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就是孩子，這理想很真實。
但也可見，那些同學傷茹新還是很深的。
不過，人生裡面總要遇見這種人，早點遇見早點知道真實的社會，沒啥不好的。
茹玥在枕上勾起唇角，聲音溫和：
「挺好啊，挺有理想的。但是，茹新，要成為一個很多人爭著討好的人，一般得有本事。比如施老師，她教小孩子特別有方法，姐姐就是追著喊著求著才能請到她的呢；再比如一些醫生，他們給人治病很厲害，所以別人也會追著喊著要討好他們。
那你這個理想，也是要有一定的本事，至少你的成績要比一般人好，或者你還有個什麼技能，再或者，你因為做了什麼特別成功的事情出名了，跟你攀上一點交情能很長臉，那麼以後張麗麗、董小花誰誰的，才可能想要討好你啊，不然他們幹嘛要討好你，是不是？」
「這樣啊……」茹新陷入了沉思。
好久，茹玥都覺得自己要睡著了，聽見茹新說：「姐，我一定要好好讀書，以後，我要說一口像施老師那樣的英語，要是張麗麗他們再罵我，我就用英語罵他們！哼！」
茹玥：「……」所以我費勁巴拉找老師是為了你能變著花樣罵人？
茹玥偷偷咬牙，但還是好言好語的和茹新說：「新新，理想這件事，是可以改變的，你現在這個理想……挺好，那你好好學習，要是等你學會了也許你又有別的想法了。姐姐明天新店開業，要睡覺了。」
「哦。姐姐，新服裝店是不是？我看見林笑姐姐試穿那些衣服了，好漂亮啊，明天我也能去店裡嗎？」
「明天施老師正式給你和豆豆上課，你這會兒來問我這個問題，是認真的嗎？」
「我……」茹新把自己的身體縮進薄被子：「我就是說說，我要認真上課的。」
「嗯，晚安。」
「晚安，姐姐。」
第二天，茹新和茹玥是同時起床的。
茹新一邊急急忙忙地去洗漱，一邊念叨：「完了完了，六點了，要遲到了，老師說六點十五分必須坐在教室的，我我我，我的拖鞋呢？」
茹玥一不責怪，二不催促，但也不慣著她，慢條斯理地和蔣阿菜、林笑一起準備早餐。
蔣阿菜和林笑都急茹新所急，給她盛粥拿筷的，茹新坐在餐桌上哭唧唧：「蔣阿姨，這個粥怎麼這麼燙啊？」
蔣阿菜連忙端起碗給她吹。
茹玥：「蔣阿姨，放下，這是茹新自己的事，你又不是她保姆，只是正好年長些，住在一起相互照應而已，為什麼要幫她吹？遲起床是她的事情。」
一看茹玥嚴肅的臉，蔣阿菜和林笑相互看看，都不敢出聲。
茹新哭喪著臉：「姐，我可能要來不及了，要不我不吃了。」
茹玥：「可以。那中午的時候，你把這碗粥熱一熱就是你的午餐。」
「我……好的。就是……我怎麼沒看見施老師來吃早飯呢？」
林笑：「施老師五點就起來了，自己做了早餐拿房間吃了，她說她要邊吃邊看書的，在餐桌上這樣做不好。」
茹新張了張嘴，什麼話也沒說出來。
倒是茹玥看她有所觸動，一邊吃著荷包蛋，一邊說：「嗯，你在睡覺的時候，別人已經開始努力，這就是為什麼她能去國外讀書，還能什麼都懂的原因。」
茹新左顧右盼：「姐，我，我明天也五點起來，就是豆豆怎麼還不來？難道他想第一天就遲到？」
茹玥把手錶伸到茹新的眼皮子底下：「其實還早，我的習慣是，怕自己遲到，鬧鐘都是撥早半小時的。」
「姐！你……」茹新瞪眼。
茹玥：「我怎麼了？今天我辦完開業的事情，就直接回松虞了，以後只有你住那個主臥，你可以把鬧鐘調回去。」
茹新瞪著瞪著，低下了頭：「我知道了，不調了，就這個時間。我懂，要比別人厲害，首先要比別人早起。」
林笑和蔣阿菜聽著這話，都微笑了起來。
六點半，茹新和豆豆已經坐在客廳的一個小黑板前面。
施慧一臉嚴肅地進行開學致辭，然後馬上就是早讀。
林笑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非常認真地旁聽。
蔣阿菜在廚房，輕手輕腳地清理著碗盤。
茹玥和李英靠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小聲交談：「豆豆真不錯，直接就進入了上學的樣子呢，我和你都小看他了！」
李英：「還不都是因為有你幫忙在暑假請人教了嘛，前一天我跟他說了，茹新要來滬上讀書，他也能去，他可高興了，就開始跟我講話了。」
「這麼好？他說什麼了？」
「就是說『好，高興』，這種簡單的，但是他是真高興啊，我說『你要聽老師的話，老師問你什麼，你得回答，不然要是老師生氣不教你，你就不能和茹新一起讀書了』，他很清楚地回答我，『不會』。我不知道他說的這個不會，是不會回答老師，還是不會不教他，再問就不出聲了，但是我已經很高興了，證明他不是啞巴，也不是傻瓜。」
李英說著，忍不住擦眼睛。
茹玥拍拍她肩：「他會越來越好的。有的孩子，確實比較有個性，不還有句老話叫貴人語遲嗎？可能以前他的腦子裡都想別的去了，現在他開始面對這個世界了，好事。你放心回去吧，放學來接就是。」
「哎，我得去上班了，我的批發部現在遲一點開門都不行，有幾個老太太天天來買東西呢！」
「嗯，你經營得很好，接下來可以試著往倉儲式自選商場的模式走，回頭我們再商量這個。」
「哎！你有什麼想法只管交代我，我一定做好。」
李英只覺得自己渾身是勁地出了門。
等到八點，孩子們課間休息，林笑收好了自己的小本本，這才和茹玥蔣阿菜一起去服裝專賣店。
從住處到專賣店大概有兩里路，坐車也可以，但是這個時間坐車很擠，而且茹玥也想看看周邊的情況，就決定走路去。
路上，茹玥問林笑：「上課感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