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因聽了這番話，面無表情的將她推開一些。
「宋姑娘大半夜的不在家休息，反倒出門在外，這實在是不妥。」
「秦將軍這是在關心我嗎？」
秦寒因眉頭一皺，眼看著就要轉身離去，宋憐連忙抱緊自己懷裡的酒罈子抬步跟上他。
「秦將軍為何總愛生氣？」
秦寒因沒說話。
宋憐看著面前離自己兩部劇里的男人高大的身影，她勾著唇傻笑：「秦將軍這麼多年一直未娶，是還忘不了沈姑娘嗎？」
秦寒因腳下步子微微一頓，他轉過身來看著宋憐。
「也沒什麼，只是在想沈姑娘可真幸運，她若是能再堅持一下，或許現如今已是秦夫人了。」
這是他心底的一塊疤，一抹痛，任何人都不敢輕易提及。
秦寒因雖從未承認過，但他卻沒辦法欺騙自己的內心。
這麼多年了，追悔莫及，一直未曾釋然，可又能怎麼樣呢？
晚了一步，終究是晚了一步，錯過了又豈是那麼輕易能回頭的？
他就那麼淡淡的站在黑夜裡，雖沒有開口說話，但周身氣息冰冷，怒意浮上臉龐。
宋憐這些年雖有了一些武藝傍身，但終究是個女子，加上她本就膽小，從未說過這些話。
但此刻…
她就那麼迎上秦寒因的視線，忍不住笑了。
「當年……秦將軍跟我開了好大一個玩笑，雖然你很快就將那件事當做玩笑過去了，但我卻記了很多很多年，直到今日也依舊無法忘懷。」
「猶記得當時秦王府說媒的人前來時，我這個傻子啊高興的一晚上沒睡得著，後來……」
從天堂墜到地獄的感覺永生難忘。
現如今，即便再想起來，心底依舊刺痛，她不願再提起了。
秦寒因自然知道宋憐說的是什麼，當初的事全因他一念之間都是他的錯。
他雙手抱拳朝著宋憐行了一禮。
「當年之事實屬我的過錯，在此向你賠罪，即便有些晚了，但我也不想你因我誤了終生。」
「宋姑娘，這麼多年過去了，也是時候該放下這些重新走下去了。」
重新？
說的簡單啊。
宋憐看著秦寒因冷淡的嘴臉，無奈嘆息，仰頭喝了口罈子里的酒。
她到底什麼話沒說便跟著他一路到了秦王府門口。
「天色已晚，夜上行人不多，你一人這個時辰回府不妥，我送你。」
終是等到了這句話，但這樣的施捨宋憐卻不想要。
「想必沈姑娘必定和我不一樣，一個人走夜路也是不需要人來送的，既然如此，我一個人走也沒什麼。」
「宋憐！」秦寒因隱隱約約有些氣急敗壞的感覺，他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宋憐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其實，從很早之前就已經是這樣了，只不過自己知道的有些晚了，若是早些知道，說不定還能勸她回頭是岸。
她開始成了別人的影子，學著那人的腳步，一步步的想要變成另外一個人。
但她卻不知道自己這樣便已經很好了。
宋憐在轉身的那一刻，哭的很難過。
她從來不知道這世上竟還會有這樣的痛，磨的人一身傲骨盡碎。
他其實，什麼都知道，只不過這些年一直都在任由自己一步步淪陷，最後變成另外一個人的影子罷了。
秦寒因，你好狠的心。
她不再回頭，抬步便走。
「宋憐，你做這些究竟是想要感動誰？你難道不知道你這樣真的很讓人困擾？」
「你不是為你一人而活，何苦這樣任性！回頭，還不晚。」
腳下步子一頓，宋憐忽然聽到耳畔有人在同自己講話。
——即使如此，喜歡為何不直接親上去，為自己爭取一把呢？
——宋憐，你可真是個膽小鬼，這些年你一直模仿別人，活在別人的影子裡，你不知道嗎？其實你最學不來的便是那人的勇氣……
隨著這些話，宋憐想到了很多往事。
那時候城中街頭百姓總愛聚集到一起聊這些，他們說沈家姑娘究竟有多麼的不知禮義廉恥？
為了一個男人追到軍營也就罷了，還不惜自降身份跑到別人俯上端茶倒水諂媚至極。
那時候，那些話說的很難聽。
但宋憐住在深門宅院中，最是愛聽這些話。
那些人辱罵沈姑娘的話，她卻全是羨慕。
羨慕這世上竟還有那樣一個奇女子，有勇氣將事情做到這個份上。
原來，自己最不及別人的便是這份勇氣和膽量嗎？
想到此，宋憐忽然轉過身。
好像是被什麼東西迷了心智，她想不到其他事，也不計後果，直接衝上前，掂起腳尖，唇瓣便落到了那人嘴唇上。
其實，秦寒因武藝高強，戒備心重，若是他不願意，誰能夠盡他的身呢？
只不過這一刻，不知為何，他卻忽然間頓住了。
宋憐只是在咽下去這一口後，快速的後退，她漲紅著一張臉：「秦寒因，你不是情傷深重，願意為了那個人一輩子守著清白身嗎？」
「既然這樣，你就守著她，我守著你，你我二人便這樣孤寡到老吧！」
——
秦兆尋守在雪卿墨床頭。
這人陷入了無盡沉睡，但卻不知道是在何時，那一雙緊緊閉著的眼卻是睜開的。
他瞳孔宛如琉璃，清澈似水流動。
秦兆尋嘆息一聲：「本以為可以同你知己一生，天涯相伴，誰知竟成了這樣。」
「卿墨，很快的，我也要……撐不下去了。」
——
蘇嫣兒看著榻上熟睡的人，眼神一點點冷卻下來。
她做了個夢。
夢裡的自己變成了，那時的茗兒。
這個噩夢纏她數十年，現如今依舊驅之不散。
嘆息一聲，秦羨南竟是醒了。
「嫣兒……」
屋子裡留了一盞燈，秦羨南看著床頭晦暗不明的光線下，蘇嫣兒略顯柔和的小臉，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不睡覺做什麼呢？」
蘇嫣兒再次嘆息：「秦羨南，你會突然想到一個人嗎？」
秦羨南還帶著睡意，忍不住笑了，他的嫣兒最是能胡思亂想。
他無奈坐起身，有些寵溺的揉了揉她的腦袋。
「又在想些什麼呢？」
「你喜歡上茗兒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