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後,許菁的心情很是低落。
她緩步向大門處走去,恰巧見到那個男人站在那裡,似乎已經等了許久。
回想今天發生的事情,許菁不禁暗暗生疑,看向男人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審視。
「你到底是什麼人?」
男人注視著她,靜默幾秒後,方才動了動唇。
「程煥。」
許菁的眸色一動,覺得這名字似乎在哪裡聽過,但就是想不起來。
她有些懷疑,不禁出聲問道,「我們之前認識嗎?」
那個叫做程煥的男人搖了搖頭。
「那你為什麼要幫我?你背後的人又是誰?」
許菁微微眯起眼眸,時刻注意著對方的神情變化。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不知道是不是嗓子受過傷,程煥的聲音比常人的還要低啞幾分。
許菁聞言,微微怔住,腦中不自覺地浮現出秦銘的身影。
若程煥真的是他的人,一切就可以解釋得通了。
只是,她又何德何能,能擔得起他如此相待?
想到這裡,許菁的心臟抽痛,神情也變得十分難過。
程煥一直緊盯著她,將她所有的變化都看在眼裡。
在許菁沒看到的地方,他的唇慢慢勾起了一抹極淺的笑意。
只是,很快便消失殆盡。
「請你轉告他,我的事自己處理,不勞費心。」
許菁斂下情緒,用盡力氣,說出最冷漠的話語。
程煥的神色淡淡,只是道了一句,「好。」
許菁沒再說什麼,徑直驅車離開了。
待她的車逐漸消失在視野,程煥才終於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約莫半個小時後,一輛高大的黑色商務車開了進來。
車門打開之後,一個年輕男人率先走了下來。
他穿著簡單,但面容俊俏,渾身都帶著乾淨的陽光氣息。
若是許菁在這裡,必定能一眼認出來。
沒錯,他就是夏曉,那個看起來畏畏縮縮,有著可憐身世的大學生。
此刻的他挺直了身杆,神色張揚,與先前真是判若兩人。
見到程煥的瞬間,他愣了一下,隨即不禁輕輕笑了起來。
「您選擇的這張臉和原來的相比,真是差遠了。」
「既然想隱藏身份,就不能顧慮太多。」
夏曉嘴角的笑意漸斂,小心地問道,「菁菁姐,認出您沒有?」
程煥冷冷勾了勾唇,「沒有。」
夏曉一向敏銳,立即就察覺出對方心情不佳,連忙笑著道,「畢竟,您使用的是高價定製的人臉頭套,完美貼合面部,就連肌膚都與真人的別無二致,實在是難以分辨。」
程煥嗯了一聲,從脖頸下方撕開一角,用力一扯,一張顛倒眾生的俊臉瞬間展露出來。
白皙的肌膚,淡漠的神情,宛若黑曜石般的瞳孔,不是秦銘,又是誰?
「秦風如何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人臉頭套扔給夏曉。
夏曉對這種高價定製的東西似乎很有興致,拿到手中稀奇地左看又看,嘴裡卻不忘回答。
「秦風聰明得很,和許薇薇失聯後,便趕緊逃了。」
秦銘的眸光朝他淡淡一掃,聲音微涼,「你沒有攔住他?」
夏曉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低著頭道,「是我沒用,還是遲了一步。」
事實上,秦風早有準備,安排了多條逃生路線。
他一時不察,著了對方的道。
但是,不管怎麼樣,沒做好就是沒做好。
若是狡辯,反而會弄巧成拙。
秦銘緊盯著夏曉,眸中怒意漸起,周身氣氛冷凝。
夏曉的腦袋越埋越低,心中儘是忐忑。
他很清楚秦銘的脾氣,也知道對方的手段。
當年,他確實因為家庭貧困被人所欺,生活難以為繼。
秦銘的出現挽救了他的人生,也讓他堅定了要為對方出生入死的決心。
是以,他主動要求在皇城會所潛伏,暗暗匯報秦風的消息。
為此,他還特意偽造了自己的身份履歷,也故意在所有人面前扮演一個可憐可欺的大學生。
如此,別人才會對他放鬆戒心。
但是,他做事還是不夠沉穩,誤入了對方的圈套。
即便受罰,也是他應該承受的。
王振見夏曉的臉色泛白,不由得走了過來,如實道,「我們在追擊秦風的時候,遇到了另外一伙人,對我們多加阻攔。等我們擺脫時,秦風也已經不見。」
秦銘的俊臉瞬間陰沉下來,薄唇也跟著掠起一抹冷笑。
「看來,秦風對他們還有用。」
「我們是不是應該派人繼續追擊秦風?」王振試探性地問道。
「不用。」
秦銘冷冷勾唇,「近期,他不會再回國內。時刻注意他的動向,一旦發現他有回國的打算,立即匯報給我。」
王振點了點頭,「好。」
秦銘的視線再次轉向夏曉,只是周身的寒意已經褪去很多。
就在這時,夏曉揣在兜里的手機震了震。
夏曉的面色一變,剛剛才得以喘息,此時又忍不住將一顆心提了起來。
原以為響一兩聲就算了,沒想到,鈴聲居然一直響個不停。
夏曉冷汗直冒,正準備摸入口袋,將手機關機時,秦銘微涼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是誰找你?」
夏曉訕訕地笑了笑,「可能是客人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出手機,只是看到屏幕上顯示的聯繫人時,神色頓時古怪起來。
他不自覺地瞥了瞥秦銘,有些小心地開口,「是……是菁菁姐的電話……」
聽到許菁的名字,秦銘身上的寒意瞬間消失,俊臉再度浮上一絲溫意。
只是,他的眸光卻一直落在夏曉的手機上,絲毫沒有要移開的意思。
王振也察覺到這一點,暗暗用手肘戳了戳夏曉,示意他趕緊接電話。
夏曉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按下了接聽鍵,同時打開免提。
很快,清麗的聲音便從電話那端傳了過來。
「夏曉,好久不見。」
許菁的聲音溫和,帶著些許笑意,就像個親切的鄰家大姐姐。
然而,此時的夏曉卻希望對方對他的語氣能夠差些。
因為,他明顯感覺到自己正在被一道強烈的視線牢牢鎖定,周身是讓人窒息的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