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那個叫茹玥的女人。
因為陳群枝曾經跟他說過,茹玥因為茹大濤工作的事,印了貼紙威脅他們,貼紙上的話明目張胆,清楚地昭示著,茹玥是知道他們家隱情的。
當時,李青山和陳群枝覺得這個事還有商量的餘地,才權衡再三,隱忍下來,決定先放過茹大濤。
現在呢,會不會又是那個女人?
李青山當即拎起電話打到公安局詢問。
可是人家杜局長連連承諾,茹玥昨天晚上就抓住了,現在還羈押在公安局呢。
李青山是個陰鬱性子,對此還不放心,他聽說過,茹玥開了幾個廠子的,廠子不大,還不需要他出手,但萬一茹玥已經會賄賂杜局長了呢?
李青山就又特意打電話到公安局的門衛去問,門衛也說,昨天抓了個年輕女人,拷著進來的。
那就不是茹玥乾的。
可不是她,又會是誰呢?
一時間,李青山也想不出來,究竟還有誰會知道他家這麼隱私的事情。
難道,真是陳群枝自己不小心說出來的?
她瘋了嗎?
這事兒把李青山搞得坐立不安起來,最終喊了司機過來:「小馬,去調車,我還要去一趟市人民醫院。」
所以,陳佳文開了陳群枝的辦公室門給李青山打電話,怎麼也打不通了。
陳佳文急得轉圈圈,又給丈夫許光打電話。
但是打到小商品市場二期工程的工地辦公室,人家說許光跟三期工程的人打架,被人帶走了!
這,這可怎麼辦呢?
陳佳文急吼吼地關了陳群枝的辦公室出去,卻被幾個戴著大蓋帽的人迎頭堵上了:「請問你是陳群枝同志嗎?」
陳佳文轉身,一看見那種橄欖綠衣服,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臉色刷白,聲音顫抖:「我,不,不是,我不是。」
「你不是?那你怎麼在她的辦公室?剛才你們吳廠長說,陳群枝同志一人一間辦公室啊。」
「我,我只是打個電話……我,我不是的……」
「那請問你叫什麼?」
陳佳文忽然感覺舌頭不聽使喚,這讓人著急,可越急越說不好話:「陳,陳佳文,哦,我,我是陳群枝侄女,所以我才開,開她門打個,打個電話。」
「哦,陳佳文同志是吧,那你先別走,我們是來調查你們廠會計,就袁好鈴,啊,袁好鈴的事,我們也想問一問你,你再開一下門,我們進去說話。」
陳佳文腦子裡頓時有「嗡」的一聲響起來,然後她看著說話這位小眼睛警察,突然眼前一黑,身體就軟了下去。
正拿出小本本準備記事的肖軍:「……」這是嚇得呢,還是嚇得呢?
肖軍沒想到,辦袁好鈴的案子,能這麼輕鬆。
他帶著刑偵科的人剛到被單廠問了幾個人,就覺得陳群枝會主動幫著袁好鈴把工資墊上這事兒有點說不通。
首先,在袁好鈴失蹤的前幾天,因為陳群枝侄女和袁好鈴吵架的事情,陳群枝還和袁好鈴相罵了幾句呢,怎麼會突然那麼主動幫忙了呢?
所以肖軍帶著人繼續詢問,然後就出現了眼前這一幕。
肖軍和同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驚喜。
這位陳佳文,心理素質也太差了!
她將是案子最佳的突破口啊!
十五分鐘以後,陳佳文歪在陳群枝辦公室的椅子裡,眼皮跳得厲害,但又不得不張眼睛,畢竟,朦朧的睫毛下,她能看見那個小眼睛警察看著她很久了。
肖軍:「陳佳文同志,你身體好點了嗎?好了起來喝口茶。」
陳佳文只好努力坐起來:「哦,謝,謝謝。」
警察馬上問:「袁好鈴的事你知道嗎?」
陳佳文剛抬起來的頭又低下了:「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認識袁好鈴?」
「……認識。」
「認識為什麼要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警察這麼一問,陳佳文頓時覺得自己好笨。
是啊,她幹嘛要那麼說呢,演練過很多遍了,怎麼真的見到警察,一句話就說得這麼不好呢?
陳佳文的頭都快要垂到褲襠里了:「我……我以為你們……你們問她死了的事。」
「她怎麼死的?」
「我……我怎麼知道呢?」
「你不知道,你怎麼知道她死了?」
「我……我猜的,我真是猜,猜的。」
「整個被單廠的領導都說她攜款逃了,怎麼就你猜她死了呢?」
「我……」陳佳文一口氣緩不上來,她想再次暈過去,但是,暈不過去啊啊啊!
警察已經站了起來:「陳佳文,我們懷疑你跟袁好鈴失蹤案件有關,請跟我們去公安局走一趟吧。」
「不,不,跟我沒關係,我不去,我,我是陳群枝侄女,我姑父是縣委的,馬上升縣裡一把手了,你們,你們別亂來!」
「所以,袁好鈴死的事,和陳群枝也有關係是不是?」
「啊,不,什麼,你,你胡說!」
「別吵吵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下午三點的時候,肖軍就神情輕鬆的從審訊室走了出來,他把審訊記錄上報給了杜局長,兩人商量了幾句,杜局長就拎起電話把這件事上報了市局。
三點半,肖軍和同事三人,駕車往市人民醫院而去。
同時,茹玥和他揮揮手,騎上自行車,瀟灑的回了食品廠。
她一夜沒休息好,也得去食品廠休息休息。
肖桂花看見她來,這才匯報事情:「老闆,昨天下午公安局的那個肖科長,帶著兩個人來找你,我問他什麼事,他沒說,後來找著你了吧?」
茹玥沒事人一樣:「對,找著了。」
「沒事?」
「沒事。」
「我想著也沒啥大事。對了,你爸上午打電話來,問你在不在廠里,說昨天肖科長還找你家去了,問你啥事,你好不好。」
茹玥喝水的手頓住:「你怎麼說的?」
「我聽他聲音挺擔心,我想著既然是肖科長找你,肯定有事要辦,我就自作主張,說你剛才去忙了,等你回來給他打電話。」
「回答的挺好。」茹玥翹大拇指。
肖桂花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嘿嘿嘿,我是怕他擔心嘛,其實我也有點擔心了,我還去新廠找你,沒找著。」
「擔心啥,我能有什麼事!我只是去給肖科長幫忙了。對了,新廠那邊老陳還在忙嗎?」
「嗯,還在調試,他還找了一個叫方遠的男的,在幫著看機器。」
茹玥瞪眼:「你說誰?」
「說是叫方遠,留長頭髮的一個青年。」
「唉!誰讓他找方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