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染親自送東方墨出府。
「以你的性子,不應該讓葉宇等人繼續留下來的。」
葉輕染側臉睨著東方墨,眉梢一挑,「九王爺這麼了解我的嗎?」
「我了解你不是很正常的嗎?畢竟,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朋友嗎?
身後的青書,眼底划過一絲不忍。
身為主子最親近的下屬,他知道主子內心最真實的情感呀!可是,主子卻將那一份情感壓在心底,用朋友的身份與喜歡的女子相處。
這何嘗不是一種折磨呢?
朋友嗎?
葉輕染緩緩點頭。
這種感覺,倒也不錯。
前世,她習慣了獨來獨往,也交過朋友,雖然不多,但是感情都很好的那種。
東方墨算是她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朋友吧?
「我倒是想把他們直接趕出去,不過,人心可畏啊!雖然我並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也不得不考慮後續的麻煩。所以,乾脆就委曲求全了。」
「你做的很對。」
「那就多謝九王爺誇獎了。」
東方墨唇角勾了勾,笑起來的他,更加多了那種如玉般的氣質。葉輕染不由想著,他若是擺脫了這種不良於行的困境,身姿挺拔地站起來,又會有怎樣的光彩呢?
她的目光,不由落向了東方墨的雙腿,第一次有了一種想要將他治好的衝動。
「我能,看看你的腿嗎?」
她輕輕地問道,語氣裡帶著些許小心翼翼,生怕這個要求刺激到了殘疾之人敏感的神經。
果然,饒是葉輕染已經很謹慎了,東方墨的身子在聽到這個請求的時候,頓時僵住,那雙眼睛像是一面鏡子忽然碎裂了,一眼望去,儘是細碎的光芒。
青書亦是一怔,似乎壓根就沒有想到,葉輕染會問出這個請求。
雙腿的殘疾,一直是主子心中的一根刺,即便那件事情過去了很久,時間也未能帶來絲毫的治癒。
每每想起,都是蝕骨的痛。
東方墨的面色一點一點發白,最終連唇瓣都是泛著如霜的白色。
「不好意思,我有點不舒服,先走了。」東方墨垂著頭,輕聲地道,青書將東方墨連人帶輪椅抱進馬車,放下垂簾的那一瞬,他目光複雜地看了葉輕染一眼。
葉輕染站在葉府大門前,怔怔目送馬車離去,直到消失不見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小姐,九王爺這是怎麼了?」寒星小聲地道,實在是不理解東方墨的反應為何如此之大。
「看來,事情比我想像的還要嚴重的多。」葉輕染輕聲呢喃道。
可能對於東方墨來說,腿疾不僅僅是腿疾,當年受傷的時候,一定還發生了什麼更可怕的事情,以至於他不僅殘疾了,還對於受傷之時發生的一切,有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本來若是單純的腿疾,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麼難度,可是一旦涉及到心理上的問題,事情就變得複雜得多。
罷了,來日方長吧。
葉輕染正要轉身回府,眼角餘光瞥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昂藏挺拔,天神之姿的男子,不是國師大人,又能是誰呢?畢竟西涼城再也找不出第二個能讓日月無光、天地失色的美男子了。
「你又來做什麼?」葉輕染蹙起了眉頭。國師大人最近來她這的次數過於頻繁了!
「來看孩子。」
葉輕染撇撇嘴。
又是這個藉口,偏偏她還無法反駁。
在葉府眾多下人無比複雜的目光中,傅寒修跟在葉輕染身後去了聽雨軒。
「娘親!」葉輕染剛進入聽雨軒的大門,兩道身影像炮彈似的飛奔過來,嘴裡也跟抹了蜜似的,賊甜。
看著自家兒子在葉輕染懷裡討好賣萌,乖巧軟糯,傅寒修莫名吃味。
啊,他也好想在葉輕染懷裡撒嬌啊!
「父君?!」在娘親懷裡撒嬌了一會兒後,傅千塵這才後知後覺自己親爹也來了。
那一聲父君,喊得沒什麼感情,像極了例行公事,和剛才他喊娘親的時候,差距甚遠,讓人不得不懷疑,這個爹,怕不是個後爹?
「國師叔叔。」魔小狐乖巧且有禮貌地和傅寒修打招呼。
傅寒修感覺自己的心都軟了一些,越看魔小狐,就越是喜歡,這種快速攀升的好感度,讓傅寒修不禁開始自我懷疑,會不會在某一天,他會喜歡魔小狐超過傅千塵?
「既然來了,我正好有一個問題要問你,坐吧。」葉輕染讓兩個孩子去玩,然後又親自動手給國師大人泡了杯茶。
傅寒修抱著手中的杯盞,感覺茶水的暖,不及心中的暖。
「國師大人,你…不燙嗎?」
傅寒修回過神來,不知何時竟然像握著至寶一樣,將滾燙的杯子握在了手上。
「哦,不燙。」
不燙倒的確是不燙,畢竟他修為極高,早已不是凡人。
但是傅三卻捂著眼睛,覺得沒眼看。
尊上燙是不可能燙的,傻倒是挺傻的!
葉輕染自顧品了一口茶,問道:「國師大人從西極而來,不知是否認識逐鹿之巔的那位帝尊?」
國師大人的表情,閃過一絲微妙。
問他認不認識自己?
他面色如常,挑著劍眉反問:「你忽然問他做什麼?難道是聽到了什麼傳言,對他很感興趣?」
葉輕染點了點頭,傅寒修眼底划過一絲幾不可見的喜色。葉輕染對他感興趣,那麼是不是意味著,只要他亮出帝尊馬甲,葉輕染就會主動投懷送抱?
只是,帝尊大人心中雀躍的小火苗剛剛冒頭,就被葉輕染一盆冷水無情澆滅了!
「聽說他五年前看上了一個女人,將之金屋藏嬌了。不得不說,這位逐鹿之巔的帝尊,可真是有夠眼瞎的。」
傅寒修:「……」
傅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