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又開始落雪,滿地雪白很是刺眼。
這場雪好似拉慢了那些為了新年而忙碌的人們的腳步。
原本煙火氣息濃郁的大啟城一下子變得空蕩蕩起來……
這是蘇嫣兒失蹤的第二日。
到底是個姑娘家,這樣無緣無故失蹤,若是傳出去有毀清譽,所以城中雖暗涌流涌動,但其餘一切照舊。
不知情的人並不知道蘇丞相丟了個女兒……
唯有秦羨南,對於這次的事格外上心,兩日下來,他雖面上表現的十分淡然,但明眼人誰都瞧得見他眼底布滿的紅血絲……
「三公子,不出你所料,公子喬此次被我們抓住了把柄,他的鳳仙樓快倒了。」
這算是一件好消息,連日來的籌備終於在今日得到了圓滿的成果。
秦羨南暫時忘卻心頭那一抹難以言喻的煩躁。
他勾了勾唇道:「我鴻雁樓在大啟城中立足多年,便是他一個外國人,入了我大啟城中還想搞垮我?笑話。」
「三公子說的是。我們先僱傭影樓的人,給了公子喬一個教訓。在那人被救走之後,我們又順勢裝作妥協下拜貼三番四次上門讓公子喬誤以為我們認輸,不敢再同他們斗下去。」
「緊接著,讓那人心甘情願簽了和平書,讓他不敢背地裡下黑手。但咱們卻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完美用他們的手段反擊了他們。」
「現如今,剛在城中立足不久的鳳仙樓就此倒台也在意料之中……」
秦羨南眉眼處稍帶喜色,他嘴角勾著涼薄淺淡的笑:「他這種小嘍嘍又怎配稱之為對手?雖說生意場上用的都是一些你爭我搶無往不利的手段,可有些人天生就不是做這種的料,就像公子喬,他好幾次都可以讓鴻雁樓倒台,可他偏偏手下留情。」
「他輸就輸在這裡……」
「三哥哥,你要出門嗎?」只只穿著厚實的棉襖裙,剛從門外進來。
她從很遠處就瞧見自家三哥哥站在門口。
秦羨南聽到聲音眼睛一亮,腦海中短暫的煩悶都好似一掃而光。
「小崽崽?」他笑著上前將只只抱了個滿懷,「這一大早的又下了雪,跑哪兒去了?」
只只盯著秦羨南看了許久,忽而道:「三哥哥,我方才去看蘇伯母了。」
蘇嫣兒失蹤後,第一個魂不守舍的人就是阿香。
清晨一早,她忽然紅著眼眶哭哭啼啼找上了只只。
「郡主,救救我們老夫人吧,老夫人也快不行了……」
因為這句話,只只跑去了丞相府。
蘇老夫人確實快不行了。
上次因為蘇語凝的事情她這個當家主母受了不少打擊,和自家相爺也足足有好幾個月未曾說話。
這不,她身體剛剛好了一些,又出了蘇嫣兒這檔子事,便是身體再好也扛不住了。
只只在相府替老夫人把了脈,又出聲安慰了老人家幾句,正要離去,相府的人突然來報,說是找到小姐了……
失蹤的人既然已經找到自己,也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只只的馬車剛停到王府門口,便看到自家三哥哥在門口
果然,只只這句話剛說出口,秦羨南臉上的表情便微微變了一些。
「你說她……回來了?」
只只點頭,將相府的事說了。
「三哥哥放心,他們說蘇家姐姐沒事。」
秦羨南也不再掩飾,只低聲道:「可知道她出了什麼事?」
只只搖頭:「人剛回來,我沒來得及問,估計要過兩日去看人的時候再問吧。」
秦羨南點點頭:「回來就好……回來了就好。」
秦羨南將只只送回攬月閣,他人剛從攬月閣出來便吩咐低身旁暗衛道:「找人盯著蘇嫣兒,不要再讓她出事了。」
暗衛點頭,正要離去。
秦羨南又道:「讓那些出去找她的人都回去。人已經回來便沒有再出去的必要,只是……事出有因,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失蹤……你,去調查清楚,看看究竟是發生了什麼。」
暗衛沉聲道:「是。」
話音一落,人便沒了蹤跡。
攬月閣中,月娘看著不遠處白雪覆紅梅覆的景象,眼中神色微微茫然。
「郡主,這三公子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
也許是因為只只有時候比大人靠譜,說的話也別有深意。
這讓月娘時常忽略美人榻上躺著的,不過是一個四歲半出頭,還不到五歲的小蘿蔔頭。
她時常也會在問出這些話之後,才驚覺自己問錯了人。
只只啃著手上的果子,含糊不清開口道:「這人心裡的想法是最難猜的,如果不是他自己說出來,誰又知道三哥哥究竟是怎麼想的呢?」
月娘連連點頭,忍不住又笑了:「小郡主可真像個小大人啊。」
只只咧嘴一笑:「只只快五歲了。」
「是是是,我們郡主最乖了。」
只只嘆氣:「月姑姑,其實蘇家姐姐人很好噠,前些日子三哥哥的鴻雁樓險些倒閉。她還花錢讓百姓佯裝飯客前去幫三哥哥。」
「他這個方法治標不治本,雖然很笨拙,但也是一番好心,只可惜三哥哥不領情,知道此事後還讓店小二將蘇家姐姐趕出去了……」
只只說話的語氣裡帶著絲絲惋惜。
她也不希望事情演變成夢裡的那樣。
只可惜所有的一切都註定了……
早在三哥哥將蘇嫣兒氣走,蘇嫣兒賭氣走上岔路口的那一刻,他二人的姻緣線……就斷了。
雖說世間一切都是天註定,可有些事情是放在自己手中任由他去選擇的,行差踏錯,每每一步都至關重要。
「是啊,這件事直到今日,咱們府中還有人談論,都說三公子好事將近。」
只只略有些困,腦海中隱約有了睡意,她迷迷糊糊覺得自己入睡了。
月娘還在耳邊嘆息連連說著話……
夢裡的場景略有些熟悉,好似自己去過……
破爛的茅草屋,院中堆積的廢品,木架上曬好的衣裳……
視線漸清,眼前的一切開闊起來,那是在一間破破爛爛的屋子裡。
屋中家徒四壁,角落裡放著一把扶手木椅,椅子上綁著一個人!
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