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庭月寵溺輕笑,抬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唇瓣。
他眯了眯眼,還在留戀自己唇瓣方才落在只只額頭上時的觸感。
這一切,宛如是在做夢,那麼的不真實,總讓他覺得這樣的美好會從指尖流逝……
阿宋:「陛下可有聽到屬下在說些什麼?」
南庭月瞬間收斂臉上神色,淡淡朝著阿宋看了一眼:「進來。」
究竟是何方高手來人,竟無影無息,自己未曾察覺到。
阿宋猛地警惕起來。
來人竟是秦寒因。
那人一如自己兒時見過的那樣,冷冷淡淡,一襲月色衣袍不染纖塵。
他就那麼施施然進來,好似這紅塵中任何繁雜事與他無關,可他眸底分明涌動著無盡怒意。
「阿宋,外頭候著。」
「陛下!」
南庭月冷冷掃過去一眼,阿宋立刻出門。
「不知大公子到來,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秦寒因冷冷一笑,嘴角勾著嘲弄。
南庭月道:「韻兒喚你一聲大哥,朕自然也會敬重韻兒所敬重的兄長。」
「不必!」秦寒因冷冷道,「在我面前北帝無需刻意討好。今日我來便是要告訴你,我秦王府的小郡主你娶不走。」
「哦?」南庭月淡淡一笑,眸色沉沉如墨,他道,「娶不娶得走,現如今說這話為時尚早,大公子不妨看看朕到底有無本事娶走她。」
他如此胸有成竹,倒是叫秦寒因心生怒火。
他前來原先不是為了只說這樣一番話,恐嚇可現如今看著這身份尊貴的男人,秦寒因也不知該如何。
「南庭月,你不要妄圖用這樣的方式將我妹妹搶走。」
十多年了,也只有在面對只只的事情時,那往日裡淡然一笑,無欲無求的大公子才會如此失態。
是啊。
現如今,在他們看來,自己所做的一切,無非是要將他們身邊最親近的小妹搶走。
這是作為家人的心理,南庭月十分理解。
若是自己親近之人,被人從身邊帶走,他或許也是這個想法,只可惜這麼多年,他從未對旁的人產生過一絲想要將人據為己有留在身邊的衝動。
哪怕是宮中哪位對自己百般呵護的母親,南庭月也不過口頭應應,從未放過真心。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個道理大公子如此聰慧之人,想必是懂的,只是現如今你還無法接受。」
「時光推移,我們都長大了,韻兒遇到了自己喜歡之人,想要嫁給他,這是人之常情。若大公子一味扭曲這種想法,那也要看看韻兒的意思。」
「你這是在威脅我?」秦寒因一雙眼危險的眯起。
南庭月如此幸運,胸有成竹,是篤定了自己的妹妹一定會嫁給他嗎?
這一刻,秦寒因心裡生出幾分後怕。
若只只當真心許這人,要離開……
他沒有再往下想,只是冷冷一哼拂袖離去。
這一夜註定是不太平的,天灰濛濛亮起時,秦羨南來了。
他這人不似秦寒因說了一通話,也不會聽你講什麼大道理。
他只知道自己捧在掌心千嬌萬寵的小崽崽要被一個狗男人搶走了。
從小到大,凡是對只只有其他意圖之人,都少不了秦羨南一頓揍,便是往日裡宮中恩寵加身的九皇子,秦羨南也下過不少黑手。
更何況是身在大啟的異國皇帝呢?
他提劍刺來,招招下死手,好似從未想過若南庭月在大啟出了事,北國發難該如何。
他只是紅了眼發泄著。
這些年,只只早成了自己心尖尖上不可被人覬覦的存在。
他根本無法忍受自己疼愛的妹妹,若是嫁到了那麼遠的北國,他會有多想念。
若實在不行,只只嫁人可以,但卻不能嫁去那麼遠,離自己那麼遠,離家那麼遠。
總之嫁誰都可以,卻絕對不可以嫁去北國。
即便南庭月下過命令,今夜屋子裡任何動靜都不許暗衛守衛進來。
但刀劍相撞,這樣大的響動還是引得門外眾人擔憂不已。
南庭月手下留情了,但秦羨南還在敗在了他手上。
彼時,南庭月穿著如浮雲般柔軟絲滑的黑綢寢衣,他一頭墨發散在身後,雙手負立站在榻前,看著那負傷的秦羨南。
「三公子,朕本不欲動手,可你招招要朕性命,朕不得不出手自衛。」
「去你的,少把話說的這麼好聽,好似自己有多無辜似的!南庭月,本公子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你若不然將我殺了,否則我絕不會允許我妹妹嫁給你這樣的人!」
他這樣的人?
南庭月無奈輕嘆,秦王府的人對他終究是多有成見,沒辦法啊。
「來人!」
外頭烏泱泱的人湧進來。
「陛下。」
秦羨南用一雙桀驁不馴的眼瞪著南庭月。
「你即便將我五馬分屍,我也絕不允許小崽崽嫁給你!」
南庭月微微一笑,他仰著臉,下巴抬的極其高。
眸底忍不住浮現小郡主靠在自己懷裡時那心花怒放的模樣。
什麼都不需要,這便是他最大的底氣。
「很抱歉,這恐怕由不得你了。」
「陛下,此人膽大包天,敢入行宮行刺,還請陛下示下,這人要如何處理?」
南庭月淡淡道:「休要胡言,這位是秦王府三公子。朕今夜興致極佳,不過聽聞三公子劍術了得,故約三公子看來切磋。」
在秦羨南難以置信的眼神下,南庭月淡淡道:「與朕相較,三公子劍術略遜一籌,送三公子回府吧。」
阿宋:「……」
門口眾暗衛:「……」
他北國陛下,何時有了這樣一副睜眼說瞎話的面目?
房門合上,南庭月隱約還聽到了秦羨南咬牙切齒的聲音。
不過……
南庭月第二日終究還是中招了。
他中毒了。
那矜貴無雙,英氣逼人的帝王垂眸躺在榻上,眉宇間沒了生氣。
隨軍太醫前來,搖頭。
宮中御醫前來,仍舊搖頭。
「陛下所中之毒稀世罕見,臣診不出,故此,無法下藥。」
太監喜公公急得原地跺腳:「宋將軍,您倒是快說說話呀,這到底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