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加勒斯特,羅馬尼亞。
臥室的窗戶半開著,城市的燈光映照在玻璃上,折射出模糊的倒影。
周奕癱坐在單人沙發里,將酒杯里的威士忌一飲而盡,隨手將燃盡的菸頭扔進杯底。
火星在液體中熄滅,發出一聲微弱的「嗞啦」。
茶几上,擺著一把軍刀。刀刃鋒利,剛剛用酒精消過毒。
是時候測試系統獎勵的效果了。
前天在浴缸里的體驗已經證明,這東西絕不僅僅是個簡單的祛疤藥劑。
但具體的極限在哪裡?癒合速度有多快?有沒有副作用?
所有這些問題,還需要自己去找答案。
周奕吐出一口氣,不再猶豫,伸手拿起軍刀。
「行吧,看看這玩意兒到底怎麼樣。「
他自言自語著,將刀鋒抵在自己的左側小臂上,輕輕一划。
一道細長的口子瞬間出現,鮮血隨即滲出。
不算很深,但足夠觀察癒合情況。
周奕眯起眼睛仔細觀察著。
液體順著手臂滴落,在下方的塑料托盤上逐漸匯聚成一小灘猩紅。
幾分鐘後,血流逐漸停了下來,邊緣處的皮肉開始癒合。
有點意思。
但還是不夠。
周奕沉吟片刻,決定再加深一點試試。
就在這時——
嗡嗡。
手機震動了一下。
周奕的動作頓了頓,目光掃向屏幕。
無號碼來電。
周奕皺了皺眉頭,將軍刀划過小臂,用上了一點力氣。
皮肉再度裂開,比剛才更甚,鮮血汩汩湧出。
然而,不到兩秒,手機又開始震動。
這次是一條簡短的信息。
「無論你有什麼狗屁計劃,立刻停下來,去MKAB[1]報導,一架C-17將在0500Z[2]起飛。」
周奕看著這熟悉的蠻橫措辭,嗤笑了一聲。
血流速度減緩,甚至能看到細微的組織在持續收縮。
牛逼。
周奕心中想著,扯過消毒棉按住傷口。
嗡嗡。
手機又一次震動,這次是視頻通話。
周奕沒有理會,直接點下掛斷鍵。
然而,不到兩秒,電話第三次響起,帶著一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
真他媽的見鬼。
周奕暗自咒罵一句,騰出左手便要將手機關機。
嗡嗡。
一條新信息彈出。
「趕緊接電話,別他媽裝死,是詹姆斯找你,不是我。」
看到這個名字,周奕愣了片刻。
詹姆斯·R·卡特。
CENTCOM,J2,O-9。
媽的,現在找我,准沒憋什麼好屁。
估計杜拜那邊,就是他們的人。
周奕摸出一根香菸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視頻通話請求在片刻後彈出。
周奕嘆了口氣,拿起電話接通。
畫面里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
盧卡斯·卡特。
男人端坐在公寓的書桌前,身後的牆上掛著幾幅黑白照片。
「說吧,你找我幹什麼?」
盧卡斯盯著周奕看了幾秒,才質問道:「你他媽在杜拜幹什麼?」
周奕吸了一口煙,不緊不慢地回答:「操女人,怎麼?你沒試過?」
盧卡斯的表情未變,只是眼神冷了下去:「操女人?還是殺女人?」
周奕冷笑一聲:「你凌晨打電話就是為了審問我的夜生活?」
「怎麼,DIA[3]最近沒事幹,改行管別人褲襠里的事了?」
「怪不得國會天天要砍你們的預算,真是閒得夠可以。」
「別他媽廢話,約翰,你在杜拜惹了大麻煩。」
「什麼麻煩?我怎麼不知道。」
「別裝傻,五具屍體,還有你那張亞洲臉?你他媽為什麼會出現在法赫德的地盤上。」
「如果不是詹姆斯出手,你早就被登記在冊了。」
「挺好,看來我對你們的價值不低。」周奕彈了彈菸灰,又喝了一口酒。
盧卡斯沒有理會他的態度,繼續說道:「不管你在找什麼,也不管你他媽的到底要乾乾什麼,馬上停手。」
「證據已經清理乾淨,CIA那邊也有人警告過了,所有知情人都會閉嘴。」
「聽起來不錯。」
「我該說什麼,謝謝你?」
「你的確應該說句謝謝。」
「所以,作為交換,我需要你現在收拾好東西,趕往空軍基地,然後來華盛頓見我。」
「不可能。」周奕毫不猶豫地拒絕。
「說實話,就算他們真的查到了我是誰,也根本不會做什麼。」
「我比你更了解這個系統,所以別總想著騙我。」
盧卡斯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辭,最後開口道:「約翰,你別太自信。」
「這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是絕對的。」
「哦?這話聽起來,好像是在提醒我該害怕點?」
「不是提醒,是事實,別以為你能一直游離在局外。」
「你要是找我只是為了講哲學,那就再見。」
周奕失去了繼續聊下去的興趣,說完就要結束通訊。
「等等。」盧卡斯還是沒有沉住氣,連忙叫住了他,「有大事發生,他需要你在場。」
「有多大?」周奕停下了動作。
「大到足夠讓你閉嘴上飛機。」
周奕翻了一個白眼,「你如果再繼續打啞謎,我保證你這輩子都找不到我。」
盧卡斯的臉色更加陰沉,深吸了兩口氣,還是壓低聲音解釋道:
「別犯傻,約翰。你知道的,他不會無緣無故地找你。」
「所以呢?」周奕叼著煙,語氣冷淡,「他需要我做事,總得給個理由。」
「理由你回去就知道了。」
「去你媽的,盧卡斯。」
周奕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謎語人真該死啊。
還想平白製造出一個人情,跟我玩空手套白狼。
SAC什麼德行他還不清楚,無利不起早,信息上傳了就算結案。
撐死了無非一兩個探員生出點好奇心,當作生活調劑品。
但沒有監控畫面,產生不了任何威脅。
他將瓶子裡最後僅剩的威士忌一飲而盡,再次將注意力轉回到傷口上。
凝固的血痂下是癒合初期的新生皮膚組織。
按理來說,這麼深的傷,哪怕處理得再好,也該有些許疼痛。
可此刻,除了略有點麻痹感外,幾乎感覺不到什麼異常。
如果是更嚴重的創傷,比如貫穿傷、骨折呢?是否也能在短時間內恢復?
思及此,周奕的心底泛起一絲危險的想法。
要不要試一試?
嗡嗡。
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新的消息提示。
依舊是未知號碼。
「事情的確是機密,連我都不知道具體內容。」
「但我能保證的是,至少七位數的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