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完了,玩砸了!」
「我真是笨啊!能讓師尊喜歡的男人怎麼可能簡單?」
「他先前不喝酒的,他喝酒幹什麼,他在參悟酒氣通幽?」
「他會不會早就看破我的謊言?」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黎曦揪著頭髮,完全不知所措。
她後悔了,她真的後悔了……
她能感受到,自從那天晉王說起酒氣之道,梁緣就越來越冷了。
看著手裡沒送出去的定魂珠,黎曦心頭酸澀,幽幽一嘆。
從梁緣身邊默默離開,叫來大黃。
在大黃的撕咬下,「洛書」的這縷神魂異常老實,即便大黃松嘴都不敢跑,認命了。
「你是什麼人,為何刺殺梁緣和慕無憂?」
「洛書」環顧四周,最後看向眼前的儺面女子。
「我說了你會放過我嗎?」
「當然不會,說完你就可以死了。」
「這麼直白?騙都不騙一下的嗎?」
「你也配讓本宮騙?」
黎曦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殺修之間亦有差距,眼前這個太弱了,只是一縷分魂,一口陰風就能吹死。
「洛書」苦澀地笑了笑,透明魂體忽明忽暗,原本他還抱有一絲僥倖的。
在看清這裡不是陽間而是陰界後,他徹底絕望了。
而真正讓他心如死灰的,是黎曦臉上的儺面!
方相氏行大儺驅鬼驅疫,每年三次,分別於季春畢春氣,仲秋御秋氣,季冬送寒氣。
秋主殺伐,眼前少女一口氣就能破解他的殺術,顯然是能夠御秋氣的儺!
這可比修殺氣的殺修還要高明!
春夏秋冬四時之氣繁複駁雜,遠非尋常之人能夠接觸參悟,看她隨口吞雲吐霧呼風喚雨,道行一點不淺。
大虞什麼時候有了這號人物?
「洛書」偷偷打量黎曦臉上的儺面,越看越是心如死灰。
每年上元佳節,京城都會舉行儺戲表演,驅鬼逐疫,祈求風調雨順。
黎曦臉上的儺面他自然認識。
虎面銜蛇,鬼氣森森,正是傳說中的北極鬼國天櫃山主,十二儺獸中,以「磔死」為食的強梁!
所謂磔死,也就是世間最殘忍的邪法,千刀萬剮的凌遲之術!
這樣的死去的人擁有無窮的怨氣,儺獸強梁能以此為食,可見其凶煞非常!
眼前少女能以強梁為儺面,「洛書」嚇都要嚇死了,根本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念頭。老老實實交代道:「我是十三皇子洛書的一縷分魂,奉命來斷慕仙子的風華,留住她最美好的樣子,至於殺梁緣,順手的事。」
「?」
黎曦聽了一遍沒太聽懂,留住仙子最美好的風華就是殺了她?
難道不應該是給仙子一顆駐顏丹嗎?
這究竟是多畜生的東西才能說出這種話?
難怪殺氣污穢駁雜,噁心難聞!
「大黃,吃了它。」黎曦擺了擺手。
「嗷嗚~」大黃扭過頭,頗為嫌棄,不吃。
黎曦:「……」
「洛書」嘴角一抽,連狗都嫌棄自己嗎?
「那就撕了它吧……」
「汪!」
大黃撲過來爪子按住「洛書」,幾口下去就把它撕了個灰飛煙滅。
……
京城離安,十三皇子府。
靜室之內,洛書正在打坐存神,忽然汗毛乍起,打了個寒顫。
他豁然睜眼,殺氣鼓盪,吹滅靜室燭火。
黑暗的陰影里,又有一個「洛書」出現,盤膝坐在他對面,像是在照鏡子。
「需要本座收拾爛攤子嗎?」「洛書」淡淡道。
「不必。」洛書身體輕輕顫抖著,像是壓抑著興奮,「世間能破我術者,唯有殺修一脈,吾道不孤矣,吾道不孤矣!」
「洛書」淡淡點頭,「從百曉生打探的情報來看,梁緣和徐如卿都是真修,破不得殺術,另有殺修在他身邊。」
「本宮要吞了那殺修,助我殺道更上一層樓,如何為之?」
「洛書」沉吟片刻,突然笑了,笑容意味深長,「那要看殿下有多大膽略。」
洛書雙手攏在袖子裡,做出洗耳恭聽狀,神色殷切:「要麼不做,要麼做絕,不計代價!」
「洛書」滿意地笑道:「百曉生那得來消息,揚州仵作幫會已經成了喪家之犬,人人喊打,仵作幫會的頭目藏匿山林,落草為寇,被官府全州通緝,那群人一心想成就怨修大道,或可為殿下所用。」
洛書笑意收斂,搖頭道:「揚州樹大招風,我那些哥哥姐姐也都盯著呢,我還不想提早暴露實力。」
「洛書」面露失望,靜靜看著他,說道:「老皇帝時日無多,屆時龍馭賓天,天下誰主大統?
太子?仁政有度,卻不通修行,什麼都聽他姐長公主的,傀儡而已,不足為慮。
二皇子酒氣入道,那等穿腸毒藥早就掏空他的心智,爛酒鬼一個,不足為慮。
三公主一心出世清修,晉王權柄都由慕無憂執掌,等新帝登基,第一個削她的藩。
她又以怒氣入道,怒淵羅洪前車之鑑在前,奴心之火焚身,多折人壽,她活不了幾年,不足為慮。
四皇子色氣入道,形銷骨立,廢了。
五皇子財氣入道,周,楊,蘇,馬四大獵寶世家唯他馬首是瞻,對皇位頗為執著,最是難纏。
六公主劍氣入道,劍爐傳人,實力勢力都為眾皇子之最,但其以身飼劍,精氣神衰敗,常年養病閉關,短命鬼一個,不足為慮。
餘下皇子真氣入道,與山野江湖牽絆太深,有軟肋,好拿捏,不足為慮。」
「洛書」頓了頓,繼續道:「這些人中,只有五皇子是殿下對手,揚州是大虞的錢袋子,想取天下,先取揚州。
揚州漕幫,水運通達名揚四海,五皇子和其多有接觸。
殿下若想逐鹿天下,也要在揚州扶植自己的勢力,仵作幫會必須得到,如此才能和五皇子分庭抗禮,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眼下這把刀會很好用。」
洛書聽罷,只覺得撥雲見日,暗暗點頭,吩咐道:「你速去揚州,促成此事。」
「對了。」洛書叫住準備離開的分魂,「我那長公主姐姐也去了揚州。」
「洛書」頓住身形,會心一笑。
「殿下不必多言,長公主不會再活著回來了。」
洛書閉上眼睛,眼角劃落一滴眼淚,提前悲痛萬分道:「動手時利索些,姐姐怕疼。」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