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韻一心盤算自己受到的委屈,並沒有發現這個細節。
「我才不認她!」
叫一個醜八怪嫡姐,簡直比死了還難受。
楚韻眼裡滲出惡毒:「就她那張臉,扔去青樓都接不到客。」
楚夫人將勺子重重放下:「韻兒!」
相府小姐張口閉口「青樓」「接客」,房裡的丫鬟婆子全都低下了頭。
「我平日怎麼教你的,喜怒不形於色,不過一時的失意,你就如此作態,這大小姐你不當也罷,來人,送她回自己院子好好反省,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她出來。」
楚韻自知失言,不敢再哭,行了禮就出去了。
楚夫人撿起勺子繼續撥弄香爐,香菸裊裊,看上去心情不受影響,但是房裡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一會,楚夫人的心腹倪嬤嬤回來後,楚夫人才揮手讓其他人出去。
倪嬤嬤:「夫人,老奴派去徐州的人回來了,徐家......沒了,老奴的人找到原本徐府的下人,他們說,那楚心心是個妖女......」
楚夫人聽罷冷笑一聲:「果然有備而來。」
倪嬤嬤不明:「夫人,您既然知道她心懷不軌,為何還要和相爺說接她回來?」
「放下眼皮子底下,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逃脫不了孝道二字,等及笄了,添點嫁妝隨便指個人嫁了。」
當然,有沒有命嫁還兩說。
「夫人英明。」
......
楚家很快派人去了齊府,只不過被齊易讓人拿掃帚打了出去。
楚宣和楚夫人親自前去,也是同樣的待遇。
楚宣失了面子,一下告到御前,說齊易攔著他和楚心心父女相認,破壞他們父女感情。
齊易也不是吃素的,將楚心心在徐州如何過得一一陳述。
「我破壞你們感情,你們有感情嗎?」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周帝又頭疼了。
「行了齊易,人家父親還在,你將人家閨女趕緊送回去吧。」周帝一錘定音。
楚心心什麼都沒收拾,兩手空空進了楚家。
在海棠眼裡,無異於羊入虎口。
小姐她那麼善良天真柔弱,不行我得保護她。
海棠收拾小包袱也跟了過去。
「這被褥,居然是最差的錦緞,在我們齊府,連丫鬟都不用。」
「這裝飾,京城前十年的款了吧?」
「還有這首飾,寒磣得嘖嘖嘖,相府是明天就要倒了嗎?」
海棠挑肥揀瘦,把整個院子從裡到外數落了一遍。
楚心心坐在搖搖椅上托著腮,欣賞她那頤指氣使的小模樣,心情格外舒暢。
但是倪嬤嬤臉上的笑都消失了。
「大小姐,老爺和夫人還在正堂等著您過去請安呢。」倪嬤嬤說道。
楚心心眼皮連抬也沒抬:「哦,那你去告訴他們別等著了,該幹嘛幹嘛去吧。」
倪嬤嬤:?
「大小姐,您第一天回來,不去請安的話,傳出去對您名聲不好。」倪嬤嬤壓下心頭詫異,盡心盡力勸道。
楚心心很疑惑:「傳出去?誰傳?你?我?還是楚相和楚夫人?」
倪嬤嬤連忙否認:「老爺和夫人疼您還來不及呢,怎麼會,老奴也不會......只是相府人多口雜,難免會有些風言風語。」
楚心心:「那說明楚夫人管家還存在漏洞......」
海棠適時加入:「就是,我們齊府可不這樣。」
倪嬤嬤氣結:「海棠姑娘,這是相府。」
海棠:「這和你們夫人管家不行沒有衝突啊。」
楚心心讚許地點頭,海棠這邏輯,真是槓槓的。
這麼下來一圈,倪嬤嬤也裝不下去了:「大小姐,老奴的話已帶到,去不去由您,但是老奴勸大小姐一句,大小姐您還小,很多時候還是多聽聽長輩的話。」
說完,倪嬤嬤就走了。
海棠朝著她的背影「呸」了一下。
「海棠,女孩子家家,文明點。」楚心心拍拍海棠的肩膀,決定明天開始要給她上大家閨秀的禮儀課。
「小姐,這個老虔婆居然敢威脅你!」
楚心心無所謂:「怎麼威脅的?我怎麼沒聽出來?」
海棠著急地一跺腳:「她最後那句話的意思,不就是說您現在還是被楚相和楚夫人隨意拿捏嗎?」
楚心心:「隨便,海棠,你去把門關上,我先回床上睡一會。」
海棠看著楚心心的背影嘆了口氣,唉,她的小姐果然還是太單純了。
......
楚心心沒睡得了多久就被吵醒。
倪嬤嬤去而復返,帶著一群人把楚心心院子的東西全都搬出去。
「老爺說,既然大小姐嫌棄相府的東西,那便不要委屈了大小姐,統統搬走。」
楚心心睡眼朦朧立在一旁隨他們動手,不哭也不鬧,站著站著還差點睡著。
等再次睜開眼,房間裡空空如也,一把凳子也沒留下。
「小姐!」海棠寶寶都要氣哭了。
楚心心安慰她:「別哭,明天保准他們老老實實給我送更好的。」
海棠十分懷疑她這話。
楚心心:「賭不賭?」
海棠:「這是奴婢這個月的月錢。」
楚心心:......
不信倒也不必這麼明顯。
第二日,王神醫上門要給楚心心換藥,被管家攔著不給進。
安怡忽然從王神醫後面冒出來:「整個京城都知道王神醫給你家大小姐治傷,你這刁奴攔著,居心叵測,是不是受人指使,見不得楚心心好?」
管家賠著笑,但就是不讓。
安怡驕縱慣了,皇宮都橫著走,何況區區相府。
當即不管不顧往裡面闖。
海棠早就候在一旁,見狀馬上上前引路。
安怡順利見到了空無一物的院子還有瑟縮在牆角凍得瑟瑟發抖的楚心心。
「相府原來已經窮到這種地步了嗎?」安怡鄙夷道。
楚心心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管家,解釋道:「可能相府在研究一種很新的養娃方式吧。」
安怡轉頭吩咐自己的隨身女官:「回長公主府把皇帝舅舅賞我的百寶八仙羅漢床、紫檀屏風
金絲楠木玫瑰椅、鎏金紗......統統拿來。」
「且慢。」
門口傳來一道頗具威嚴的聲音。
楚心心抬頭一看,一個穿著緋紅宮裝的女子緩步進來。
女子風姿綽約,面若芙蓉,許是身居高位已久,通身氣韻壓得安怡氣勢一下就低了。
楚心心心想,果然當得起白月光三字。
又美又冷,怪不得讓楚宣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