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吐，是種會慌不擇路的感覺。
茹玥洗手間都來不及去，跑到院子的小花壇邊，哇哇吐。
但一天沒吃啥東西，吐也吐不出多少來，變成乾嘔。
仲宸追出來，幫著拍背：「很不舒服嗎，是不是病了？還是吃錯什麼東西了？」
吐出來就舒服了，茹玥緩過勁兒，擺著手：「在醫院的時候，我還吃了一點爸買的鹹鴨蛋燉豆腐呢，倒不覺得什麼，這會兒就是不想吃麵，我沒事。」
「唉，那我再去買別的。這會兒榮華飯店應該不會很擠，上回你不是喜歡吃他家的栗子雞，我去讓他們現炒。」
「不用了，宸哥，你吃吧，吃完，我們談談。我覺著我是心裡放著事，搞得整個人不舒服。」
「你確定？要不去醫院看看吧？我們找住院部的值班醫生。」
「真沒事。你快去吃，吃完我們說話。」
茹玥推了推仲宸，正想走，才發現自己鞋子都沒穿。
仲宸已經彎腰把她抱了起來：「冷哦！快進去。」
一下子失重，茹玥連忙抱住他脖子。
仲宸看著她緊張的臉，笑了笑，湊上來親了茹玥的臉一下。
不知道怎麼的，這種小親昵，就是很能緩解情緒，茹玥眷戀的也回了他一下。
這下好，親來親去就親出感覺了，畢竟是新婚，那股子愛意，經歷了這麼多天的壓抑和沉澱，在此時一點一點的爆發開來，大有一發不可收拾的感覺。
兩人相吻著，到了房間，也相吻著，倒在地鋪上，纏纏綿綿得很。
但是茹玥的肚子，卻在這種時候不合時宜的「咕嚕嚕」叫喚起來，聲音好清晰呀。
茹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仲宸頓了頓，伏在她身上笑：「餓了？怎麼辦？還是去買了吃的回來吧。」
茹玥看著他丟在一旁的毛衣和秋衣：「衣服都脫了，你跟我說這個……」
仲宸在她臉邊蹭著，笑得讓人發癢：「唉……真是……還是買了吃的先餵飽你吧，我怕你一會兒又說累，又說我沒完沒了。」
茹玥推開他，瞪他：「那你不能不沒完沒了嗎？」
仲宸低著頭看她，眼裡有兩個小小的茹玥：「其實，真的很難，因為……那麼想要你啊……」
終究沒去成。
也終究沒敢沒完沒了。
因為怕茹玥肚子餓，所以這場愛意，在兩個小時後風止雲歇了。
之所以能同意兩個小時，因為中途仲宸從口袋裡掏出了小雨衣。
哈，孺子如此可教，餓一點似乎問題不大。
所以一切很完美，像新婚夜一樣完美。
相愛的人，總是在此時能盡顯溫柔一面。
茹玥趴在仲宸懷裡，在這個時候，心是寧靜的，但也是沉重的。
這些天那麼多事，那麼多問題，也不知道該從那裡說起。
她不禁輕輕的嘆了一聲：「唉！」
男人吻著她發頂：「怎麼了？不舒服？」
「嗯。」
仲宸緊張起來：「哪裡……不舒服？」
茹玥指指心口：「這裡。」
仲宸看著她眼睛，呼出一口氣：「想說什麼，說吧，我聽著。」
茹玥的手輕輕的劃拉著仲宸的胸口，指腹那又滑又緊緻的感覺，讓她很不想破壞現在這種愛意綿綿的氣氛。
要不要孩子的事，說起來可能還是會有分歧，不如先放一放吧，講別的吧。
茹玥腦子裡轉了一圈，儘量讓自己顯得話語輕鬆：「你會常常做夢嗎？」
「沒有。我很少做夢的。」仲宸回答得順暢而確定。
「是嗎？或許你做夢你自己不知道？」
「我做夢怎麼會不知道。哦，之前有段時間總是夢見你。」他的手開始從茹玥的腰間揉，揉得氣氛再次有點濃起來。
茹玥按住那隻作亂的手，有些犯難。
聽仲宸這意思，今天白天她看見的事情，仲宸自己是毫無知覺的？
那下面再說關於夢遊的話，就有點說不出口。
話題只能繞去火災。
茹玥：「我看羅深琴的情況，會很不好。」
仲宸另一隻撫摸茹玥頭髮的手頓了頓：「哎，咱們能不提起她嗎？」
這倒還真有點為難了。
那個不能說，做夢不好說，那還能說什麼呢？
只能說孩子了。
茹玥摸著額頭，硬著頭皮提起這個敏感話題：「那天你走了，我找了婉姐，我問她，你為什麼不想要孩子。」
還挺好，仲宸笑了一下，胸腔震動得茹玥酥酥麻麻的：「哎呀，你還去問她，她能說什麼？」
「她說，大概是因為……媽媽。」
仲宸的手徹底停了。
茹玥抬起頭看看他。
他倒也沒有很牴觸或者很不高興，還給了茹玥一個微笑，雖然這笑容有些勉強。
茹玥扯扯他的臉頰：「是這樣的嗎？如果你擔心這個，我們可以慢慢來，我都說過些年再要好了。現在醫學技術比以前好多了，以後會越來越好的，不怕的，而且，我會好好保護我自己，不會讓自己像……媽媽那樣，讓人來傷害我的。」
仲宸閉上眼。
茹玥趴在他身上，等。
很久，仲宸睜開眼，給他一個稱得上悽慘的笑：「倒也不是這個。」
能溝通就好。
茹玥心鬆了一下，很輕的問著：「那是什麼呢，想和我說說嗎？」
仲宸抿直唇，一張臉很是嚴肅，但他還是伸手把茹玥摟在懷裡：「茹玥，我，不會是個好父親。」
這算什麼話呢？
茹玥匍匐著，把自己再往上躺一些，直至和他臉貼著臉：「所以，其實你想過當父親的，是不是？」
仲宸的身體變得僵硬。
但茹玥沒打算放手，還反而抱住了他：「是什麼會讓你那麼想？在我眼裡，你是最好的。」
仲宸許久不出聲。
久到茹玥開始擔心新婚第二天的事重演。
但沒有。
都是聰明人，知道犯了錯，要及時糾正才行。
畢竟還是相愛啊。
相愛，總是願意為了對方讓步。
「我，好像沒法接受小孩子。尤其是那些四五六歲的，男孩，我，會有些……我不知道要怎麼告訴你，你可能不懂。就是會有些幻覺……」仲宸情緒變冷，但還是說了，只是聲音越來越輕。
茹玥一下子懂了，所以抱他更緊一些：「比如呢？」
仲宸不說話，臉色變差，身體緊繃，感覺在隨身會暴走的邊緣。
茹玥把自己整個掛在他身上，緊緊的抱住他，耳鬢廝磨：「我懂。因為我也常常有幻覺。想聽聽我的幻覺是什麼嗎？」
仲宸的注意力被這句話吸引：「你的，幻覺？你也會有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