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怡繼續眼淚攻勢,又是哭又是撒嬌:「皇帝舅舅,安怡什麼時候求過您,就這一件事,您就答應了吧。」
周帝心一軟,左右是個不討喜的安王罷了,應了她又如何:「好好好,賜......」
「皇上!」平陽長公主這一聲喊得怒火中燒。
周帝像被澆了一盆冷水,媽呀,大意了,安王那毛病,安怡嫁過去不是守活寡嗎?
「咳咳,安怡,這事從長計議,外面好像在作詩,你也去寫一首,待會舅舅給你開個後門,給你定個魁首。」
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同時鬆了一口氣,大皇子笑著打趣:「是啊安怡,沒了你,楚家大小姐可又是要贏了。」
果然一說到楚韻,安怡就不哭了,馬上擦乾眼淚跑出去了。
閣中眾人見她如此,俱是忍俊不禁。
只有周淮川,一如既往神色淡淡,悲喜都與他無關。
周圍的人也好像忽略了他一般,繼續談笑了......
......
閣外,以「花」為題的詩詞大會正如火如荼。
所有人都還在絞盡腦汁在想,除了楚心心。
楚心心視線一直盯著安怡。
安怡知道,但是她不敢回頭看,莫名很心虛。
以至於她壓根不知道自己寫了什麼鬼東西就交上去了。
「你,你一直盯著我看幹嘛?」安怡鼓起勇氣過來問楚心心。
一陣風吹過,面紗緊貼楚心心的臉頰,勾勒出非常漂亮面部線條。
安怡咽了咽口水:「你的臉要是沒有燒傷應該也挺好看的吧。」
楚心心抬手摸了摸,忽然就笑了,眼睛像是一頭剛剛出生的小鹿,水靈水靈的。
她說:「是麼?」
安怡點頭:「嗯嗯嗯!眼睛也好好看,像是話本里的精靈。」
「哦精靈啊......」楚心心突然靠近她,幾乎貼著她的耳邊說:「其實我是狐狸成精,擁有千里眼順風耳,比如說,我剛剛就聽見你在百花閣里說,我搶走了你的心上人周,淮,安。」
「什,什麼!?」
安怡嚇得連連後退了兩步:「我沒有,我不是。」
楚心心看她快眼嚇哭的樣子瞬間玩心四起:「沒有嗎?我怎麼還聽見你要你的皇帝舅舅給你賜婚?」
「嗚嗚......」
「不許哭!老實交代!」
「我要不這樣說,我娘是不會讓王神醫給你治臉的。」
安怡一五一十說了自己的計劃,原來是那王神醫傲氣得很,除了平陽長公主,皇上和太后,誰都不放在眼裡,想讓他看病比登天還難。
安怡說要嫁給安王,長公主肯定不同意,安王那不能碰女人的毛病,安怡嫁過去不是讓人嘲笑一輩子嗎?
但是,如果這時有一個安王能碰的女人出現了,別說什麼容貌有異,就算是剩一口氣,估計長公主都會想辦法把她救活。
楚心心聽完,有點五味雜陳。
這楚韻到底和安怡結了什麼仇什麼怨,能讓安怡繞了那麼大一圈來打擊她。
「我為了你可是連自己名節都不要了。」安怡委委屈屈像個小媳婦。
楚心心終於不再嚇她:「行,如果那王神醫真的來幫我看臉,我就送你一個驚喜。」
兩人安靜了一會,安怡又偷偷看楚心心。
「怎麼了?」
安怡期期艾艾:「你真有千里眼順風耳?」
楚心心眼睛一眨不眨:「沒有,我騙你的,但是我會讀唇語。」
楚心心把安怡誆得一愣一愣地,雙眼越發狡黠。
真像她自己說的是狐狸一般。
周淮川跟著人群出來時一眼就看見,不由多看了兩眼。
他旁邊的大皇子以為他在看安怡,意有所指道:「滿園春色,牡丹最艷,但是,不是家家都養得起。」
周淮川收回目光,並不答話。
大皇子冷哼了一聲,先走了一步。
百花園中,所有貴女公子的詩作均被掛了起來。
安怡的詩作慘不忍睹,周帝實在不能昧著良心給她個第一。
選來選去,還是楚韻的為最佳。
安怡一臉恨恨:「又是她!」
楚心心聞言側過頭:「我幫你贏她怎麼樣?」
安怡不相信:「你都沒寫,怎麼贏?」
楚心心笑笑不說話。
周帝正要宣布楚韻奪得魁首時,忽然花園裡刮過一陣風,花瓣簌簌落下,一張宣紙吹落至他腳下。
周帝低頭看了一眼,隨身的大太監撿起要拿走。
「慢著。」
周帝搶過那張宣紙,一字一句念了出來:「賞牡丹......庭前芍藥妖無格,池上芙蕖淨少情,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好詩,好詩!」
周帝把宣紙傳下去,眾人爭相傳閱,人群不時爆發驚嘆。
最擅長文墨的二皇子周瑞連連點頭:「妙啊,這首詩是哪位寫的?」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認領。
宣紙上也並沒有署名。
周帝臉上滿是讚賞:「此詩為此次百花宴魁首,賞!」
大太監拍了拍手,數十件珍寶被端上。
在座的所有人眼都熱起來。
要的不是珍寶本身,而是珍寶所代表的榮譽!
「韻兒,是不是你寫的?我們這,就數你才華橫溢。」中書侍郎家的余麗問楚韻。
楚韻眼裡閃過一絲猶豫,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余麗以為自己說對了,忙不迭出聲:「這首詩是楚韻作的。」
「我剛剛就猜是她。」
「楚家大小姐真是名不虛傳。」
「世上竟有這般女子。」
楚韻聽著周圍的人或真心或故意的恭維,腰挺地更直,頭抬得更高。
周帝臉上卻浮現古怪。
二皇子見狀詢問:「父皇,怎麼了?」
周帝把楚韻作的《蘭花》一詩遞給二皇子。
二皇子看了一眼就看出問題,原來,《蘭花》與《賞牡丹》的字跡並不相同。
「楚小姐,賞牡丹是你寫的嗎?」
楚韻起身行禮,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提起筆,默寫了一遍《賞牡丹》,字跡倒是對上了。
二皇子見筆鋒轉承處有些不對,但眾目睽睽之下也沒說出來。
「那這次的魁首還是楚家大小姐!」
周帝略略看了一眼就將珠寶賞了下去。
「皇帝舅舅!」安怡的聲音響起。
周帝身體一僵:「那個安怡啊,輸贏只是一時的,你要是想要珍寶,舅舅私庫還有......」
「舅舅,賞牡丹不是楚韻寫的。」安怡語出驚人。
楚韻捧著玉如意的手握緊。
「哦?難不成是我們安怡寫的?」大皇子打趣道。
安怡沒答他的話,轉而問楚韻:「楚韻,這首詩還有四句你可知道?」
周帝:「哦?安怡,是哪四句?」
安怡沒說話,呈了一張宣紙上去。
周帝看了之後,抬起頭注視楚韻。
楚韻冷汗頓時下來了,她壓根不知什麼後四句,可是瞧周帝的神情,分明是有後四句的。
「我,安怡郡主,這首詩是我作的,並沒有後四句。」楚韻強撐著解釋。
周帝攤開那張宣紙,宣紙一片空白,楚韻蒼白著臉鬆了一口氣。
賭對了。
楚韻得意地看向安怡,沒曾想,安怡卻朝她露出了一個微笑。
「皇帝舅舅,這首詩楚韻說是她寫的,可是賞牡丹那張宣紙上,分明是寫有名字的。」
安怡要來那首詩,對著某個地方滴了一滴水,紙上慢慢顯示出「楚心心」三字。
眾人譁然,楚韻腿一軟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