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啊！」茹玥連忙又捂住仲宸的嘴：「你贏了，我聽見了，不用再說了。」
仲宸親她的手心，痒痒的，她連忙又放下手。
夜色溫柔，他話語也溫柔，茹玥嬌嗔的甩了甩手：「知道了，那你快去忙吧，畢竟是人命大案，能早點處理好就好。」
仲宸手已經放上車把，擰開電門，都發動了，但他忽然回頭問：「茹玥，還沒問過許光，你怎麼知道，這一定是人命大案？」
茹玥看著他探尋的眼眸，一本正經：「嘶！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重活了一輩子，所以啥都知道？」
仲宸的漂亮眼眸里溢出笑意，伸手揉了她頭髮一下：「胡說八道的！不過袁好鈴失蹤這麼久，出人命的可能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了！我走了！」
他加速，車子轟然而去，夜色籠罩著他，很快不見人影。
茹玥嘆了口氣：「唉，說真話又沒人信！要不是我們捅出來，這可是十多年以後才發現的大案吶！」
***
世上有一夜之間就破的大案嗎？
有！松虞3.29兇殺案。
世上有一夜之間就倒的大山嗎？
有！松虞縣委的李青山。
李青山想不到，前一天他還在想著怎麼讓人抓那個叫茹玥的女人到公安局呢，後一天，他自己坐在公安局的審訊室里，聽杜局長親自給他分析案情。
李青山夾著煙的手，此時都抖得控制不住。
杜局長：「……偽造的交代信、多次要求袁好鈴家屬不上報等等，所有的證據都表明，你的妻子陳群枝是隱瞞袁好鈴失蹤事件的主謀。而你呢，許光交代，他向陳群枝匯報，袁好鈴認出他了，陳群枝立即給你去電話，你現在說你不知道這個事，但是為什麼你會直接找農行的金行長特批貸款補被單廠的這個漏洞呢？」
李青山努力豎直自己的大背頭：「我……畢竟是我老婆開口借錢，所以我沒問原因，就同意了。」
杜局長：「也就是說，你作為縣分管領導，什麼原因都不問，就因為是家屬，可以直接辦特批萬元以上款項？你知道這是違規的嗎？」
李青山不出聲。
坐在杜局長旁邊的肖軍開口：「按照許光交代，二十九號他在你家討主意的同時，拿出了從袁好鈴那裡搶來的一萬元現金。你知道這一萬元現金的下落嗎？」
李青山抬眼瞪他一下：「我不知道有這回事！」
肖軍小眼睛裡都是笑意，臉上倒很嚴肅：
「哦，是嗎？但是你生了一個好兒子。根據李長年的證詞，你和你妻子陳群枝隨後就去了一趟滬上，找人辦生殖器官重塑手術的事，我們也已經找到了相關醫生，證明你和陳群枝交了很大一筆押金，好讓滬上的醫生聯繫國外最好的醫生來做這個手術。請問這筆一萬多塊的押金款項，你們是怎麼來的？」
李青山低下頭，再次不說話。
肖軍嘴角悄悄勾了勾：
「我們的同志昨天晚上連夜到滬上醫院追查這筆款項很辛苦，還把剩餘的錢拿回來做號碼對比也不容易，不過還是有結果的，你和陳群枝所支付的現金裡面，有一沓新幣號碼，正好是袁好鈴從銀行領的工資款項里的一部分。對此，你有什麼解釋？」
「嘶！」李青山猛的一跳，因為香菸燙了手。
他撫摸著手好一陣，最後頹然的靠在椅子上：「家裡的事我不大管，我真的不知道這筆錢的來路，全是我老婆的想法和主意。」
肖軍和杜局長對視一眼。
杜局長增加攻勢：「李副縣，袁好鈴已經找到了。」
李青山抬頭看向他，眼裡分明有驚恐，喉嚨處翻滾幾下才說：「……找到了，就好。」
「你知道在哪兒嗎？」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讓人把本來位於小商品市場二期工程、東北角最後一間的門市部先封閉起來，藉口要作為以後的臨時辦公室用途呢？你這領導工作，做得真細啊！」
李青山無力的辯解：「我做細些不好嗎？」
「好。許光把袁好鈴的屍體用水泥封好，砌在那間門市部的牆裡，你真的不知道？你不知道的話，小商品市場二期初步建好的，有一百多個門市部呢，你就能這麼精準的，提出要這間來當臨時辦公室？」
李青山吃力的抬手，想遮住自己的眼睛，但很快，又放下手，抖動起腿。
杜局長拿了一支煙給他：「老李啊，這件事所有的情況，我們都已經摸清了，人證、物證、證詞，沒有一樣是含糊的，你真的沒有藉口了。你分管過我們，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句話，你也是說過的，不然，你給親自實踐一下？」
李青山的手抖動著。
他試圖讓自己能理清思緒，究竟到底哪裡出了差錯，他會從本該跨上縣裡最高的位置，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但是，想來想去，害得他最多的，是陳群枝！
要是陳群枝沒有生出李長年那麼個東西，他也不至於工作好多年，都存不起錢，偷偷的給兒子看病治病，真的把他們這個幹部家庭掏空了，才會在許光給了一萬塊錢的時候，陳群枝就立刻撲過去拿了。
唉！
李青山深吸了一口氣：「好，我說，所有的一切，都是陳群枝的主意……」
半個月以後。
肖軍拎著一網兜的東西，找到在新食品廠忙乎的茹玥：「哎，茹老闆，要吃冰棍嗎？要吃的快來。」
茹玥脫了手套過去，在他拎的網兜里一陣翻，最後掏了一支冰棍出來撕了包裝紙：「你說你小氣吧，買冰棍還不買奶油的，買老赤豆的，唉。」
肖軍嗤之以鼻：「一邊吃還一邊嫌棄，你倒是別吃啊！」
「我得嘗嘗，看會不會比我們批發部的好。」
肖軍的眼睛立刻亮了：「啥，你們批發部有冰棍？」
「呵呵，又想要了吧，沒有！」
「別呀，我們誰跟誰呀，有冰棍的話，我等會去拿點。」
「有冰棍，但是沒有你的份，我下午要去看宸哥的，給他工地上人帶的。」
「嘖嘖嘖！」肖軍把手裡的瓜子丟掉了，瓜子現在一點也不香了：「我就是來受氣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