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隻只最臉頰紅潤的躺在榻上,可不知為何,她的氣息越來越弱,逐漸沒了。
這樣的診斷結果,別說是府醫,千塵子,亦或是從外頭找來的郎中,這些聽聞過秦家幾位公子對這位小郡主的喜愛後,這些話更是不敢說出口。
畢竟,都是這樣,誰敢先開口,說不定秦家公子一個盛怒,直接送你上西天。
但……
誰也沒想到,此刻,就連秦家二公子這位自詡在城中醫術無人能敵的少年,竟也沉默以待。
秦寒因心跳好似停頓,他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就那麼安靜的站了片刻,隨即一股腦衝上前,緊緊揪住了秦兆尋的衣襟。
「他們也就罷了,為何連你也沒有聲音,究竟怎麼了?快說啊!」
秦羨南更是雙眼泛紅,隨時瀕臨瘋魔:「老二,人好好的,究竟怎麼了?你說,你說啊!」
秦洛白噗通一聲跪在了榻前……
他心裡想到了些什麼,竟是片刻也站不住了。
秦兆尋看著滿屋子的人,眼前的視線逐漸變地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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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開口,嗓音沙啞:「只只……脈息,沒了。」
六個字,如雷貫耳!
轟地一聲。
所有人陷入無盡悲痛。
月娘死死捂著自己的嘴,口中發出壓抑悲痛的慘哭聲。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如此離譜之事,為何會發生分明?
昨夜還好好的人沒了脈息?
秦寒因身形不穩,整個人踉蹌了一下,他步子跌跌撞撞的往後退去,像是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騙子,庸醫……你們這些人什麼都不懂,都是騙人的,好好一個人怎麼可能就沒了脈息呢?」
秦寒因說著,身子往前湊,他整個人跪坐到了榻前,緊緊握住了被窩裡那隻軟軟的小手。
「小隻只,大哥哥這是做了個噩夢,還沒夢醒,對嗎……否則怎麼會這樣呢?」
小姑娘的手肉乎乎的、軟軟的。
還殘存著體溫……
秦寒因欲蓋彌彰般指尖輕輕摁在小姑娘纖細的手腕,果真是摸到了毫無起伏的脈象……
她雖不懂岐黃之術,但這一刻,只覺得透心涼。
外頭風和日麗,一切都是那麼的平靜。
秦王府信使回了信,滿臉的喜色,說是王爺和王妃回來了。
但這樣的喜訊下卻是難掩屋子裡眾人滿臉的悲傷之色。
那信使拿著信不知道該遞給誰,此刻他的這喜訊在這些人中根本無足輕重,沒人接過他手裡的信,他只能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
片刻後,信竟是被從來不屑的秦洛白一把奪過。
小小的少年,臉上不知不覺間爬滿淚珠,他狠狠咬牙,一使勁,手中的信一分為二。
「都這麼多年了,回不回來已經沒什麼用了!現在也不用回來,別想著回來了!沒用了,沒用了,一切都晚了!」
秦洛白顫抖著手想要摸摸床榻上的小姑娘,但她的手腕被攥住。
竟是秦兆尋,這位向來心思令人琢磨不透,一襲紅衣風華無雙的少年,此刻,他的臉上浮現出眾人從未見過的神色。
「都出去讓我和芝芝單獨待一會兒,我……我可以讓她醒過來。」
這件事發生的突然好似一場夢,毫無徵兆,一個活生生的人睡了一夜之後發了高燒,昏迷過去之後脈搏漸漸平息,全無……
這樣的症狀放在醫藥界中,怕是也難以有人能解此症。
聽秦兆尋這樣說,屋子裡的人一個個往外走。
秦羨南出了房門,整個人早已經顫抖的不成樣子。
蘇嫣兒心疼的扶住他:「羨南……一個人,好好的不可能無緣無故就這樣……」
「你要知道,我們小隻只不是尋常姑娘,她…古靈精怪,那麼可愛的一個小姑娘,一定會沒事的。」
秦兆尋這一待,在暖閣里足足待到了第二天早上。
床榻上的小姑娘還是就那麼躺著,她臉蛋紅潤,小嘴唇微抿,嘴角勾著一絲笑……
她這模樣看起來像是毫無異常,但只有守在榻前的秦兆尋知道自己在一聲聲呼喊中到底有多崩潰。
「只只……小不點兒,你究竟怎麼了?有什麼事跟哥哥們說,別這樣,你這樣真的嚇到了二哥哥……」
「小不點兒,你醒過來,只要你醒過來,你想要什麼?二哥哥都會給你買。」
「小不點兒,二哥哥此生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已不知該如何去做,你別這樣嚇你二哥哥了………」
翌日清晨,陽光普照大地,萬物在漸暖的天氣下復甦。
攬月閣的門被人推開,秦寒因走進來,站到了一邊。
「只只——」
婦人拖著長長的哭腔,驚喊的一聲炸在耳邊。
來人正是這些日子,日月兼程,趕到城中為見女兒的秦王妃。
「孩子……乖乖,娘的乖乖……」
心中的情緒已經不是言語能夠表達的,秦王妃幾乎是哭嚎著撲到榻前,緊緊握住了榻上小姑娘的手。
這隻手帶著餘溫,還充滿生機,可為何不能睜開眼瞧瞧自己呢?
「只只……」秦王妃看著面前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兒。她整個人幾乎瘋癲成魔。
「是娘不好,娘大意了……娘沒能照顧好我的寶貝女兒,你命運多舛,娘想著……這次回來就能將你抱在懷裡,咱們一家人就要團聚了。」
「只只……乖乖,你睜開眼看看娘……看看娘啊……」
秦王妃幾乎是哭的肝腸寸斷,片刻之後,她因情緒過於激動而暈了過去。
秦兆尋連眸子都未曾抬,哪怕秦王令人不可忽視的氣息逼近,他也沒搭理。
秦驍麟看到妻子昏過去,忙將人抱起走了。
本該有個好好的迎接洗塵宴,結果變成了這樣。
秦王府前廳。
秦王秦驍麟一襲黑色錦袍,他這些年出門在外遊蕩久了,身上帶了幾分野性。
男人雖已已是五個孩子的父親,但眉目英挺,身姿高大,滿身貴氣難掩飾忙。
秦王是出了名的鐵血心腸,為人冷漠。
此刻,他端坐在主位上,目光一掃秦家四位公子,父子間一時竟沒多少話語。
片刻後,還是秦王妃被一個身穿鵝黃色衣衫的姑娘扶著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