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阿姨高興極了，連忙去買飯了。
肖桂花也跟著高興，給林笑倒水，扶起來，軟聲軟語地勸：
「哎呀，妹子啊，喝點水好不好？你看我們茹老闆，身體還沒好，就這麼趕著來看你，你好歹喝點水吧，別讓大家擔心，啊？」
林笑看看茹玥，沒有抗拒放到嘴邊的水杯，大口喝了：「謝謝。」
肖桂花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不謝不謝，你願意喝就好了，太好了！」
林笑躺下去，眼角的淚不斷地流，哽咽著喃喃：「想不到，我喝個水，你們……會這麼高興。」
茹玥長長地出了口氣：「你感覺到了嗎，這世上，只要你願意去體會，還是好人多的。我們都在替你願意喝水吃飯而高興，我們萍水相逢都願意幫你，你還不該好好愛自己？活下去，比啥都強！」
「嗯，我知道了。」
林笑依然哭著，但情緒完全不一樣了。
蔣阿姨很快拿了粥和雞蛋來。
她細心地餵給林笑，林笑很快就吃了一小碗。
蔣阿姨還要盛，茹玥阻止了：「不能再吃了，她的腸胃剛恢復些，只能少吃多餐地養著，不然反而會不舒服。兩個小時後你再給。」
蔣阿姨這才收了手，不好意思地解釋：「哎，哎，我這……看林笑愛吃，好像我自己能吃了一樣，嘿嘿嘿。」
林笑看著幾人的神情，眼裡開始有了人氣兒：「你們對我真好。就是，你們叫我林笑，這是……」
茹玥：「怕有人來打擾你，議論你，我讓公安局的同志臨時給你改的，你以前的姓拆開了，添一兩筆，不就是林笑嘛，希望你能人生添彩、恢復笑臉的意思。公安局的人說了，等你身體好了，他們會給你單獨辦個戶口本。
到時候你要是覺得林笑這個名字不喜歡，你就自己想一個，讓人給你辦好，你出院以後，拿著新戶口本、新身份證直接去滬上，我讓人給你安排工作和住的地方，不會有人認識你的，你會越過越好的！就是換了新名字得告訴我一下哈。」
林笑就這麼看著茹玥，看了很久，說：「你……這個名字很好，我就用這個。欠你的錢，我一定會還，欠你的恩，我可能一輩子都還不了。」
茹玥已經緩緩地站了起來：「哎，不要這麼說。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施比受有福』。意思就是，幫助人的人，比被幫助的人更有福氣。我就是這麼想的。你要是覺得我幫了你，你很感激，那你以後遇到類似的情況，也伸把手就對了。我得走了，醫生來查房了，我今天也是要掛水的。」
肖桂花就扶著茹玥走了。
再回頭，林笑的臉，生動起來，眼裡有了生氣，還對她們揮揮手。
蔣阿姨已經靠了過去：「我還打了些熱水，要不要我給你洗個臉？我家林笑這麼好看，洗一個吧？」
林笑的眼淚忍不住又流下了：「阿姨，之前，我都不知道你姓什麼，這幾天，辛苦你了。」
「不會不會，哎喲，你肯吃飯喝水我多高興啊，我姓蔣，巧著呢，我夫家正好姓林！哎喲，你說咱們娘倆是不是挺有緣？來，抬手，阿姨給你擦擦！」
「阿姨！」林笑一下子抱住她，把臉埋在她懷裡哭：「嗚嗚，謝謝你對我這麼好！」
「哎喲，我哪兒對你好啊，我就是……唉，大概是我沒孩子，我看著你，也跟自己的孩子受了苦似的，心裡難受，快別哭了，先擦擦臉，哎喲，我家林笑這些天辛苦了……」
茹玥和肖桂花在外頭聽著，相互看一眼，都一起鬆了口氣。
下午的時候，茹大濤就到了醫院，肖桂花被茹玥打發了去廠里監督工人工作了。
因為茹玥的頭上包著一圈紗布，多少擋住了些面容，茹大濤在病房門外看了很久，才推門進來：「小玉？」
茹玥抬頭看他。
他皺著眉，一頭的汗，手裡拎半個西瓜：「你這孩子，不是說中暑嗎，為什麼頭還傷了？」
茹玥扶住自己的頭，好像能擋住那些繃帶似的：「爸，我……就是因為中暑暈暈的，所以摔了頭嘛，您不要罵我呀。」
茹大濤走過來，把西瓜遞到茹玥面前：「我怎麼會罵你呢，我心疼你還來不及呢，就是……能吃西瓜嗎？」
「能！正好想吃呢！」
茹大濤緊繃的臉立馬舒展開了，拉開旁邊的抽屜找湯匙：「哎呀那我可帶對了，有湯匙嗎，這麼挖著吃，多過癮！咱家現在日子好了，也能這麼吃一次西瓜，快吃！」
這話說得……
茹玥心裡湧起一陣難得的心酸。
這話是有緣由的。
以前，到了夏天，林業局總是能分一兩個西瓜的。
一分了瓜，唐自紅就霸占了，說她苦夏，別的都吃不下，只能吃西瓜。
沒茹寶的時候，她一個人吃，有茹寶後，她和茹寶兩個吃。
茹新和茹大濤偶爾能分一片。
茹玥沒有。
茹大濤每次都偷偷地留給茹玥吃，有一次，為了留給茹玥吃，他把瓜藏在櫥里，結果天氣熱，等到唐自紅睡著了，茹大濤把西瓜拿出來，一聞味道，壞了。
茹玥現在還能記得，父女倆站在門口的燈火里，默默地看著那片西瓜，許久才捨得去丟掉的心情。
茹玥埋下頭，裝作吃西瓜，藏起了塵封的往事。
茹大濤坐在一旁，對著茹玥左看右看：「好像瘦了不少啊，臉色差。小仲也真是的，既然中暑又摔破了頭，幹嘛到中午才打電話到局裡告訴我，之前一直說你住在肖桂花家，唉，他騙我呢！」
茹玥抬頭笑：「不是怕您擔心嘛。他說那天我遲回，您急得不得了，還找到公安局去了，我就說別告訴您我摔著了。」
「那肯定急啊，那麼晚還不回家，哪家大人不急！而且聽說最近出了件大事呢，以後你出入更加要小心。」
茹玥大口吃著西瓜：「什麼大事？」
「哎喲！聽說有個老光棍，抓了好幾個女的回去，關在自己床下挖的地窖里折磨啊，還把人煮了吃啊，吃了的骨頭都埋在家裡菜園子裡吶！嚇人！」
茹玥：「……」
這是什麼食人魔版本啊，影響食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