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緣緩緩閉上眼睛,手中掐訣,心下默默催動《燧象》。
他在嘗試將近來品味酒氣收穫的些許感悟,融合進《燧象》之中。
酒乃水中火,灼烈七重真意,又合人身七輪。
既是水中之火,梁緣以血為象,以氣為燧,周天真氣與周天血氣相融,便如水釀酒,發酵醇厚芬芳。
酒氣之道,無需貪杯,忘形,問心,破執,窺虛,斬妄,見天地。
無需醉通喉輪,臍輪,心輪,眉間輪,頂輪,海底輪,梵穴輪。
無需假借外物。
只需以血為酒,以周天為杯,盛之以酌大道!
梁緣心有所感,仿佛所有修行功法,感悟,手段,全部都變成了糧食,釀成美酒。
血氣與真氣相合,一呼一吸,酒氣吹拂。
閣樓外,無人看到的陰影里,黎曦盤膝而坐。
自從梁緣拒絕了定魂珠,這些天她都沒有再說話,一直在煉化殺氣,參悟殺氣修行。
晉王府看似風平浪靜,對她來說,危機四伏。
不說別的,光是一個修怒氣又對酒氣頗有研究的洛清顏就足夠她頭疼。
每次洛清顏的怒火灼燒空氣,蒸騰熱浪,她都退避三舍,生怕沾染。
她被酒火燒怕了。
「嗯?」
正在打坐修行的黎曦突然睜眼,不可思議地看向徐如卿的閣樓方向。
從那裡正飄蕩出一股十分醇香的酒氣!
她只是剛聞了一下,神魂頓時變得昏昏沉沉,幾乎醉過去。
黎曦搖了搖頭,驅散那股醉意,瘋狂後撤拉開距離,心頭之驚駭無法言表。
這等酒氣,比那日洛清顏釀的桂花釀還要醉人!
是梁緣還是徐如卿參通的酒氣之道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王府里又多了一個能夠傷到她的存在。
她現在只能更加謹慎小心,甚至……
黎曦覺得自己不能再在王府呆著了,萬一被酒氣捕捉到她的蛛絲馬跡,肯定會出事的!
「大黃,我們快走!」
黎曦坐在大黃背上,暫時跑路,避避風頭。
梁緣心有所感,微微皺眉。
他現在才切實體會到洛清顏說的,酒氣沾染了幽冥之意,變了味道是什麼意思。
剛才有一瞬間他通過酒氣捕捉到了黎曦,同時也驚擾了她。
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他得加緊參悟,鞏固酒道根基,暫時沒空搭理黎曦。
睡夢中,徐如卿迷迷糊糊聞到了酒香,以她的那點一杯倒的酒量,只聞了一口酒氣,當即察覺不對,看清是身邊的梁緣在修煉之後,她才放下戒備,心甘情願醉倒在床頭,甜甜睡去。
梁緣修煉結束,時間已經過了中午。
從腿子上起來,發現徐如卿醉意朦朧,還在睡著。
「別走。」
即便在醉夢中,徐如卿也能察覺到腿上沒了熟悉的重量,迷迷糊糊拉著他的袖子。
梁緣只好又躺了回去,這一趟就到了黃昏時分。
徐如卿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伸了個懶腰,低頭一看,梁緣正眉眼含笑,看著自己。
「師姐這一覺睡得如何?」
「睡得很香甜。」
徐如卿喜滋滋笑著,氣色都紅潤了不少,臉蛋還殘留兩抹酒醉的酡紅。
她突然反應過來不對,明明說好的是梁緣睡回籠覺的。
不管了,就這樣好了,她不想再辯駁了。
因為的確睡得太甜,尤其是聞了他身上的酒氣之後,睡得更香。
她現在神清氣爽,格外精神。
「師姐餓了吧,我去取晚飯。」
「好。」
徐如卿戀戀不捨地讓他從腿子上離開了。
很快,梁緣提著食盒回來。
她風捲殘雲般吃完,看的梁緣一愣一愣的。
「師姐,你是真餓了。」
「早上就喝了點粥,中午都沒吃,當然餓了。」
徐如卿理所當然地迴避了自己飯量大的問題,主要是晉王府的伙食太好了,反正又吃不胖,她今天心情大好,又多吃了點。
「對了師弟,白天的時候,你身上的酒氣是怎麼回事?」徐如卿好奇道。
「我參悟酒氣之道,算是酒氣入門了。」梁緣笑道。
「你確定那是酒氣入門?」徐如卿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實在受不了他的謙虛,「我只聞了一下就醉過去了。」
「那是因為師姐酒量太差,一杯就倒。」
「你胡說!我酒量很好的!」
「是嗎?那師姐再聞一下酒氣?」梁緣說著,指尖氤氳一團酒氣,送到徐如卿嘴邊。
「不要。」
徐如卿屏住呼吸,扭過頭。
梁緣收了酒氣,憋著笑。
徐如卿實在受不了他的目光,轉移話題道:「你現在參悟了酒氣之道,對幽冥事有何感覺?可能通幽入聖?」
梁緣想了想,說道:「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不過有一點,有此酒氣滌盪,神遊宗師的陰神我也無懼。」
「不愧是我的小師弟,真厲害!」徐如卿眼前一亮,發自內心為梁緣感到高興,「那……你以後是不是就不用睡在書房了?」
梁緣神色詫異,「師姐不想我睡在書房嗎?」
「不想。」
徐如卿和梁緣四目相對,未有任何躲閃,十分認真的說道。
她又補充一句,很小聲很小聲:「書房離這裡……有點遠……」
梁緣寵溺地颳了刮她的小鼻子,笑道:
「師姐放心,我今晚就和無憂回閣樓睡覺了。」
……
「你今晚就要回去睡了?」
洛清顏畫畫的動作一頓,不可思議地看著梁緣。
察覺到他周天裡醞釀的醇厚酒氣,她期期艾艾道:「你……你怎麼……什麼時候……」
人家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她實在不敢相信,才一天沒見,梁緣怎麼能在酒氣之道收穫如此突破?
「你白天去哪了?」
「沒去哪啊,就睡了一覺。」
「睡……睡了一覺?」
洛清顏不明白,睡覺和修行,能有什麼聯繫?
慕無憂是知道梁緣白天在哪的,心裡泛著嘀咕:「夫君在師姐那睡了一覺,酒氣之道就突飛猛進了?這得喝多少才能有這樣的突破?」
梁緣拉著慕無憂走了,洛清顏愣愣看著他的背影。
「變態,他簡直就是個變態,怎麼修行在他那如此簡單?難道就因為他是畫中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