囑咐好了工廠的事，茹玥就回了縣東街。
蘇麗芳暫時還住著，茹玥就把旁邊的一間整理出來，作為專門的樣版室，還放了台縫紉機，有時候自己做樣衣。
蘇麗芳下班的時候，茹玥還在投入的車一件精美外套。
蘇麗芳敲了敲門：「茹玥！好多天都沒看見你，我都想你了。」
茹玥抬頭看看她。
最近不用風餐露宿，蘇麗芳臉色好看了很多。
「哦，我前幾天出差去了。你最近好嗎？」
「還不是有你照應，至少吃得飽睡得著。我還在食堂帶了飯菜回來，等一下熱一熱就可以吃。哎，我今天買了紅燒肉，以前你最想吃食堂的紅燒肉了，現在你還想吃嗎？」
蘇麗芳笑著走過來，手裡還拎著飯盒。
茹玥大力點頭：「吃啊！呂大師傅做的紅燒肉還是很好吃的，以前我一個月都不敢買一次，哈哈哈。」
「那我給你熱熱。嗐，別提呂大師傅了，今天呂大師傅在食堂罵人呢。」蘇麗芳去開了個小電爐子，把飯盒放上頭加熱。
茹玥也停了手，休息一下：「怎麼了呢？」
「能怎麼，上個月工資又沒發，好多人都跑到食堂賒帳，呂大師傅就罵人唄，說明天開始就不做紅燒肉了，食堂也撐不住了。」
「唉！這廠遲早得倒閉。你有什麼打算？」
蘇麗芳倒也沒愁眉苦臉，一邊看著爐子，一邊給茹玥說話：
「暫時我有給你們廠撿瓜子和糊包裝盒的活撐著，門市部還能拿吃的，倒也能過，但這真的不是長久之計，而且我媽昨天來廠里找過我，說給我看中了一個男的，叫我去相親，我不想去。
我現在根本就不想聽她的話，我要過我自己的日子。我想著，努力在廠里撐到年底，領到了所有工資再說。到大過年了，縣裡就不管管？總不好再拖欠著工資吧，那讓這麼多人怎麼辦？」
茹玥不答反問：「領了工資呢？」
蘇麗芳：「我想出去打工。」
「去哪兒？」
「粵州什麼的。咱廠里已經有人出去打工了，李長年都走了……」蘇麗芳冷不丁提了一下，想想不合適，又馬上轉了人：「趙紅霞說她親戚也在粵州打工，反正說是那裡工資挺多的。」
茹玥還是留意了：「李長年？李長年不在你們廠里了？」
「是。走了。我還挺高興的，終於不用看見那個噁心的人了。」
「走去哪兒了？」
「這誰知道。估計也是出去打工了吧，他現在比我還窮，而且大家都敵視他，他呆著也沒意思。」
茹玥沉默了一會兒，便也沒再問了，轉開了話題：「你別把出去打工想像得太好，尤其是粵州那地方。工資肯定比我們這兒多，但你聽說過那裡拐賣婦女的案件也挺多的嗎？」
這話說完，蘇麗芳兩隻眼睛眨巴眨巴看住茹玥，一時沒敢說話。
茹玥：「不信？」
蘇麗芳：「拐賣啥的，那都是騙走的吧，我……應該沒那麼傻吧？」
茹玥看看她，憋住真心話，點頭：「嗯，你應該……不傻。那我問你哈，如果你出去打工的話，總是要遇見人遇見事的，我考考你怎麼做人哈。比如，你在火車上遇到一個阿姨哭著說，她錢包丟了，麻煩你幫忙找找，你會怎麼辦？」
「找……找就找一找唄。」
「比如，那要是你在路上，有個老人家顫顫巍巍的，說不認識路，讓你給指一下路，你去嘛？」
「那肯定得去啊。」
「哦，再比如，要是路上跑出來個小姑娘，說她一個人害怕，讓你給送一下回家裡，你去嗎？」
「這……」蘇麗芳終於開始有了點警覺：「茹玥，你問我這麼多，你想說什麼？出門不要做好人嗎？」
茹玥對著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蘇蘇，我剛剛跟你講的，都已經是粵州那邊出現過的真實案例。一個阿姨在火車上說錢包丟了，讓一小姑娘幫忙找，最後卻拽住小姑娘一起下了火車，後來小姑娘的同伴再也沒見過那個小姑娘；
一個老人家說不認識路，讓一個姑娘指一下，等到了沒人的巷弄，一群人衝過來，把人塞進車裡揚長而去，這一幕正好被人看見，在警察找的時候才說出來，那個姑娘現在在哪兒，誰知道；
至於送小女孩回家的那個姑娘，最後在一個空屋子裡找到，被強了，還差點死了，說到了那個空屋子，小女孩就溜走了，出來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捂住嘴拖進屋去了。蘇麗芳同志，現在，你有什麼想法？」
蘇麗芳張著嘴看著茹玥，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茹玥搖搖頭，墊了布，把飯盒從電爐上拿下來，自己捧住飯盒子只管吃：「我看你現在估計吃不下紅燒肉了吧？」
蘇麗芳愣了半天，撓頭：「茹玥，別提肉了，我是不是真的很傻？」
茹玥倒也不想真把她嚇壞了：「你真的不傻。但是，壞人很專業啊，他們一眼就看出來，你不傻，但是比較好騙。」
蘇麗芳哭喪起臉：「嗚嗚嗚！茹玥，你這麼一說，我也不敢去粵州了，那我怎麼辦呢？我想找個好點的工作呀！難道，我真得回去跟我媽說的那個男人相親？」
茹玥好笑地看著她：「這真是個好話題。你媽給你介紹的相親對象啥樣的？」
蘇麗芳低著頭：「說是條件還不錯，在西城門外的房子也有四間呢，家裡就一個兒子，就是人比較老實，不會哄女孩子，所以談了幾個都沒談好，就耽擱得年紀大了點。你給我參考參考，行的話，我回去看看？」
「年紀大了點？那是幾歲？」
「三十五。」
茹玥拍拍自己的心口，那種很鐵不成鋼的心情啊，唉！
「這叫大一點？你的那一點還真是大！蘇蘇，你給我說說，咱們這種小縣城，如果家裡真的條件不錯，有寬敞的房子，還只是一個兒子不用分家的，得是什麼情況才會拖到三十五找不到老婆呢？」
蘇麗芳：「這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