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鬆開……鬆開我!你這個變態!」
安全屋中。
持槍人急紅了眼睛,大喊大叫。
被老宋死死抱住的他,怎麼也無法掙脫那鐵鉗似的胳膊,越是掙扎,破綻越多,被抱得越緊。
最後兩槍之後,槍膛里沒子彈了,扣動扳機只是咔噠咔噠無意義地響。
而朝著老宋蹦跳撕咬的兩隻變異獸,在對付老宋的同時,也誤傷了他。
……不,不是誤傷,這伙畜生本來就不分敵我,一有機會連自己人都咬啊!
「放開!放開!」
這人用拳頭捶老宋。
揮舞的胳膊被老宋翻身壓住,死死抵著他按在地上。
老宋那圓睜的怒目,裡面仿佛有兩團烈火在燃燒,要在他身上燒個洞出來。
——為什麼,為什麼這傢伙胳膊上中槍了,還能緊緊抱住我!好變態啊!
絕望的持槍人,手中槍突然被老宋一膝蓋頂掉了,急中生智,學著變異獸張開大嘴,拼命抬頭。
啊嗚!
朝老宋臉上啃!
「你們……在幹什麼……」
端著槍衝進屋的喬藍,詭異畫面入眼。
桌翻櫃倒一片凌亂中間,兩個大男人緊緊摟抱在一起,鮮血飛濺,用生命撕扯。
一個雙腿橫跨,坐在對方腰上,俯身趴著。
一個眼圈泛紅,仿佛還有淚光,朝著對方的臉,嘴對嘴往上啃。
就……
要不是旁邊還倆變異小怪獸嗚嗷亂叫,吠叫咬人,昭示著這裡是戰鬥現場。
喬藍第一直覺就想轉身出去,還得把門帶上,不打擾人家相愛相殺。
就這畫面,集血腥暴力色那個情於一體,少兒不宜,拍下來電視台都不讓播。
突突突!
喬藍端槍掃射。
人還沒衝到跟前,不錯的槍法已經把一隻騰空躍起的變異獸給爆掉了。
低等變異獸,皮不糙肉不厚,子彈能解決。
她瞄準另一隻,頭很大的變異松鼠。
這松鼠比同伴們都要機靈一點,發現危險立刻竄起,一溜煙衝到了櫃腳那邊,以極快的速度躲到了白貓身後。
虛弱的白貓沒力氣逃跑,渾身染血白毛倒豎,炸毛嘶鳴。
緊緊摟住了懷中小奶貓。
「有點腦子,但不多。」
不知道自己碩大的身材,躲貓咪身後還露出一大截嗎。
喬藍換了把槍,帶瞄準線的,巧妙的角度,一槍精準打穿松鼠脖子。
松鼠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大腦袋晃了晃,從脖子上耷拉下來。
蜷縮在白貓身後,血染地皮。
game-over。
蠢貨,喬藍不齒。這傢伙只知道拿貓當擋箭牌,要是再聰明點,挾持貓貓做人質,不,貓質,她還真不敢隨便開槍。
「嘿,別啃了!」
情況緊急,喬藍不管松鼠了,轉頭將槍口抵住了入侵者太陽穴。
這傢伙在喬藍開槍殺獸的幾秒鐘里,已經連番抬頭,妄圖啃老宋好幾口了。
雖然老宋每次都勉強偏頭躲開,但這行為著實不成話。
喬藍手指按在扳機上,隨時準備給這噁心的傢伙一槍爆頭。
「別、別殺我,我不啃了不啃了!」
這傢伙很識相,見沒機會逃脫了,立刻服軟。
喬藍把老宋從他身上扳下來,空間裡摸出繩子鏈子,將之捆個結結實實,嘴也封上,省得求饒聒噪。
「宋……宋叔!」
等外面年輕廚師被小唐簡單處置好了傷口,雙腿發軟回來的時候,喬藍已經把老宋全身上下裹成了木乃伊。
只空出了兩處中彈的地方沒包紮,露出彈孔,準備後續取子彈。
一處左臂,一處肋骨。
打了局部麻藥,藥效還沒起作用呢,喬藍碘酒消毒已經開始了,每碰一下老宋都疼得哆嗦。
「宋叔……我……」
年輕廚師看看老父親只是昏迷,沒死,就來到了老宋跟前,眼淚嘩啦啦不要錢似的肆意橫流,流成了兩掛蘭州拉麵。
他為自己危急關頭沒勇氣援手感到愧疚。
人家冒子彈救他,他卻連動也不敢動,眼瞅著人家挨槍子。
「嗚嗚嗚……叔,您胸口沒中槍嗎,您還活著……我沒做夢?」
「哈,活著,我……我跟你說,以前我年輕那會兒……臥底港島幫派的時候,哈哈……咳咳咳……」
老宋躺在地上,失血不少,老臉煞白,拼命想用說話來轉移疼痛注意力,奈何不小心被自己口水嗆著,咳嗽一起,更疼了,嘴角還往出釀血沫。
就這,還說呢。
「咳……臥底後期被人發現,幫派人狠啊,一錘子砸我腦袋上……砸、砸碎骨頭,摸著一個大坑咳咳咳……我都沒死!骨頭長好了,正常人一個,哈哈哈咳咳咳……」
「我剛撲槍口上時,算準了他那槍吧,只剩一顆子彈……我胸口塞了個怪物屍體,還有花瓶碎瓷片才頂上去,咳咳……叔聰明不?」
「聰明呢。」喬藍幽幽接口,「變異獸被子彈打爆,臭血臭肉沾了你滿胸膛都是,費我老大勁給你清洗。」
老宋嘿嘿:「總、總比我自己……咳咳……心口中槍好。」
「叔,可我看見你胸口流血了。」年輕廚師繼續哭。
「沒事,不哭,那……咳咳……是被瓷片碎碴扎的。」
「哦對,還有一顆子彈,好像卡我肋骨上了……咳……」
「明明算著還剩一顆,咋是兩顆呢……倒霉……」
「早知道我就不堵槍口了。」
「差點給我整沒命了。」
年輕廚師嗚嗚嗚:「叔您別說了,小心嗆……嗆死自己。」
就老宋這滿嘴血沫子,邊咳邊說話的樣子太讓人擔心。
「你讓他說,不然他疼得厲害。」喬藍說。
為了徹底給彈孔周圍消毒,她下手可挺狠,老宋疼得渾身都哆嗦。
偏還嘴硬,「小意思,不疼,這點傷算……什……」
話沒說完,眼睛突然沒了光。
腦袋一歪,不動了。
「叔!?」
廚師驚恐。
「沒事,昏迷了。」
喬藍檢查一下,發現呼吸心跳都正常,估計是重傷失血加脫力。
戰鬥時精神緊張,這時候危險一過,人一鬆懈,就撐不住了。
望著木乃伊老宋,喬藍抿緊嘴角,沉默片刻。
她可真沒想到,這被她捆了好多天的俘虜,遇到危險時沒有自己跑路,反而和入侵者殊死搏鬥。
按他的身手,要是跑,先跑出來的應該是他,而不是小李他們吧。
「小唐,過來。」喬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