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氣了!」許昌像是瞧見了無比令他新奇之事,眼睛不由瞪大,「你這臉上終於有了點別樣的表情,真生氣了?我可太高興了,哈哈哈哈哈……」
「瘋子!」秦洛白咬牙怒罵。
「你罵我瘋子?我待會兒讓你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瘋子,好不好?」
秦洛白用一種看白痴似的眼神看著他。
許昌上前一步,低低道:「知道我給你準備的禮物是什麼嗎?雖然禮物還沒到,但我迫不及待的想告訴你呢?。」
秦洛白對他的挑釁和嘲諷不予理睬。
這人就是想看自己痛苦,若自己真如了他的願,那就是真正的白痴了。
「來,你方才跟我說了些什麼,也說給這位小兄弟聽聽,記得——大、聲、點!」
方才跑來報信的男子點頭:「秦小公子不見了,秦王府上下十分著急,似乎察覺端倪,已派人出府尋找。」
「可就在一炷香時辰前,明月郡主一人偷跑出府,此刻已被我們的人抓住,小郡主此刻,正在享世間極樂。」
許昌臉上的表情隨著報信之人一字一句說出的內容而變得越發多彩。
他笑意漫出眼角,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秦洛白。
果然,如他所料。
秦洛白臉上神色變得很可怕。
「許昌,你這個小人!有本事跟我單打獨鬥,我們一分勝負,你用這樣卑劣的手段究竟想要做什麼?」
許昌哈哈笑道:「我的意圖這還不明顯嗎?當然是讓你生不如死了,你這個人,就是造成語凝活不下去的罪魁禍首!」
「我平日雖頑劣,但哪兒有你這麼可惡!你害了語凝,是你……」
秦洛白忍不住皺眉:「荒唐!是你們自己齷齪,心裡藏著惡事,被人拆穿後受不住找死,做什麼怪到小爺我頭上?」
「許昌,我告訴你,你若還想囫圇的活在這世上,我就勸你最好心善,你怎麼對我沒關係?但你若敢動我家只只一根汗毛,我秦洛白上天入地,也讓你生不如死!」
「分明……分明是你……是那個臭丫頭,我知道她力大無窮不是尋常家的孩子,我尋了蠻疆武士伺候她……」
「秦洛白,你就等著吧,再過片刻,你親愛的妹妹就是清白盡失……最後,成為世上最骯髒之人!」
若說許昌此前說的那些話,對於秦洛白而言都是無關痛癢的嘲諷,但此刻,他說的這些話無疑讓秦洛白怒吼。
只是眨眼片刻間的功夫,他整個人便宛如一頭林間野獸般紅了雙眼,喉嚨里發出困獸才有的嘶吼。
「畜牲!你不配做人……你,她還是個孩子……孩子啊……」
「語凝就不是孩子了麼?」
許昌紅著眼眶道:「她曾經也那麼善良,可結果呢?她又是什麼下場?」
「她做錯了什麼……她又做錯了什麼,你知道作為相府一個不起眼的表小姐,她這一路走來到底有多艱辛嗎?」
「你若……若當時善良一些,放她一馬,不讓她那麼難受……她……她也不至於懸樑自盡……」
「噁心透了!」秦洛白看著眼前人面目猙獰的模樣,咬牙道,「你這樣的人,噁心透了!扭曲是非黑白,你連個畜生也不如!」
「無所謂……」也許是天色太暗的緣故,說話的人,眼中瞳孔呈朦朧的墨色。
黑白分明的瞳仁中好似被蒙了什麼東西……
他彈指揮去手中布料,隨即丟到秦洛白面前。
秦洛白瞳孔寸寸放大,這是只只的東西!
只只的帕子,帶了血……
「啊——」
秦洛白低聲嘶吼,喉嚨間好似有翻滾的血液涌了上來。
胸膛處一片窒悶,他快死了!
閉上眼,是小崽崽在自己眼前燦燦含笑的模樣。
「小哥哥,對不起,是只只不懂事……」
那人脆生生的小奶音響在耳畔。
秦洛白只覺得鼻頭一酸,眼睛就變得濕潤起來。
「哈哈,怎麼一副要哭的表情?」
許昌雙手叉腰,內心全是陰暗的想法。
這些想法好似都不自控,日復日的滋生,從小細苗長成了參天大樹。
——弄死他!想千百種法子,用最殘忍的方式將他弄死,讓他這輩子都再無翻身得可能!
——上啊許昌,你還在幹什麼?想想語凝的笑容,想想她是怎麼悽慘含恨而死!
——許昌,你這個懦夫,上去啊,刀子捅進去!你不是都練過千百次了嗎?知道專挑什麼地方刺不致命卻又足夠他疼痛難忍!
——上啊許昌,一百零八個血洞之後,你就幫蘇語凝報了仇!
……
腦海深處有個聲音宛如鬼魅曲一般在耳畔迴蕩。
許昌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
他攥著匕首的指尖泛白,一點點,一點點的上前……
不想活了——
也不需要再有人摁著雙肩,兩個侍衛退到一旁冷眼看著一切。
秦洛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淚眼模糊的看著星子稀疏的夜空。
今夜,還真像阿娘離去的那一夜呢,冷到風成了刀子,一刀刀刺著血肉,剁碎了骨頭,疼到讓人沒了直覺。
淚水不斷從眼角滾落。
四年前,父王阿娘丟下他離去。
四年後的今天,秦小五因他而……死!
秦小五,對不起,是小哥哥沒有保護好你。
是小哥哥眼瞎,目中無人太久了,次次教訓都不夠,還要搭上你的命。
妹妹,哥哥對不起你。
不過……
怎麼能就這麼輕易死在這個雜碎手裡?
驀地,秦洛白像是回了魂兒,他被抽了筋骨的軀體像是一瞬間恢復生機!
對!就算是死,那也該拉一個給秦小五陪葬的!
「啊——」
他身體爆發出巨大的力氣,震耳欲聾的嘶吼驚了夜間行人,也驀地驚醒那手握匕首靠近的人。
「我要你給秦小五陪葬!」
秦洛白嘶吼著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他眼眶發紅,抬起一腳使了吃奶的勁兒踹上去!
「去你娘的!狗東西,小爺要你的命!」
「你……瘋……瘋了!快來人,摁住他!」
許昌被一腳踹出兩丈遠,手裡的匕首掉在不遠處,他驚醒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