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南蠻異動的消息一大早就送進宮裡。
早朝群臣爭論不休,大致分為三派。
一派說淮南王狼子野心,放了他猶如放虎歸山,應該按照律法當斬。
還有一派做和事佬的,認為淮南王勞苦功高,死罪可免,將他的兵權收回即可。
可是,這兵權收回來了給誰?
誰又有這個魄力能統領淮南軍降伏南蠻?
越吵越厲害,周帝臉都黑了。
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昨天安王將淮南王抓到時,他就應該下令處死淮南王,過後再慢慢收集淮南王的罪證,對群臣和將士加以安撫。
幹嘛非得要追求十惡不赦的證據!
南蠻休養生息多年,來勢洶洶。
周淮川在緊要關頭又摔斷了腿。
其他能獨當一面的將軍又都駐守在各地邊境,根本騰不出手。
周帝雖知南蠻異動定有淮南王的手筆,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把淮南王放出來。
淮南王十分會做戲,從裡面出來後,痛哭流涕跪在宮門前說自己就一個兒子實在是放心不下。
惹得京中百姓心生不忍,坊間流傳的都是淮南王戰場上英勇殺敵的事跡。
消息傳到周帝耳里,氣得他大發雷霆。
二皇子還在紅袖添香,馬上被叫進宮裡訓斥。
周帝要他抓緊時間和齊易學習兵法,準備隨淮南王一同前去南蠻禦敵。
二皇子從小養尊處優,哪裡會想著去那種地方。
當即叫苦不迭,不是這裡不舒服就是那裡有毛病。
周帝陰沉著臉:「既然你不適應那就不去了。」
二皇子還沒來得及欣喜,周帝又說:「這萬里江山看來你也是沒有走不完,朕封你個藩王,把北川賜給你做封地,以後就好好呆在那吧。」
賜了封地的藩王,那就是從此與大統無緣。
周淮川是親王,自己是藩王,還得去北川那種冰川雪地。
晴天霹靂!
二皇子當即跪地表示自己只是想養好點身體遲一些時日再出發,絕不是不想去南蠻。
周帝臉色才好看一點。
二皇子愁眉苦臉回到禁軍,齊易佯裝不知問他怎麼了。
二皇子轉念一想,齊易是父皇心腹,又會行兵打仗,現在教他兵法,怎麼也算自己的老師。
帶他去南蠻,父皇應該同意的吧。
當即讓人給淑貴妃帶話,讓她給周帝吹枕頭風。
周帝果然答應了。
出發時間定在了一個月後。
「聖上您放心,留守的副將是齊老帶出的徒弟,許將軍,他能必撐到老臣回去!」
淮南王像是沒有在天牢里關過一般,對周帝恭敬得有些過分。
周帝跨過台階,蘇公公都還沒來得及幫他提起裙擺,淮南王就俯下身幫著提。
任誰看了不說一句淮南王謹遵臣子本分。
今日是皇后壽宴。
因為皇后前段時間惹怒了周帝,壽宴沒有大辦。
但周帝又擔心天下讀書人指責他沒有善待沈太師的女兒,便在御花園辦了個小型壽宴。
只有宗親和一些心腹大臣才來參加。
酒過三巡。
賢福王的嫡孫領著新進門的媳婦給皇后敬酒,兩人金童玉女,十分登對。
周帝便順勢誇了幾句。
淮南王頓時眼眶濕潤,嗚嗚哭了起來:「聖上,皇后娘娘,恕罪,老臣只是看見賢福王的嫡孫成家立業心有感慨。」
周帝嘴角笑意淡了下來:「淮南王喝多了,來人,扶他去休息。」
淮南王卻一下沖座位上站起來走到中間跪下:「聖上,臣是喝多了,美酒壯膽,老臣今日便斗膽請聖上准許一事!」
眾目睽睽之下,周帝礙於面子,不得不說:「淮南王請講。」
淮南王:「臣英年喪妻,又一直在南蠻殺敵,臣那孩兒竟是一天也沒教導過他,現在他又身受重傷,怕是以後再也沒有可能站起來,臣實在愧對亡妻。」
周帝:......你那兒子怎麼回事你心裡沒點數嗎?
「......所以,老臣想著,在離京之前,為我的新兒求一份姻緣。」
淮南王話音剛落,在場所有家裡有適婚女子的不約而同心裡一緊。
媽呀,千萬別說看上我家的!
劉新沒癱瘓時就脾氣就差得要死,現在,估計更是性格扭曲,極端易怒,誰會把自己閨女嫁過去?
周帝手背青筋暴起,眼眸怒火跳動:「哦?不知淮南王相中了哪家的女子?」
淮南王:「是楚相家的大小姐。」
一石激起千層浪,楚相家的大小姐,可不就是那個被毀了容的楚心心麼?
周帝怒氣消散了不少:「她啊......」
淮南王無視楚宣怒目,解釋道:「正是,新兒對楚大小姐一片深情,馬場賭局其實也是新兒為博美人一笑。」
美人?
一笑?
眾人面面相覷,淮南王你要不聽聽自己說的什麼鬼話。
就楚心心那個樣子......想要回家產也不至於睜著眼睛說瞎話吧?
還有,什麼是為博美人一笑,分明是你家劉新技不如人。
周帝遲遲沒有說話,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底下議論聲漸止。
楚心心不過是一個被毀了容貌的女子,有點才情又如何,拿她來安撫淮南王,雙贏嘛。
反正楚心心被毀了容,嫁也嫁不到好的,嫁去淮南王家,還親上加親。
幾乎所有人都這麼想。
楚心心嫁了,他們的女兒就不用擔心了。
大家的目光看看淮南王,又看看楚相,又落回周帝身上。
周帝舉起酒杯對楚宣比了比:「楚相意下如何?」
嗯?周帝這是答應了!
楚宣慢悠悠站起身:「淮南王抬愛,小女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