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麟一通格局論,豪氣得沒邊兒了。
楊成良頓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咱老子造反,就想著如何挖大周的牆角。
先求生存,再圖壯大。
安定王的名號,也是自封的。
沒準兒,天下無數人都在嘲笑我老楊夜郎自大呢?
我要是自封個更響亮的河東王?
還不得被人笑話死?
最麻煩的是。
一旦遼國誤以為我老楊有心整個河東路。
他們還不得派出更多更強的人馬,泰山壓頂而來?
咱這點義軍如何招架?
到時候,跑都沒地方跑去。
「沈麟,沈大都督,老楊我肩膀窄,膽兒小。」
「別亂開玩笑!」
沈麟樂了。
「哈哈,膽兒小得都敢造反了?」
「老楊啊,你狡猾狡猾的。」
「進營嘮嘮去?」
進你的軍營?
楊成良心裡可沒底。
就算有陳天王陪著也不成。
他可是你岳丈了。
「啊哈哈,今兒天氣挺好的哈!」
「就你擺好的那個帳篷,我看就合適嘛!」
「免得城裡那幫小崽子不放心……」
沈麟和陳天浩對視一眼,均笑著搖搖頭。
這老楊,謹慎得過了頭。
就算到了這裡。
要拿下你何難?
你以為扣著上萬的陳家寨騎兵就安全了?
「岳父,您說呢?」
陳天浩撫須頷首。
「那就回頭,先去帳篷里坐一坐。」
「肚子餓了,有啥好酒好菜,整上來!」
沈麟朝陳雲招招手。
「都散了,梁直陪我去就行。」
「來點硬菜,今兒破例,喝點好酒。」
陳雲拍著胸脯道。
「放心吧大都督,招待大伯,要是差了意思。」
「他老人家還不得大馬鞭子抽我?」
陳風也樂呵呵地道。
「大伯,您稍等啊!」
「今兒後勤部宰了幾頭牛,我去看看,牛臉子、蹄筋滷好沒?」
陳天浩笑得見眉不見眼的。
他揮揮手對一幫親衛道。
「你們也別跟著老夫了。」
「去鐵鋒軍大營學學去。」
「遵命!」
這下清淨了不少。
五人騎著馬,又回到距城一里處的大帳篷。
裡面的桌子椅子早就擺好了。
楊成良留下個親衛統領余承東。
眾人分賓主落座。
沈麟招呼梁直和余承東道。
「你倆也坐,別真拿自己當侍衛。」
很快,有馬車馳來。
先抬下兩個大火盆。
無論是水,還是茶壺,茶葉,都露天擺放著。
現燒。
等沏上茶水,沈麟先給老岳父倒了一杯。
然後是楊成良,就算誠惶誠恐的余承東,也享受到大都督的親切服務。
梁直早就習慣了,自家都督跟別的大官不一樣。
能自己動手的,他絕不假手他人。
「嘗嘗!」
「這可是漢中的西鄉茶,仙毫極品。」
「據說三斤就能換一匹西域戰馬呢!」
陳天浩端起京瓷茶杯嗅了嗅。
「嗯嗯,綠茶極品,確實名不虛傳。」
「回頭給我整幾斤。」
「你二叔,陳風陳雲他爹就好這口!」
陳風聞聲從馬車裡跳了出來。
手裡拎著兩個藍瓷罈子,哈哈笑道。
「大伯,你想喝就別找藉口。」
「咱們跟陝西路通了商道,梁子每個月都要派船跑一趟。」
「想喝多少漢中仙毫都不是問題。」
「我爹啊,他好這個!」
啪啪。
兩個三斤的酒罈子往桌上一放。
陳天浩老臉都不帶紅的。
他轉動一隻酒罈,仔細看了看泥封和黃紙註腳。
「嗯嗯,正品。」
「二十年陳的汾酒。」
「小子,你沒說錯。」
「大伯既喜歡好茶,也好好酒!」
「沒想到,這種極品汾酒也能搞到?」
沈麟笑道。
「耶律瀚海跑的太匆忙,輜重都落下了。」
「光是汾酒就有好幾車呢!」
眾人不禁莞爾。
哪有你說的那般容易?
要不是小命不保,兇悍的遼軍會給你留下輜重?
楊成良嘆道。
「河東富庶遠勝咱們澶州。」
「多少好東西啊,全都讓韃子給搶跑了。」
「沈大都督,你可得幫幫忙,多搶些回來!」
沈麟低頭品著綠茶,笑而不語。
帳外。
陳風正從馬車裡拎起一頭剝乾洗淨的肥羊,架在炭火上烤。
「大伯,侄兒在西北呆了幾個月。」
「這烤全羊的手藝,堪稱一絕。」
「今兒,給您老展示一下。」
又有軍中大廚搬來案板。
木盆里擺滿了鹵熟的牛頭,牛舌,牛肚和大塊的上腦脊肉。
陳天浩開心的笑眯了眼。
「看看,老楊!」
「這些牛羊,不都是從韃子手裡搶的?」
「你呀,甭著急!」
「韃子勢大,咱們慢慢來!」
陳風在外面刷著油鹽調料,漫不經心地道。
「大伯說的沒錯。」
「逃入潞城的遼軍足有八九萬,駐軍也有一兩萬吧?」
「黎城和襄垣的支援也快!」
「所以,昨天我率部圍了幾個時辰就撤了。」
「想拿下潞城,可不容易。」
楊成良大吃一驚。
他雖說知道陳風是陳天浩的侄兒。
可具體情況卻不了解。
「喲?」
「昨天早上,這位將軍也追擊耶律瀚海去了?」
沈麟介紹道。
「陳風是陳天放二伯的兒子,是我麾下的第一猛將。」
「剛才那位白面儒將陳雲,是他的雙胞胎弟弟。」
「任鐵鋒左軍參將。」
「昨天的追擊戰,他哥兒倆率六萬鐵騎就包圓了。」
楊成良恍然。
他指指梁直。
「那這位,也不簡單吧?」
陳梁謙虛道:「在下添為大都督的親衛統領,兼中軍參將。」
「跟前軍、左軍兩位參將不能比。」
陳天浩笑道。
「老楊,你別看走眼哦!」
「知道北邙十八寨中最神秘的梁家吧?」
「他可是梁家神射中,最厲害的後起之秀。」
楊成良只能報以苦笑。
他當了十年的瀘水裡長。
跟邙山村梁家又不是沒打過交道。
梁自忠那憨實漢子,也熟悉的很。
那會兒,他只當梁家人不過是些厲害的山村獵戶罷了。
北邙十八寨,真正有能力下山當馬賊的才幾家?
現在看來,走眼了啊!
沈麟不就是靠著陳家和梁家之助,才迅速建軍的麼?
說不得,自己回去還得多籠絡一下那五千湊起來的山寨人馬。
老陳如今在黃龍江南岸,收攏難民,築壩建鎮。
多半也看不上那些自由散漫,不服管教的山寨馬賊了。
可老楊我稀罕啊!
義軍的騎兵都快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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