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H省的G市？」
季向南的消息發了過來，顧小暖站在導師辦公室門外，陸一沉正在裡面繼續同導師談話。
她回復了一個嗯字，老頭子果然什麼都知道。
這五年，他似乎是怕自己挺不住，一直觀察著自己的一切動向。
季向南的信息很快又過來。
「我有東西要帶給G市的某人，我明天過去D市。」
顧小暖皺眉，手指迅速打了一句我去找你，但遲遲沒有發出去。
T市，是她不願提及和觸碰的傷心地，但是現在，老頭子過來會不會發現陸一沉已經知道她是吸血鬼這件事情。
顧小暖看了看關著的門扉，深吸一口氣。
手指點擊了發送，這一次，是季向南很久沒有回覆信息。
當門被打開陸一沉走出來的時候，季向南的信息過來，只有一個字，好。
「我明天去一個地方。」
顧小暖低低開口，和他一起走出教學樓，夏天已經到了尾巴，很快便會過去。
陽光似乎也沒有那麼刺眼熱烈，顧小暖看著灑在手掌上的光，黑眸微閃。
「去哪裡，我和你一起去？」
陸一沉探手，將她往後帶了帶，避開了頭頂上的陽光，兩人站在了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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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顧小暖低頭看著地面上的陰影，「我們要跟著考古隊去的地方，老頭子正好有東西要我送過去。」
陸一沉聽到這話，微微挑眉。
「你要回T市？」
顧小暖低低嗯了一聲，手忍不住抓住了他的，冰冷的手指瞬間被他掌心包裹。
他開口，「好，我知道了，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接下來是連著周末的三天，沒有課。
顧小暖握緊他的手，「很快，我拿完東西就回來。」
「我在家裡等你。」
他牽著她走出了陰影之中，光自頭頂灑了下來，將兩人背後的身影同方才的巨大陰影連接在一起。
當天晚上，夜深人靜之際，顧小暖聽著隔壁陸一沉的沉穩呼吸聲，拉開窗戶，縱身一躍而出。
晚上的小區一片安靜，大門那的保安在室內也已經昏昏欲睡。
一輛黑色轎車不知何時停在了小區外面的某個陰影之中，司機帶著一雙墨鏡，穿著一身筆挺西裝，見到某個身影過來，立刻推門而出。
他沉默不言，開門。
顧小暖也不多話，坐了進去。
隨著發動機的聲響，黑色轎車緩緩駛離，沒入了一片夜色之中。
臥室之內的陸一沉，睜開眼睛拿著手機，看著上面不斷移動的小紅點。
他的小吸血鬼終於肯踏入T市，這讓他愉悅萬分。
雖然，這是因為季向南的要求。
陸一沉的黑眸瞬間沉了下來，他盯著不斷閃爍移動的小紅點，嘆息一聲。
季向南，這一次就算了。
夜晚的高速路上，仍然有不少車在行駛，對向車道的大燈忽明忽暗。
顧小暖坐在後面，黑眸一直盯著窗外。
司機帶著墨鏡專心開車，車內除了呼吸聲，再沒有其他聲音。
顧小暖收回目光，看著車內的裝飾和擺設，一貫是老頭子的作風。
有淡淡的血腥氣息始終圍繞在車內的空氣里，人類是聞不出的。
顧小暖微微皺眉，靠在柔軟的車座裡面，繼續看窗外的風景。
幾個小時之後，天光破曉。
T市已經越來越近，熟悉的風景再一次映入眼帘，她的眼睛開始泛紅。
當初眼看著陸一沉死去的回憶出現，仿佛就是昨天。
顧小暖伸手，死死按住了自己心臟的位置。
這裡，似乎還是會疼，很疼。
司機這一路都沉默不語，除了有呼吸聲，很難相信這是一個活人。
車輛下了高速，漸漸駛入了T市早晨的車流之中。
現在是早晨6點，T市已經開始擁擠了。
外面皆是熟悉的景色，就算時隔5年，鮮活的就像是她剛剛離開。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陸一沉的信息過來，只有短短几個字，到了嗎？
顧小暖很想打電話，很想聽到他的聲音，甚至有一種衝動，她想跑回D市，跑回到他的身邊。
她收回目光，給他回復了信息，到了。
這之後他再沒信息過來，顧小暖猜他應該重新又躺回了被窩，睡個回籠覺。
手機再一次震動，是季向南的電話。
顧小暖接通，他略顯疲憊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在你以前的房子裡，過來這邊。」
顧小暖的身子一僵，這才發現路線並不是去他那裡，「為什麼？」
「我那裡正在聚會。」
季向南的聲音透著幾分不耐煩，「你想去的話，我不介意。」
「我知道了。」
顧小暖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車輛自車流之中來到了從前T市她的住所，這5年，這房子季向南為她保留了下來。
她走上去，見到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這些人類見到她沒有什麼反應，似乎從未注意到她一般。
來到門前，沒等她敲門，門自裡面打開。
季向南穿著襯衫西褲，看見是她轉身走了進去，他頗為煩躁的扯了扯衣領，「在客廳等我，我要睡一會兒。」
修長蒼白的手指了指客廳那個小沙發，他隨後閃身進入了臥室。
顧小暖站在客廳，看著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的布局擺設。
她似乎能看見陸一沉的殘影在這裡，笑著走向她，笑著將她擁進懷裡。
沙發上是季向南的西裝外套，那上面沾染著些許血跡。
顧小暖面無表情的坐在沙發里，將自己縮成了一團，安靜乖巧的等著他的深度睡眠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