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玥態度良好且平穩。
仲光耀就眼睛翻上來看她:「坐下。我不是來跟你說賠償的事。」
茹玥眼皮子跳了跳:「您的意思是,您不賠?」
仲光耀坐著,茹玥站著,所以他仰著頭說話的表情,很是不屑:「賠?不應該是我找你們賠嗎?我的妻子到兒子家,兒子兒媳婦不好好接待,結果導致她在兒子家燒傷,兒子和兒媳婦不該賠嗎?」
「你要這樣說……」茹玥一下一下的點著頭,然後就重新挎上了包:「那您在這兒慢慢想,要是想累了,睡著也可以,畢竟夢裡啥都有,做夢去吧!」
內心:我呸,我怎麼又沒忍住,我還是走吧。
果然,一說「做夢去吧」,仲光耀眼睛瞪著,裡面的紅血絲更加明顯。
他還大力吸了口氣:「你簡直沒有一點兒尊卑禮教!算了,我不跟你這種女人計較。你告訴我,仲宸在哪兒?」
一提仲宸,茹玥很防備。
直覺仲宸是不想見到老仲的。
見一次不高興一次。
現在回想起來,上回攔車,仲宸就直接跑了。
這次為了羅深琴的事見了一下,仲宸回到家還出現幻覺了。
這都是心理抗拒的表現。
見什麼見?
茹玥:「您找他什麼事?我不會告訴你的。雖然我不知道。」
仲光耀呼氣,嗓子似乎都有點啞,上火極了:「你這簡直是大逆不道!我找我自己的兒子,你憑什麼不告訴我?」
茹玥:「我怕他跟您一言不合打起來,然後您就被活生生打死了,他得去坐牢啊。」
內心:我我我,我沒救了!
「你!」老仲忍無可忍,拍了下桌子,卻發現自己已經罵不出什麼話,就剩手指僵硬的指著,還有些抖。
一看這情形,茹玥連忙伸出兩隻手往下壓:
「消消氣,咱好好說,您看您這……我不是故意要氣您,實在是……算了,仲主任,真的,咱們要不今天先不說任何事了,我這一開口,儘是能送走人的話……呃,就是字面意義的走,反正您不太適合聽,我也不敢擔責任,對了,您一個人來的嗎?要不我幫您叫輛計程車?您坐坐坐,您喝水,先喝水!」
內心瘋狂OS:我要打我自己了,我怎麼就忍不住我這張嘴呢,不能讓他在這兒氣死過去啊啊啊!送他離開千里之外不要再回來!
老仲估計也感覺自己身體不怎麼舒服,他靠在木沙發上,一時沒出聲。
茹玥擼了把臉,讓自己的臉皮裝上那麼幾分真誠:「喝一口茶嘛,緩緩,來者是客,呃……您吃飯了嗎?上回您在我這吃的零食還行,我讓人給拿點?」
內心:他不走!那我得找個人來看著,好給我作證,總覺得他快要被氣死了,真氣死了我可說不清。
茹玥站了起來,往外喊人:「那個誰,江廠長在嗎?你幫我拿點吃的來,啊,不是新開了自熱飯流水線了嗎?整一份最好吃的來。」
江國強真來了。
他進來看看老仲的臉色也是皺眉,幫著弄了一碗自熱的魚香肉絲飯,放到仲光耀面前:「仲主任是吧,您試試,真的不錯的。」
茹玥想要拉住江國強在一旁作證的,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江國強說著工作的事,也想留點空間給老仲緩緩。
但老仲開聲了:「茹玥,我有事和你說,讓人離開。」
茹玥:「仲主任,不瞞您說,我覺得您身體不大舒服,您要是覺得不妥當,要不然我讓江廠長送您醫院去?我是真心的,沒有咒您的意思。」
真心的,比珍珠還真的心。
因為怕他倒在這兒,那真的大麻煩了。
就算是相互恨著,也不能用這樣方式來霍霍她茹玥啊!
而老仲靠在沙發上看她,眼皮子眨巴眨巴的,一言不發。
這個樣子,有那麼一瞬間,茹玥覺得,似乎看見了仲宸老年的樣子。
因為仲宸的五官有老仲百分之五十的相似度,但骨架子卻能像到百分之九十,所以舉手投足間,有些動作是很神似的。
茹玥別開眼。
說說容易做著難,再怎麼討厭他,心裡終究還是會考量到最無法迴避的人倫道德。
奶奶滴個父親!
唉!
「江廠長,你先回辦公室吧,我這兒和仲主任談一下事,有事再喊你。」茹玥沖江國強眨了眨眼。
也不知道江國強理解沒有,他點點頭出去了。
這次,茹玥在仲光耀的座位對面坐下,並且把茶杯推了推,推到仲光耀正身前:「您先喝口水。有什麼事,請說。」
這次,老仲抖著手,拿起茶杯喝了。
而且,還慢慢的把茶杯里的水都喝完了。
茹玥站起來又去倒了一杯,輕輕的放在仲光耀手邊,努力心平氣和:
「發生這樣的事,誰也不想的,但是,羅……您夫人未經允許進入我家,這也是已經由公安局鑑定的,不是我瞎說的。如果您需要就這件事進行調解,或者要主張您的權利,希望您能走法律的程序。
您還不知道,我和仲宸已經結婚,房子是我們共同居住的,所以,關於這件事,我的意見就代表他的意見,您找他,還不如找我,畢竟您也知道他的脾氣,你們一言不合吵起來打起來,對雙方都沒有好處。您說呢?」
仲光耀依然靠在沙發上,他在這樣的氣氛里,似乎也只有嘆息的份:「既然這樣,我不想提這個了。隨便公安局辦吧。」
「是的。我也是這個意思。您看您就是有領導風範,這不馬上理解了嘛,嘿嘿。」茹玥假假的笑了一下,就巴望著仲光耀受幾句夸趕緊離開。
但是這人沒完了,他又喝了一杯茶,交叉著手指問:「茹玥,你知道,羅深琴為啥要到你家裡嗎?」
茹玥暗自翻了個白眼。
得了,這是又要來談靈髓珠了!
茹玥就低著頭,沒看老仲:「我不知道。等警察問吧。」
仲光耀身體似乎湊近了一些:「她是為了上次我跟你說的,那顆珠子啊。」
茹玥這才看向他:「為了一顆珠子,所以到我家來偷?您不覺得這事兒很好笑?還是說,這顆珠子,它有值得冒險的非凡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