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肝被挖了？（6K）
武毅讓患者父親輕輕的將孩子放下。
別說，患者父親的動作讓武毅都有些心驚膽戰，說實話，腦部這個地方，對於武毅來說，那都是一個神秘的領域。
基礎結構武毅都知道，但是損傷之後該怎麼搞，武毅就不敢保證了。
所以急診醫生遇到這種情況，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讓他受損。
「鐮刀大概有多長，這是怎麼搞的？」
患者父親聞言急得臉都是紅的，「我也不知道有多長啊，這不是我家的鐮刀，這個倒霉孩子。
我讓他下樓去玩兒，他才出去半個小時回來就這樣了，我問他咋回事兒，他死活就不說。
還有醫生，這孩子被紮成這樣，肯定疼的要命，可是直到現在都沒哭一眼，您說他腦子是不是被扎壞了啊。」
武毅聞言沒有回答什麼，而是看向孩子，「你告訴叔叔這個鐮刀有多長好不好？」
孩子聞言有些怯生生的，看看武毅又看看自家父親，這才是用手指比了個長度。
不過也基本沒啥用。
「這麼長？不對，這麼長，好像也不對————」
這明顯是一個對長度沒啥特定概念的孩子，問了也白問了，根本沒法確定。
不過通過問話，倒是可以確定孩子語言和記憶都沒啥問題。
所以這麼久不哭，是因為真的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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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對痛覺都是很靈敏的，如果真覺得痛，就算是忍著不說什麼，肌肉眼神等等也會出賣他的。
孩子的這種掩飾能力更是幾乎沒有，所以這孩子真的是不疼。
好傢夥，這可是鐮刀啊。都扎腦袋上了還不疼？
算了，請個神經外科醫生解答一下吧。
現在輕易搬動孩子都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武毅直接請了個神經外科急會診。
手術室，劉進有些無奈，剛上手術啊，衣服都還沒髒呢，就得脫衣服會診去。
科里是還有一個醫生的，本來說好的他負責今天的會診的。
可是神外重症的一個病人出問題了，他正搶救呢，沒辦法，那就只能從台上薅人了。
他們組就這麼幾個醫生，撒摸一圈，就劉進最合適，職稱低，經驗豐富，能力強。
沒辦法，劉進只能把剛換好的衣服脫下來，直奔急診而來，本來是想著給急診打電話先問問是誰請的會診，看看情況，看能遠程指導不。
可一聽是武毅請的會診，劉進就作罷了，武毅的能力毋庸置疑，哪怕這是神外的事兒，如果是普通情況，應該也能處理。
如今都請急會診了，那肯定是病情很棘手。
所以劉進是一路急跑到急診科的。
「武醫生，啥情況啊？」
隨後劉進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孩子。
那把鐮刀將從業好幾年的劉進都給整蒙了。
畢竟這個造型太別致了，更何況，他見過扎小刀扎剪刀扎鋼針的，這扎鐮刀真是第一次見，畢竟是現實，也不是演電視劇，誰沒事兒扎鐮刀啊。
「這怎麼搞的啊？」
劉進看向武毅問道，武毅也是搖了搖頭，「孩子父親說是下樓玩兒了一圈，回來就這樣了，我剛才問了孩子，對於鐮刀有多長，什麼形狀等等，都說不清楚。」
好，劉進想過棘手，但沒想到會是這麼個棘手。
「拍個ct吧先。」
武毅當即便是將ct單子遞了過去，早就開好了，就等劉進來了。
劉進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有些無奈，這是就等著他呢啊。
搖了搖頭，看向孩子，「坐個輪椅吧。再給我派兩護士護送一下。」
劉進做了點簡單的神經檢查，發現孩子視力、聽力、腦力等等並不受影響。
可能現在孩子卡的這個位置，正是一個穩定的結構，所以暫時還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但要是動一下那就不一定了。
不過小心為上，去影像科的路雖然平，但萬一有人上來撞一下呢，還是多幾個人護送一下比較好。
而且還得做檢查，也需要人輔助。
武毅自然沒問題，當即便是給劉進喊了兩人，安排了個輪椅，還讓鍾襄一起跟著去了。
不過劉進真是想多了，他後面喊著讓讓，前面人們一看小孩這情況，直接撤出十米遠，生怕自己出的氣把鐮刀吹歪了。
一路暢通無阻的就到影像科了。
影像科門口堆了一群人呢，估計現在就算你是醫生要安排插隊也不行。
但是小孩兒哥的視野這麼一出現，這些患者和家屬就下意識的給讓路了。
他們是急，但肯定沒有小孩兒哥這麼急。
面對插隊，一下子就都情緒穩定了。
甚至在劉進推著小孩兒進入ct室，他們都還探頭望著，大門關住，也才是敢大口呼吸，大聲討論起來，這是怎麼回事兒。
不過影像科的小姑娘就是真對劉進有些嫌棄了，你說說你們神經外科，一天天的能推個正常患者來不。
這怎麼做ct，這孩子能平躺嗎？
平時做體檢的都知道，做ct是躺著做的，可這體位變換。誰敢保證鐮刀不動彈啊。
萬一出點啥事兒，小姑娘都不敢想今天這是又惹得什麼滔天大禍。
「立起來查吧。」
劉進開口說道，影像科小姑娘也沒辦法，只能這樣了，ct設計之初，也是有預料這種情況的。
所以有立起來查的功能，只是一年也用不到一個。小姑娘都沒操作過呢還，趕忙去請支援。
艱難的給小孩兒哥完成檢查，只是檢查過程中出了點問題，被鐮刀扎頭都不哭的小孩兒哥，做ct竟然哭了。
也是，這麼個陌生的大機器，實在是難以給人安全感，做ct做哭的，也不只是小孩兒哥一個了。
不過哄孩子就不是劉進的活兒了，他看著檢查結果鬆了口氣。
鐮刀其實並不短，但是嵌入腦部之後，正好卡在顱骨上，對於皮下的損傷其實不小，但是並沒有引起腦出血。
正好就嵌在安全區域，只是想要就這麼拔出來，怕是有點問題，現在是安全區域，拔的時候出現晃動，可就不一定了。
刀刃歪歪，可能就出血了。
而且，扎的時候可能不疼，但是拔的時候可就不一定了。
小孩兒對於疼痛的忍受能力可基本不用保證，萬一不配合，那也是大問題了。
所以，還得動點小手術，麻醉肯定也是要的。
武毅聽到劉進的說法，也是鬆了口氣，孩子還這么小，真要是出些大問題，父母哪能接受的了啊。
診室里，孩子父親去繳費，武毅小聲對孩子問道，「小朋友，你告訴哥哥你這是怎麼弄的。放心，哥哥肯定不給你往外說。」
小孩兒聞言有些猶豫，「真的？」
「那必須真的啊，咱們都是男子漢，一口唾沫一顆釘啊。」
可能是這句男子漢徹底打動了小孩兒，就連小孩兒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見爸爸確實不在，這才是小聲開口。
「我是和華子他們在樓下玩兒警察抓賊，我可是正義的警察哎，小美眼看就要被賊欺負了，我自然要保護。
雖然說受了點傷，但是我可是警察哎，傷痕就是英雄的勳章，最終可是我負傷將賊拿下的。」
說完孩子還一臉的驕傲，武毅聞言則是有些懵，孩子，合著你這真是被別人鑲上去的啊。
不過這個覺悟，嗯，真絕。
當然了，這就是急診一天工作中的一個小插曲。
接下來才是大活兒。
「武醫生，120送來一個腹外傷的，五分鐘後到。」
武毅聞言便是讓鍾襄和虞威做準備。
哇嗚哇嗚————
很快救護車便是停在了急診科門前，武毅已經來到門口了，意外的是隨車而來的竟然還有警察。
「這是？」
「受害者是被兇犯劃開了肚子，醫生，您快幫忙看看。」
受害者！
沒想到還牽扯到命案了，不過急診科接收的病人千奇百怪，這種受害者也不少見。
可是這個患者的情況就有些特殊了。
身上畫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和被做了法事一樣。
患者是個青年男性，衣服已經被完全褪去，裸露在外的皮膚，用也不知道什麼材料的東西。
畫著各種圖案，還有一些字，也應該不是華文，最起碼武毅是看不懂的。
而且這些圖案也被血水模糊了，腹中部被一件警服壓著，不過出血很多，衣服都已經被煙濕了。
處置室，武毅戴了兩副外科手套才開始操作。
作為醫護人員，在進行治療的時候，一定要學會保護自己，戴手套戴口罩戴帽子，既是對醫生的好，也是對患者的好。
這些畫圖案的東西，武毅也不能確定是什麼材料，含不含什麼毒物，所以還是不要直接接觸的好。
將警服輕輕掀起，入眼可見的便是血水，然後就是已經流出腹腔的腸子。
可能是因為失血和裸露在外的時間太長，這些腸子都有些蒼白了，有的地方也是發青。
這是有壞死的跡象啊。
唯一可以慶幸的是出手的人刀功還算可以，不僅切口非常整齊，竟然也沒有傷到腸子。
不對。
如果沒有切到臟器的話，出血不會這麼多才對。
武毅猶豫了一下，還是探指摸了一下，現在患者已經休克，護士們忙著架管給氧，但要是不能儘快確定患者情況，就患者現在這個樣子，怕是不一定能搶救的過來。
以武毅的經驗，表淺位置如果有什麼不對勁兒，摸一下就能確定差不多。
嗯！
三指探了一下，武毅的眼神便是變了，肝臟呢！
武毅很確定，患者的肝臟沒了。
「叫警察進來。」
鍾襄聞言趕忙出去叫人，武毅看了一眼已經連接上的監護儀。
血壓90/50，心率160，這個結果，武毅都懷疑是不是錯了，竟然意外的好。
要真是肝臟沒了，患者恐怕連堅持到醫院都做不到，更何況現在這樣的情況，真被施法了啊？
武毅都有些頭皮發麻，趕忙又探了一下，這次武毅徹底確定，患者就是沒了肝臟，甚至武毅想著患者可能是異味肝臟之類的，還在患者左側腹部摸了一下，也沒有。
警察很快就進來了，「醫生，怎麼樣，他還有救嗎？」
武毅指著患者的傷口，「劃開他肚子的人抓到了嗎？」
警察臉色有些難看，緩緩搖頭，又有些欲言又止，可能是在考慮該不該和武毅說這些案情。
「這關乎患者的生命安全。」
聽到武毅這麼說，警察也不再猶豫了。
「沒有，我們趕到的時候，剛好晚了一步，現場只剩下患者躺在那裡，不過我們覺得兇犯應該也是剛剛離開案發現場不久。
"7
武毅聞言，知道沒法從警察這裡確定什麼了。
「他的肝臟沒了。
"
什麼！
警察的臉色更是大變，肝臟沒了！
腦海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本來就不好看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致。
本來還準備救活這個受害人，好問清兇犯的情況，如今看來是不可能了。
肝臟沒了人還能活？
警察都不敢想醫院能把患者救過來，畢竟他們沒信心在短時間內將受害人的肝臟找回來啊。
而且這也不是最近第一個類似的案子了。
兇犯太兇殘了。
最基本的常識，警察還是有的，不能把肝臟及時放回去，恐怕受害人是沒啥希望了。
武毅可不知道警察的想法，為啥患者沒了肝臟，生命體徵還能維持到現在，武毅也不清楚，只有手術台上探查的時候才能明了。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救人。
「第一，我們需要馬上送患者上手術台，但是家屬不在，簽字是問題。
第二，你們需要馬上聯繫家屬，現在找供肝救患者是不可能了，唯一的希望也就是醫院加緊給患者家屬配型，進行肝移植治療，才可能救活患者。」
現在武毅是考慮摘取患者肝臟的兇手，可能還是懂些醫療手段的，在摘取患者肝臟的時候，還顧慮患者的死活，並不是說粗暴的將患者的肝臟取了就好了。
可能還真是給患者做了個手術呢。
看看患者腹腔的出血量，雖然大，但也比肝臟破裂的出血量小多了，大概率還給肝臟周圍動脈給結紮了。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想要保證患者的生命體徵和生命質量，那就得儘快送手術室，連接體外循環了，這樣才能保證患者的大腦和心臟之類的，不會因為肝臟循環的阻斷，而出現死亡的情況。
對面的警察聽到武毅的話，直接點頭，「還請您一定要救救他，我這就給局裡打電話進行申請，我們一定會儘快將患者家屬給找到送過來的，還有簽字的事情，我們可以做擔保。」
這已經不只是患者的性命問題，還關乎著他們能不能將這個連環殺人案的兇手抓到案，所以哪怕是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們都要救患者的。
武毅的話，著實是讓這個警察有些歡喜，他本來都要放棄了。
見警察這麼說，武毅就不耽擱了，聯繫醫務科和警察弄手續的事情，他則是聯繫手術室直接拉人。
既然警察願意擔保，那麼做檢查什麼的，就都可以從簡了。
現在患者的這個情況，其實做不做檢查都意義不大了，最重要的就是搶時間給患者連接體外循環。
有警察和醫院聯繫，武毅又是首診醫師，這個事情進行的自然很順利。
很快手術室將患者接了進去，武毅並沒有跟著進手術室，現在患者這個情況，主要還是供肝的問題，他進去也就是做做普通的活兒。
急診還當著班兒呢，自然不好跑。
而且一會兒患者家屬來了，武毅還得和患者家屬溝通，就算是家屬，願不願意給患者捐肝也是未知數。
所以患者有沒有救，還得看患者家屬願不願意呢。
警察辦事兒的效率自然是毋庸置疑，不到半小時，患者家屬已經到急診科了，而手術室那邊也傳過來了消息。
別說，這摘肝臟的還真是半專業的，術前竟然還給患者將肝臟周圍的血管管道等等都給結紮了。
雖然手法很受肝膽外科的同事吐槽，但也確實是這一步，讓患者才能堅持到現在。
整個腹腔內，除了肝臟沒了，其他的基本都完整，然後就是那些裸露在外面的腸子需要處理一下。
開放性腹外傷，腸子一旦露出來，就得慎重考慮還要不要放回去了，哪怕是經過處理，腸子裸露在腹腔外時間太長，再放進去壞死的機率也是不小。
很多手術就是想要保腸子，卻只能二次手術，患者還可能因此出現生命危險。
不過這相對於患者的肝臟問題，就是小意思而已，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肝臟了。
還有就是手術室傳來消息說也不知道兇手畫圖案用的是什麼材料，竟然清創的時候，都不能將這些材料完全洗乾淨。
「武醫生，患者家屬來了。」
之前武毅就和警察說過，儘量多找一些患者家屬過來，如果真的答應捐肝，那最好是多配型一些，畢竟就算是近親屬，也不是說百分百就能配型成功的。
看來警察是真的用心了，這進來的患者家屬，數數大概就有四五個。
「醫生，醫生啊，我兒子怎麼樣了啊？我聽警察說需要我們的肝臟去救小龍，我願意啊，取我的，取我的肝臟就行了。
我都這麼大歲數了，也沒幾年好活了，就算是用我的命換他的命也值啊。
嗚嗚————」
患者的母親直接便是撲過來開口說道，聽著這些話，武毅倒是鬆了口氣，看來溝通捐肝的事情是沒有太多的阻礙了。
「阿姨，不是說你願意捐就行的，我們還得配型，而且這個配型按照平時的情況，基本都是一周以上才能出來結果，我們現在為了救患者的性命，又有警察幫忙，所以才能盡力將這個時間縮短在幾個小時內。
可有些事情是要和您說在前面的，哪怕是我們一切盡力，也只是能夠試試而已，具體患者還能不能醒過來，都還是未知數。
來，你們都是患者的家屬吧，我先和你們說說情況。」
警察去找患者家屬的時候，武毅就和醫院報備了，現在肝臟配型的實驗室已經準備好了，其實平時需要一周出結果，很多都是排隊的原因。
可要真就為這一個患者服務的話，那趕著來，一個小時內就出來了。
只是萬事兒都不能說的太絕對，最壞的打算，還是要和患者家屬說清楚的。
要知道很有可能折騰了半大天，患者家屬花了一堆錢，還有家屬捐了肝，但是最後患者還是救不回來。
就算是救回來，也有可能出現腦死亡，植物人的情況。
武毅將患者家屬帶到醫辦室，將這些情況都和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說了一遍，患者母親還是點著頭，「救，必須救小龍啊，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也要救他啊。
這是小龍的姐姐們，他們也願意的。」
武毅看向患者母親身後的四個女人，本來武毅還說怎麼來的家屬都是女的呢，如今一看，這是患者母親帶著患者的四個姐姐來的啊。
根據患者母親的說法，患者的父親已經去世了，如今與患者血脈最親近的幾個人，就是眼前這五個了。
如果連他們都難以配型成功的話，怕是其他的就更難了。
既然患者家屬都沒有意見，那武毅就更沒有什麼顧慮了，直接安排他們進行配型，體外循環的時間也不宜太久，不然的話，對於身體的損傷也是不可估量的。
所以配型必須越快越好，如果能夠配型成功，就儘快進行手術。
有警方和醫院一起努力，這個過程還是很快的，不過患者母親的配型最先出來，卻是最先排除，然後是患者的姐姐們。
四姐排除、三姐排除、二姐排除，大姐，成了，大姐的配型成功了。
武毅看著終於是有一個配型成功了，也是鬆了口氣。
「不行，你不能捐肝。」
就在武毅準備安排著進行手術的時候，站在大姐身邊的大姐夫看著結果，終於坐不住了，直接站了出來喊道。
本來大姐夫看著所有人都在配型，那也沒辦法，只能讓大姐也一起配了，他也查了，就算是近親屬，配型成功的機率其實也很低的。
尤其是姐姐，這和直系的父母還是有差距的，成功率就更低了。
所以就想著，萬一配型不成功，也就不用做什麼惡人了。
可是誰能想到，偏偏真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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