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副官大喊,同時拔出腰間的配槍。
林恩早有防備,避開刀的同時,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清脆的骨折聲後,那人就慘叫著倒在了地上。
另外的襲擊者看到同伴被如此輕易地拿下,驚恐萬分,頓時落荒而逃。
副官本還想追,但被林恩阻止了。
「誰派你們來的?」
林恩一腳踩在那人胸口,冷冷地說道。
「饒命……我只是拿錢辦事……」
那人十分的害怕,甚至都顧不上手臂骨折的疼痛,一直向林恩求饒。
「誰的錢?」
「不清楚……有人在酒館裡找的我們……」
「他說你是個激進分子,只要把你殺了,就給我們一筆不菲的酬金。」
林恩聽完這些就意識到,僱傭他們的人,有可能是之前三月敕令失去了農奴的貴族,也有可能是行會的所有人。
原來自己已經招恨到了這個程度。林恩這會兒也只剩下惆悵了。
這回是他運氣好,下回他還能如此幸運的躲過刺殺麼?
「把他交給巡邏兵吧。」林恩對副官說。
雖然他也沒指望過能真的問出來點啥。
畢竟,敵人在暗,他在明。
只能說,以後自己不能再來這裡看望那些工人了。
次日清晨,哈登堡親自來拜訪他。
他的面色凝重,顯然也知道了昨天的刺殺事件。
「昨晚的事我已經聽說了。您沒事吧?」
「沒事。」林恩擺擺手,「我這不是好好的在這兒呢麼。」
「不止如此,」哈登堡展開一封信,「這是我們的密探從某些貴族的私人聚會中得到的消息。」
「有非常多人不滿你的改革,甚至在謀劃比這次更激進的行動。」
「改革從來不是一帆風順的。」
林恩倒並不驚訝於敵人的動作。他從來都不認為有不流血的改革。
不過最好,還是不要自己先流血了。
「國王陛下很擔憂現在的形勢。」哈登堡嘆息道,「他支持你的改革,但不希望看到貴族與王室的分裂。」
「那我們就讓他們看到改革的好處。」
林恩將那份國家資本工廠的文件遞給了哈登堡。
「我提議建立國家支持的工廠,由國家和民間資本共同投資。」
哈登堡翻閱著文件,似乎頗受啟發。
「這是我設計的一種生產線草圖,每個工人只負責一個簡單步驟,大大提高效率。」
林恩稍微解釋了一下文件上的內容。
「去年我已經在波茨坦軍械所進行過初步實驗過這套流程了。」
「這簡直是革命性的。」
聽完林恩所說的計劃,哈登堡非常的激動。
在他眼裡,仿佛看到了無數的商品正在從生產線上滾落。
「還有這個。」
林恩拿出另一份計劃:「我建議設立職業學校,教導那些無法進入行會的人掌握技能,為工廠培養工人。」
「您的計劃很有遠見,但實施起來恐怕會遇到不小的阻力。」
「行會制度在普魯士已有數百年歷史,那些行會領袖不會輕易放棄他們的特權。」
哈登堡看完那份計劃後,眉頭微皺,似乎很擔心林恩的處境。
「正因如此,我們才需要國家的力量介入。」
「行會壟斷了技藝傳承,我們則需要打破這種壟斷,讓更多人有機會學習技能,參與生產。」
「您打算,從哪裡開始?」
「紡織業。」
「我們可以在西里西亞建立第一座國家紡織廠,採用新式生產線。」
「那裡本來就是紡織業的家鄉,工人充足。」
「以後的工人只負責一個簡單步驟,不需要掌握全部技藝,就能生產出品質統一的產品。」
哈登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試驗地。」
「您的想法很有魅力,但貴族們肯定會強烈反對。」
哈登堡不斷地嘆氣。
「他們已經因為三月敕令而怨聲載道,如果再推動這樣的改革……」
「改革總是痛苦的,但不改革的結果會更痛苦。」
林恩加重了語氣,
「普魯士若想在歐洲站穩腳跟,就必須走上儘快走上工業化的道路。」
哈登堡沉默片刻,忽然問道:「您為何如此關心那些普通工人?昨天冒險去貧民區,今天又提出這些計劃…」
林恩望著窗外。
可能在他心裡,還是認為自己是原來那個華夏人吧。
「因為他們是根基。」林恩輕聲說,「一個國家的強大,不僅僅依靠軍隊和貴族。」
「在這個新的時代,工人一定會是社會的支柱力量。」
哈登堡注視著林恩,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我會向國王陛下匯報您的計劃。」
哈登堡站起身:「但您也要注意安全。昨晚的刺殺不會是最後一次,您的敵人會越來越多。」
經過一個月的漫長磋商,腓特烈·威廉三世就批准了設立國家紡織廠的計劃,稱為西里西亞皇家紡織廠。
雖然初步規模不算大,但至少這是一個好的開端
接下來的日子,林恩倒不需要再去忙活工廠的事了。
「您真的只要我們做一個步驟就行?」
「不需要學習全部技藝?」
這樣的疑問在招工點被不斷提起。
「是的,每個人只負責一個簡單的動作,反覆練習,直到熟練為止。」
而招工處的辦事員也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工人們半信半疑,但被承諾的穩定工資吸引,紛紛簽下了合同。
與此同時,職業學校也在籌備中。
柏林城內的一座小樓,不知何時擺出了職業學校的招牌,招收那些無法進入行會的年輕人。
這裡將教授基礎的讀寫算,以及簡單的技術知識。畢業後,這些工人就可以到新工廠內工作。
重要的是,職業學校的運營,由國家財政負擔,並不需要讓那些窮苦人交學費。
這樣的政策在貧民區引起了轟動,許多家庭擠破頭想讓孩子進入這所學校。
然而,這樣的學校很快引起了行會的強烈反對。
職業學校的門口聚集了一群人,抗議職業學校是對他們行會的不尊重。
而林恩正好在視察職業學校的運行,很不巧地被他們堵在了門口。
抗議的人群中,為首的是幾位行會領袖。
「林恩中校,您這是在破壞行會的根基!」
年長的木匠行會領袖怒氣沖沖地說:「技藝傳承有著嚴格的規矩,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學的!」
林恩平靜地面對著他們,似乎像在看什麼老掉牙的烏龜。
「職業學校不教授高深技藝,只是些基礎的知識,不會威脅到行會的地位。」
「胡說!」另一位鐵匠行會的領袖插嘴道,「您這是在搶奪我們的生意!」
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讓一讓,請讓一讓!」
人群分開一條路,施泰因男爵在幾名衛兵的護送下走了過來。
「諸位行會領袖。」施泰因威嚴地說道,「職業學校是經過國王陛下批准的國家項目,旨在為普魯士培養基礎工人。」
「如果你們有什麼不滿,可以在下次代議會時向國王陛下反映,而不是在這裡鬧事。」
「再不散開,我們將會以謀亂的罪名將你們關進牢里。」
聚眾抗議的人們面面相覷,最終不甘心地散去。
「哎,要不是男爵你及時趕到,我怕是要被他們生吞活剝了。」
雖然是這麼說,但林恩的臉上卻是滿不在乎。
這些人說到底,只是些台前之人。
真正難對付的,還是幕後的操縱者。
「林恩中校,你邀請的客人已經到達我的府邸了。」
施泰因的話讓林恩一下子精神了起來。
那個人,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