快腳步改革。」
「什麼樣的改革?」國王問道。
「全面,細緻入微的改革,涉及到方方面面。」林恩很篤定的說道。
國王陷入了沉默,他似乎並沒有做好改變一切的準備。
「國王陛下,請聽我說。」林恩堅定地說,「萊比錫會戰證明,我們可以與法國抗衡,但要真正擊敗他們,還需要更強大的國力支撐。」
國王看向窗外,目光落在遠處的戰場上。
那裡的血還未乾涸,無數士兵的屍體剛剛被掩埋。
「你說得對,林恩。」國王終於說道,「這場戰爭讓我明白,舊的普魯士必須改變。」
「回到柏林後,我會召集大臣們討論你的建議。」
當普魯士軍隊返回柏林時,民眾夾道歡迎。人們揮舞著旗幟,歡呼著士兵們的名字。
但歡呼聲中也夾雜著悲傷的哭泣,幾乎每個家庭都有親人在這場戰爭中犧牲。
林恩站在城門口,看著這些各色的面孔。
雖然勉強打退了法國人,但普魯士的各種問題還擺在眼前,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拿破崙也絕不會就此罷休,一年後,更大的風暴將會來臨。
「而為了那時候,普魯士必須做好準備。」林恩暗自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