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服務員將沈安安豪華版的海鮮粥端了上來。
她正準備大快朵頤時,傅晉深出現了。
傅晉深伸手把她的粥拿到了面前用勺子翻了一下。
上面一層白粥,下面全是好貨。
看樣子餐廳的人也知道得罪人了,使勁討好她。
傅晉深用勺子盛了半碗海貨出來放在了一邊,看得沈安安眼睛都瞪直了。
「老公,你幹嘛?一碗粥都給你挑成半碗了。」
「你也知道這是粥?身體不好就別吃大寒之物,想死有很多種方法。」
傅晉深說完優雅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聽聞,沈安安並沒有生氣,而是雙眸閃亮亮的盯著傅晉深。
「老公,你關心我就關心我,幹嘛說得這麼難聽?」
「你想多了。」傅晉深別過目光。
「……」
還不承認?
沈安安撇嘴,剛好察覺剛才被她教訓的眾人正看著他們。
不解,疑惑,半信半疑,鄙視,充滿了這些人的面容。
沈安安看在眼裡卻覺得很可笑,這些人不是不懂大道理,只是不願意相信一個殘廢的人能過得很好。
她還偏要這些人相信。
沈安安放下勺子,將碗推到了傅晉深的面前。
「老公,太燙了。」
「……」
「你給我吹吹。」沈安安又添了一句。
「……」
傅晉深微微托著腮,俊美斯文的臉上染上一層寒意。
似乎在說沈安安越來越得寸進尺了。
沈安安看他不動,咬了下唇。
她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居然忘了傅晉深是個非常冷漠的人。
他怎麼可能幫她做這麼幼稚的事情?
可是這麼多人看著,真的好丟人啊!
她發誓以後再也不做這麼丟人的事情了。
沈安安手不安地伸向了碗,想悄悄地將碗撈回來。
她剛碰到碗還沒用力,碗就被傅晉深端了起來。
傅晉深將碗放在唇下一邊舀,一邊吹,兩指在碗邊探了探熱氣,確定不燙了才放到沈安安面前。
沈安安冷冷的看著發生的一切,有點難以置信。
傅晉深明明端著一碗粥,可是一舉一動卻像是拿著一塊璞玉,每個動作都那麼好看。
傅晉深看她不動,低沉道:「還不吃?難道要我餵?」
「好呀,老公。」沈安安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直到她察覺到了傅晉深略顯詫異的目光後,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立即低頭隱藏發燙的臉蛋,用力搖頭。
「我自己吃。」
她趕緊往嘴裡塞粥,生怕自己又說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話。
傅晉深斜靠著輪椅,微微托腮,修長的指尖點在唇角,藏去了零星的笑意。
……
不遠處的隔間,秦柔一雙幽怨的眸子正瞪著沈安安,手裡的刀叉恨不得扎在沈安安的身上。
片刻後,她轉首看向了桌子對面的人。
姜微。
「怎麼不吃了?這裡的海鮮很不錯。」姜微淡笑,看不出任何的心機。
「你是故意約我來這裡看戲的?」秦柔不悅道。
「我是怕你還沒搞清楚狀況。」
姜微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什麼狀況?在傅少辦公室你為什麼不幫我?」秦柔質問道。
「看來你真沒看出來,今天早上在傅少辦公室看上去像是陳琪琪指證你,但是你再想想以陳琪琪的腦子怎麼可能想到你偽造了鬱抑症證明?」
姜微循循誘導著秦柔。
秦柔不傻,仔細一想發生的一切,立即明白了陳琪琪也被人利用了。
想到陳琪琪最後被顧雋的錄音實錘,她瞬間將整件事聯繫在了一起。
「是沈婉婉!」
「想明白了?」姜微放下水杯,解釋道,「陳琪琪不過是他們一箭雙鵰的計劃罷了,其實他們早就想好了怎麼引你上鉤。」
「不可能,沈婉婉明明那麼信任我。」秦柔依舊不願意相信自己竟然被沈婉婉這樣的女人算計了。
「她要是不假裝相信你,你會上鉤嗎?別忘了,你肖想的可是她的丈夫。」姜微提醒秦柔道。
聽聞,秦柔用力地放下了手裡的刀叉。
「真是沒想到我覺得輸在她手裡。」
「輸?秦柔,看來我看錯你了,我還以為你並沒有認輸。」
「我現在難道還有反擊的能力嗎?」秦柔無奈道。
「當然有,別忘了我的身後是傅老夫人,只要你願意,她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姜微對著秦柔笑了笑,一張清月般的面容人畜無害。
秦柔遲疑地看著姜微。
她不相信這世上有無緣無故的幫助,一切都是要等價交換的。
「姜小姐,不如先說說你們想讓我做什麼吧?」
「還記得你之前說的計劃嗎?」姜微也懶得拐彎抹角了。
「阻止沈婉婉的策劃案成功?可我現在已經不在公司了,恐怕管不著她了。」
秦柔掃了一眼姜微,她就知道姜微找她沒有那麼簡單。
姜微輕笑道:「你這麼聰明,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而且,看著他們這麼恩愛,你甘心嗎?」
聽聞,秦柔又看向了沈安安和傅晉深。
她當然不甘心。
像沈安安這樣的大小姐永遠都不會知道她為了靠近傅晉深有多努力。
單單是留在這個繁華的城市,她就要比別人辛苦一百倍。
名校畢業又如何?
同樣的成績,她沒有別人有背景,永遠都是那個被淘汰的人。
即便是學習不怎麼樣的人,只要有錢就能去國外留學,回國後照樣比她站得高。
而她只有拖後腿的父母,明知道她打工是為了賺生活費和學費,他們只會要錢補貼不爭氣的弟弟。
錢錢錢,她被這個字真的快要壓垮了。
她也掙扎過,可住在地下二層的隔間,清晨的陽光是照不到的,就連晚上的月光都透不進來。
那時她只想要住在有陽光照耀的地方,她要從地下爬上去,一層一層地爬到傅晉深的身邊。
她接受了一個比她大了幾歲的男人的追求,搬到帶著陽台的小公寓。
她不用為了錢奔波,她認真地學習,只為了靠近心裡的男人。
直到男人的老婆上門,她才知道自己被小三了。
她被趕出了公寓,住回了地下二層。
習慣了陽台溫暖的陽光,她怎麼可能甘心做地下的老鼠?
然後就有了第二個男人,第三個男人,她的溫柔就像是糖衣炮彈,讓這些男人唯命是從。
她也越來越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直到其中一個男人幫她得到了傅氏實習的機會,她知道自己以這種形象出現太扎眼,也容易引起懷疑。
所以她做回了當年那個弱小無助的秦柔。
原本一切順利,可惜沈安安出現了。
秦柔不甘心的攥緊了拳頭,抬眸看向了姜微。
「我幫你。」
「我一定要讓沈婉婉也嘗嘗這種身敗名裂的感覺。」
姜微一笑,看來這頓飯請得很值得。
她甚至有點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