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是很重了。
茹大濤抬眼看著茹玥。
茹玥沒避讓，也看著他。
沒辦法，現在她資產規模已經起來了，接下來會快速增長，她可不想那幾個渣親像上輩子那樣，吸血螞蝗似的釘在她身上，永遠只知道索取。
只有冷著他們，才能把可能的傷害降到最低。
父女倆相互看了挺久，茹大濤重重地嘆了口氣：「好，那，我去鄉下一趟。小玉你放心，我只是心軟，我不是傻子，要是他們還是和以前一樣的讓人寒心，以後，我也再不理他們了！」
「行，您去看看再說。」
就這樣，茹大濤不去上班了，而是轉回房間。
一會兒他換了身衣服出來了。
這上面灰色破中山裝、下面洗得發白卡其褲子的工作套裝，雖然是茹大濤年初還穿了好幾次的，但現在看起來，真的是太破舊了。
茹玥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爸，您這樣，跟一早那樣子像換了個人。」
茹大濤看看自己，也笑：「唉，人還真是不能過好日子，一穿過了你蔣阿姨織的那種軟糯糯的好衣服，現在我穿這個，都覺得脖子那裡硌得慌。」
「哎喲，這您也能想到蔣阿姨啊？那爸，您路上再好好想想我跟您說的吧，要是您堅持和老太太維持著關係，蔣阿姨那樣和善老實的人，可拼不過鄉下那幾個的，能給他們幾句話就罵哭了。」
「唉！我知道了。」
茹大濤走了，茹玥把昨天寫的材料又整理了一遍，近中午的時候才出了門。
她還是先去了縣東街的老宅子。
正當她收拾好了樣品衣服要走的時候，蘇麗芳回來了：「哎，茹玥你過來了，中飯吃了嗎？我現在都是回來這裡吃，比食堂能省點，要是你沒吃，我多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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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早飯吃的遲，這會兒不餓。」
「哦，好的。那我去把早上的東西熱熱對付一頓就是了，那個平立懷，大早的還去買了幾個包子在呢。」
茹玥聽著這話一愣：「咦？他昨天沒去住旅館？」
蘇麗芳稍微激動起來：
「哎喲，他啊，昨天差點嚇死我。他本來說要去住旅館的，還跟我打聽了路。他走了以後，我就把門關好進房去了，結果他回來了，在外頭拍門我沒聽見嘛，他又繞到後面敲我的窗，嚇死我了！後來我聽著聲音像他，我問他幹嘛，他說他不住旅館了，要回來這裡住。要不是你跟我說過這個人挺好的，我都要拿擀麵杖打他了，大晚上的，不嚇人嗎他？」
茹玥也很意外起來：「他……他怎麼這樣啊？他說為什麼了嗎？」
蘇麗芳臉上卻有了笑意：
「嗐！我也是拎著擀麵杖問他啊，我說『你這個人幹嘛，不是說了住旅館嗎，怎麼又回來了？你怎麼想一出是一出的？』他估計也是覺得嚇到我了，就還挺老實交代的，說是他去到松虞飯店，看見你姐在那兒跟人登記要住旅館呢，他就一點不想住了，馬上逃了，說要是你姐看見了他，說不定又拉住他說些有的沒的，他害怕！
哈哈哈，他說他害怕！我都要笑死了！一大男人，還害怕女人拉住他！唉！那我就給他進來了唄，給他拿了條被子，他就在你辦公室沙發上縮了一晚上，第二天大早的去買了包子給我放在廚房，還留了條，說是麻煩我了，謝我的。瞧著還真挺好人的。」
茹玥先是翹著嘴角，跟著蘇麗芳笑了笑，旋即開始意識到不對：茹雲竟然沒有回家去，住在松虞飯店？
這事可真有意思！
茹雲一個窮學生，家裡回去也不遠了，要是沒搭上公交車，那在路上喊一個柴油三輪車送到家，最多就是兩塊錢的事兒，結果她竟然去住幾十塊一晚的松虞飯店？
這肯定是手頭有大錢才幹得出來的事。
她的錢哪裡來呢，顯然是新對象給的。
另外就是能推測出來，茹雲根本不急著回家，那她回來幹什麼？專門來打探瓜子裡有蟑螂的事？
唉！就知道海後不出么蛾子是不行的。
茹玥重重地嘆了口氣，看來，她對茹雲的猜想，又接近了幾分。
因著這件事，茹玥一時間也不敢去滬上出差了，而且也想等茹大濤回來，看看鄉下那幾個渣親的反應再說。
茹玥和蘇麗芳告別：「那你快去弄吃的吧，我要去工廠，還有事呢。」
蘇麗芳還拉著她說了一句：「哎，茹玥，你能等一下嗎？昨天你那麼忙，我都沒時間跟你說話，我還想著要先跟你謝一聲呢！」
茹玥已經拎了包：「你又謝我啥？說唄。」
蘇麗芳笑得很開心：
「還是你有見識，讓我去上那個夜校，我覺得挺好的，認識了新的朋友，每星期上兩次課，不會的大家一起學，我現在腦子裡也不亂想了，有空就是看看書，就是這幾天啊，有幾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女生在說，現在有什麼成人高考了，還說要一起複習，一起參加明年的成人高考，問我要不要，你覺得我行不行？」
茹玥眨巴眨巴眼：「成人高考……這個好啊！一個人能提高自我，怎麼都是好的。挺好挺好，你跟著大家一起複習好了，到時候要報名考試了叫上我，我也去！」
「真的？」
「真的！」
「太好了！就是這個考上了，能上大學嗎？」
「這種一般是函授的大學吧？」
「函授的……那，那有用嗎？」
這個問題挺好。
茹玥抬頭想了想，說：「知識是需要積累的，怎麼去算有用沒用？我是這麼理解的，世界上別的東西可能都不一定屬於你，但知識一定能屬於你。與其老想著去哪裡打工，還不如先讓自己多學點知識，學好了再去打工，高學歷的總比低學歷的收入高啊。你說呢？」
蘇麗芳也不知道聽懂沒聽懂，但只管點頭：「那我聽你的。那我跟著大家一起學了。就是我們廠里，現在也不發工資的話，我手頭實在沒什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