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玥醒來的時候,四周安靜得像是在洞穴里。
鼻端傳來的味道也非常非常的難聞,真就像某種動物藏身之所的惡臭。
眼睛張開,一切也是在一個無底深洞似的,漆黑到毫無光線。
她動了動,發現手和腳都綁住了,手還是綁在後面的,肩胛被拉扯得又酸又痛。
艹!
真的是不爆粗都不行了!
兩世為人,第一次遇到這樣的襲擊,真的是要把人給氣死。
頭上還隱隱作痛,下手的人是根本對生命無所謂。
這到底是什麼人啊?
茹玥又氣又痛又憋屈,但是現在首先要做的是自救。
既然襲擊她的人沒有封住她嘴,證明就算她喊,也是沒有用的。
她緩緩的調整著自己的姿勢,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再警惕地看著四周,想要努力適應黑暗,從而能發現一點亮光。
然而沒有。
這地方一點亮光都沒有,幾乎是全封閉的。
不過,在這個過程里,她聽見了一絲輕微的呼吸聲。
還有人在?
她整個人緊繃起來,默默地辨別著呼吸聲的來源。
應該是在她的左前方一米處,只是這呼吸,聽著似乎很弱。
茹玥又等了很久,沒感覺那呼吸的所有者發出任何動靜,她勇敢地出聲:「誰!」
呼吸聲似乎滯了滯,但是沒有人回應。
茹玥又問:「是誰在這裡?是打暈我的,還是什麼人?」
依然沒有人回應,只是在短暫的沉默後,有低低的說話聲:「水……水……給我點水……」
是個極低微的女聲,聽起來快要死了的那種。
茹玥沒再戒備,開始挪動自己的身體。
手綁在後面,但是她身形嬌小,柔韌性也不錯,調整了一會兒,終於把手從屁股下翻到了前面。
手上的防身戒指還在,她用牙咬了咬,戒指彈出了一根極小的鋸子。
茹玥開始通過繩索間微小的空間,慢慢地磨手上的繩子。
磨了有一刻鐘,手上都搓掉了一層皮,繩子終於斷了。
茹玥馬上鬆開自己,又從衣領下面翻出來一塊刀片,嘩嘩地割腳上的繩子。
這刀片鋒利,這個地方一團黑暗,茹玥幾次割在自己腳上,疼得要死,但這會兒也顧不上了。
很快,她就獲得了自由。
茹玥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
「嘶!」
那裡崩了一個口子,是被人用棍子敲開的,這會兒似乎暫時凝住血了,但最好是先包紮。
茹玥把自己的一隻襯衫袖子扯下來撕開,包在自己頭上,然後開始摸索這個地方。
地上鋪著稻草,牆都是半干不濕那種泥土,摸著摸著還摸到一個臭得不得了的桶,最後是一隻人的腳。
茹玥驚得整個人跳開,但沒讓自己發出聲音。
她靠在土牆上喘息良久,腳的主人倒是出了聲:「水……水……」
就是剛才的人聲。
茹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摸索著過去:「你是誰?我是被人抓進來困在這兒的,現在沒有水,你能告訴我,你是誰嗎?」
這是一個很瘦的女人,身上似乎只有一張破被單,茹玥的手伸過去,摸到的都是骨頭。
這麼摸了幾下,茹玥的心裡發沉:「你,你還好嗎?怎麼不回答我?」
女人開始抽泣:「救我,救我出去。」
「你也是被人抓來的嗎?是什麼人抓的你?」
「我,我不知道……嗚嗚嗚……」
女人泣不成聲,更加說不出話了。
茹玥冷聲:「別哭了,哭解決不了問題,我需要了解情況才能有機會救你出去。現在我問你答。抓你的,只是一個人嗎?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好像是。」
「什麼叫好像是?是你只看見過一個人,對嘛?」
「是。」
「有聽見過別的人聲嗎?」
「有。」
「什麼人呢?」
「一個女的。」
「女的?給你送飯?」
「不是,也是抓進來的。」
「現在在哪兒?」
「死了。」
茹玥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但正是這樣的沉默,讓茹玥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你是不是紡織廠的女工?」
女人剛剛止住的哭聲又開始了:「嗚嗚……是,救我,救我出去,我不想死。」
茹玥重重地嘆了口氣。
事情很嚴重,她應該是遇到一個殺人擄人的慣犯了。
殺過人的,和沒殺過人的,心態是完全不一樣的,怪不得那一棍子向她敲來的時候,完全不管不顧。
要不是她檢查車輪的時候,蹲得腳麻,正好變換一下姿勢,從而讓自行車車座擋掉了一點棍子的力度,只怕她今天死了也有可能。
茹玥深呼吸,再深呼吸:「你能知道這個地方是哪裡嗎?我的意思是周邊有過人聲嗎?」
女人的聲音艱澀而失落:「很少,很少,除了那個人,什麼聲音都很少,好像是在一個房子的底下。」
「一般什麼時候會給你吃的東西?」
「有時候兩天丟下來,有時候三天也不丟,不一定。」
「丟下來?」茹玥抬頭往上看了看,但什麼也看不到:「上一次是什麼時候給的?」
「我不記得了,最近他可能是把上面擋了什麼東西,沒有光線了,我不知道是白天還是黑夜。」
茹玥心情越發沉重,想了想,問:「你反抗過嗎?感覺他很高大嗎?」
「嗚嗚嗚,不算高,但……不是人,嗚嗚……他……把我牙齒都打掉了,我……手斷了,嗚嗚……」女人哭得不能自已,索索發抖起來。
茹玥不忍再問,輕輕拍了拍她:「你放心,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真的……嗎?你真的……能……救我出去嗎?」
「能!」
茹玥在黑暗中肯定地點頭,算是回答自己。
她開始試探著站起來,再伸手往上。
踮腳的話,竟然能摸到頂上,就是這個動作,會使她頭部的傷處更疼,而且頭暈。
看來,她失血不少,甚至還有輕微腦震盪。
茹玥只能停下手喘息。
想了想,她又問那個女人:「你記得我被抓來有多久了嗎?」
女人聲音更低了:「不太清楚,可能,一兩個小時,我太餓了,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