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和秦萌,一個願意教,一個特想學,兩人站到一塊兒以後就再也沒有分開,一直在討論工作上的事。
茹玥看著時間也不早了,便說:「下班吧,今天早點回去,正好你們多交流交流。」
一行人一起步行回首長公寓。
路上,茹玥還提議:「哎,要不今天我們在外面吃吧,你們幾個現在吃飯是怎麼解決的?茹新和施老師一起吃嗎?」
秦萌和林笑邊走路都還在談工作,茹玥的問話,她們壓根沒聽見。
蔣阿菜解釋說:「本來我們都是隨便吃一點的,因為我和笑笑都惦記著工作嗎,有時候正好店裡有客人,會晚點回去,那個施老師又是個一心教書的,有時候她就和茹新煮麵吃,不不,大部分時候是茹新煮給她吃,她啥也不嫌,哈哈哈,挺好相處的,但是正好你爸來了,他看我們忙,就總是會幫我們煮好飯菜,我和笑笑、施老師就跟著他一起吃。」
茹玥驚訝:「啊?我爸煮的飯菜……這麼多人……你覺得能吃?」
蔣阿菜那笑容可燦爛了:「挺好的啊。有時候我頭天晚上給他準備好,跟他說一下怎麼煮,他就煮得挺好的,他是有文化的人嘛,一說就做得可好可好了。」
煮飯和有沒有文化還有關?
茹玥看著蔣阿菜的笑臉,一時間都沒接上話。
等一行人到了公寓,茹玥發現,很多事情換個環境,真的會有大改變的。
首先是茹新。
跟著施慧讀書還沒滿兩個月,小丫頭變得沉靜了很多,竟然有了點小淑女的氣質。
她扎了個半丸子頭,一半頭髮散在肩上,很有點古代小姑娘的玲瓏樣子。
看見茹玥來,茹新迎過來的姿勢也是歡喜而矜持的拉手,不是以前那樣差點把人撲倒,但是眼裡熱情的光芒還是一樣的,甚至帶著些孺慕:「姐,你來啦,我可想你啦!」
這小樣子,讓人驚喜又溫暖。
茹玥自己都溫柔了幾分下來:「哎呀,新新,姐姐也想你,在這生活開心嗎?」
茹新笑起來,狹長的眼睛彎彎的,還挺好看:「開心!施老師教我好多好多東西,我每天都覺得好新鮮,好有趣!」
「那豆豆呢?」
「豆豆回去了呀,現在放學時間了嘛!」
「我是說他現在怎麼樣,有講話嗎?」
「有呀,老師問的,他都有回答,就算他不回答,老師也不會在意,施老師說了,我們認真上課,輕鬆學習,不要關注不重要的事,豆豆態度認真就好,語言從來不是唯一的表達方式,沒事的。」
茹玥由衷感嘆:「施老師真好!她人呢?」
茹新:「現在是老師的自習時間,在自己的房間,誰也不能去打擾的。」
既然這樣,茹玥也沒去找施慧打招呼,直接進了廚房。
哎呀,她家老爸的變化,比茹新更大了。
茹大濤穿了一件茹玥從沒見過的灰色高領毛衣,正在盛飯。
他瘦,從背影看,沒有那種中老年人的臃腫樣子,再加上這高領毛衣,竟然挺有儒雅氣質的。
「爸,我來了,這些菜都是你煮的?」茹玥走過去,指著色澤搭配極好的菜問。
茹大濤回頭。
他鬍鬚剃得乾淨,來了這兒估計理了發,整個人精神好得很,也顯得年輕了:「呀,小玉!你來了!我回去松虞一趟辦調動的事了,看見你留的條,說去省城了,我就又回來這兒了!看看我現在菜做得好吧?蔣同志教我的!蔣同志還誇我聰明呢!」
茹玥看著父親那喜氣洋洋的眉宇,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不錯不錯。就是……爸,您這身上的毛衣……哪兒來的?」
「這個啊……」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茹大濤別開了身體去拿東西,話語含含糊糊地傳來:「這個是蔣同志幫我織的,真是麻煩她,哎呀,筷子在哪兒?」
茹玥:「!!!」
有情況啊!
這年頭,女同志給男同志織毛衣,那都是有點意思的呀!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茹玥努力裝作啥也不知道,卻忍不住在暗中觀察。
那啥,真挺有意思的!
比如盛飯。
蔣阿姨吃完了,茹大濤馬上去接碗:「蔣同志再吃點。」
蔣阿姨:「不了不了。」
茹大濤:「要的要的,今天這個肉我按照你說的,放了腐乳的呀,下飯。你多吃一點。」
「那好吧。」
比如喝茶。
茹大濤吃完飯就開始泡茶,蔣阿姨就說:「茹同志,我今天聽一個賣菜阿姨講,剛吃完飯,馬上喝茶不好,要不你等會兒喝?」
茹大濤:「是嗎?那……那我等會兒喝。」
「對的對的,等會兒等你消化一點,我來提醒你哈。」
「好的好的,謝謝你啊。」
茹玥撓撓頭:她家老爸是不是有希望來個第二春了?
那倒也挺好的。
想不到這無心插的柳還挺好成活的。
那就順其自然吧。
吃了飯,茹大濤告訴茹玥一個好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茹大濤心裡有了想法,對於留在滬上工作這件事,非常積極主動地四處奔走,竟然真的被他調到了這裡的一個林業病蟲害防治檢疫站,已經和新單位說好了,過了年就正式上班。
茹玥聽著這個消息,非常高興。
家裡又不指望茹大濤的工資,但是有一份工,就是男人的一份自信來源。
再說了,要是茹大濤真的和蔣阿姨有什麼,那他們兩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和工資,不管是生活上和心理上,都會積極樂觀很多。
這日子就會越來越好呢。
茹玥尋思著,要是蔣阿姨也有那麼點意思,不如促成一下吧。
第二天,茹玥就去百貨店買了好幾斤毛線,交給蔣阿菜:「阿姨,我爸要調到滬上來工作了,這樣茹新也有個照應,所以我想給他弄幾件新毛衣,能請你幫忙織嗎?」
蔣阿姨馬上點頭:「可以啊!我織毛衣很快的,你放心。」
茹玥:「工錢怎麼結算?」
蔣阿姨當即皺眉:「茹老闆,你怎麼這樣!你幫了我多少,我都沒啥謝你,織幾件毛衣算什麼,你怎麼能想著給工錢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