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年三十
現場的人這次真沒有一個能淡定的了的了。
斷了!
這就給干斷了!
蔣寧御此時明顯有些慌神了,說實話,做手術這麼久了,遇到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呢。
他實在是沒想到患者的血管竟然這麼脆,要知道,他這一下,只是要將患者的靜脈鉗夾,止住出血而已。
誰能想到血管脆性這麼大,稍微急了點,加了點力道,就直接給干斷了。
蔣寧御絲毫沒有因為這是靜脈就小看它,因為這可是肝門靜脈啊,一條比全身大多數動脈都要重要的靜脈。
一條一旦破了,出血比大多數動脈都要洶湧的靜脈。
「快,快啊。」
麻醉醫生和巡台護士都急了,此時趕忙提醒道,就差給蔣寧御說,你給干斷的,你趕緊給補好啊,愣著幹啥。
器械護士更是下意識的要將手覆蓋上去,止住那洶湧的出血了。
蔣寧御此時趕緊動手,可是這干斷了容易,將其止住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轉眼間患者腹腔內已經滿是血液了,別說是止血了,他現在連出血斷端都找不到。
額頭肉眼可見的汗珠滾落,如果不能快速將出血止住的話,後果他可太知道了。
肝衰竭、出血性休克等等併發症,無論哪個都能要了患者的命。
而患者一旦死了,那麼他的職業生涯,怕也就到這裡了,畢竟因為操作原因導致的患者死亡,這已經是醫療事故了。
「我來吧。」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傳來,讓蔣寧御忍不住抬頭看去,雙手還在血泊中尋找著什麼,抬頭看到武毅的那一刻,蔣寧御只感覺武毅就像是太陽一樣,正在散發著光熱溫暖著他。
如果不是武毅主動開口,蔣寧御差點都要忘了,旁邊還有一個武毅在觀摩手術呢。
武毅並沒有等蔣寧御回答什麼,在看到肝門靜脈被干斷的那一刻,武毅已經消毒液洗手,穿了手術衣直奔手術台了。
眼見著武毅走過來,蔣寧御趕忙讓開位置,武毅順勢一隻手探進腹腔,找到肝臟的同時。
「紗布。」
器械護士趕忙遞東西,武毅接過之後,直接進行肝臟包紮,整個過程其實也就是不到一分鐘而已。
感受了一下手中的肝臟,武毅知道應該差不多了。
「吸啊。」
看向旁邊的一助,武毅交代一聲,助手聞言趕忙將小吸管拔掉,開始進行吸液,剛才他也在吸液,只是太著急了,他畢竟只是一個研究生而已,剛在臨床做手術也沒多久,就讓他經歷這樣的大場面。
血是在吸著,可是光吸也不見腹腔內的血液減少,反而在不斷的增多,這誰能受得了啊。
蔣寧御汗珠子滾落,他又何嘗不是。
可這次不一樣了,一助用吸引管吸著患者腹腔內的液體,發現之前還在不斷增多的腹腔液體,此時竟然開始減少了。
「止住了!止住了!」
二助開心的叫道,眾人恍若未聞,因為他們知道,這肯定是止住了,不然的話,吸引怎麼可能有用。
巡台護士見狀鬆了口氣,趕忙換吸引壇。
一邊換還一邊說著,「還是武主任厲害啊,這就解決了。」
蔣寧御聞言臉色一黑,啥意思,點他呢啊,這分明就是不小心,給他點時間,他也能處理的。
但是看向武毅的眼神,也是有些震驚,這段時間武毅在教科里人們的肝臟包紮法,但是一者他剛接手病區,忙的厲害,再者肝臟包紮法也不是那麼好掌握的,所以此時的他對於肝臟包紮法別說是掌握了,就連粗淺嘗試都不能做到。
如今看著武毅用肝臟包紮法三下五除二的將肝門靜脈出血給止住了,說實話,真的是震驚之餘,第一次有了一定要將肝臟包紮法學到手的想法。
畢竟這肝臟包紮法如此一看,簡直就是他們這些肝膽外科醫生的一條保命符啊。
肝臟及肝臟周圍手術,其實將血管幹斷的例子數不勝數,不僅是手術操作的原因,肝病之後,患者的肝臟血管脆性本來就在增加,有時候就算是再小心,也難免會出血。
嚴重的就像是他這樣,直接將血管幹斷了。
而肝臟血管一旦斷了,那就都是大問題,短時間處理不了,大部分患者即使是後面儘快將血管補救,但也會因為肝臟衰竭下不了手術台。
蔣寧御毫不懷疑,要不是武毅出手,他手下的這個患者,很可能就會步此後塵。
腹腔中液體抽淨之後,患者的肝臟再次顯露在武毅眼前,沒有耽擱,直接開始進行肝門靜脈的吻合。
不過靜脈斷端雖然沒有動脈那麼難找,但也沒有想像中的容易。
即使是有肝臟包紮法配合,武毅也足足花了幾分鐘的時間才找到,倒是吻合起來不難0
畢竟就算是血管脆性再大,那也只是脆性大,不是豆腐,考驗術者的技術而已,武毅的縫合技術,最經得起考驗了。
三下五除二吻合完畢,解除肝臟包紮,肝臟恢復供血,也不見肝門靜脈再次出血,眾人都知道這是成功了。
武毅也是鬆了口氣,退後一步,將位置直接讓給蔣寧御。
「好了蔣主任,剩下的還是你來吧。」
蔣寧御聞言一愣,隨即趕忙點頭,「哦,哦,好的。」
蔣寧御以為武毅都要一鼓作氣的將手術都做完了,說實話,現在也沒人以為武毅不會做膽管癌手術,真以為武毅都是全能呢。
可是武毅其實也是無奈,這膽管癌手術,武毅還真是不怎麼熟練。
這一周時間裡,武毅看過的手術不少,一院每天排的手術各種各樣,武毅基本將肝膽外科的手術都給看了一遍。
凡是之前沒做過的,現在都基本看過了,晚上武毅又在未來空間練習,各種手術基本也就都做了一遍。
有成功的有失敗的,總的來說,收穫很大。
但是這膽管癌手術,武毅也就是第二次看,根本談不上會做,所以可不敢繼續做下去,還得交給蔣寧御來。
不然這麼好的機會,武毅怎麼都得給直接做了。
不過眾人不知道啊,都只以為武毅是照顧蔣寧御的顏面,不然的話,這手術結束之後,人們一聽說蔣寧御給把人家患者血管幹斷了,是武毅擦的屁股,後面手術都是武毅給做完的,那還有什麼面子可言。
如今的蔣寧御好歹也是病區主任呢,如果只是讓武毅救了一下血管破裂的場子,剩下的手術還是蔣寧御做的,倒是能夠說的過去。
畢竟武毅身懷肝臟包紮術,這頂多就是肝臟包紮術的又一次現場示教罷了。
蔣寧御這次真的是長記性了,哪敢再有什麼走神的事情,水平到底是在這裡,認真做手術之後,後面的手術,終究還是順利的結束了。
眼見著手術結束,患者也沒有出現什麼其他情況,蔣寧御也是鬆了口氣。
說實話,患者的肝功能本來就因為膽管癌的情況不怎麼好,如今短時間失血那麼多,蔣寧御還真怕患者給肝臟衰竭了。
如今看來是躲過一劫了。
只是可別以為場子救回來了,事情就結束了,醫院裡是沒有秘密可言的,手術既然順利,蔣寧御肯定不會去和患者以及家屬細說手術中發生的事情,但是科里人肯定要知道的。
就比如熊主任。
其實熊主任挺看好蔣寧御的,本來也是準備如果魯方純不能回來工作,就讓蔣寧御頂上來。
可是如今一看,蔣寧御還是還是有些嫩了,也幸虧武毅當時在,不然的話,那台手術,又何止是小失誤,那就是醫療事故了。
蔣寧御固然要承擔責任,科里也逃不了一頓瓜落。
「武毅,這次還真是多虧你了。」
熊主任看著武毅,道了一聲,眼神中還真是有些不舍,一周結束了,武毅這就要離開一院回五院去了。
說實話,熊主任現在是真的想要將武毅給留下來,他很難想像下次再見,武毅變成一個心臟專業的醫生,他會是什麼感覺。
這和自己心愛的女兒嫁給黃毛有什麼區別。
可武毅只是他新認識一周的同行罷了,也不是他的兒子,他哪能管得了武毅的事情。
「熊主任說哪裡話,那我就先回去了,後面如果有事兒,熊主任發信息告訴我就好了,再見了。」
踏上回五院的旅程,看著窗外的夜景,武毅也是心裡感慨。
其實一院真的不錯,病例太多了,如果能夠在一院工作的話,他在肝膽外科的進步一定可以更快。
不過,人生嘛,既然已經有了選擇,就得往前看。
他們五院的病人,也會越來越多的,何必羨慕一院。
樓下,武毅剛剛停好車,一點涼意落在武毅的臉上,下意識的抬頭看去,就見漫天的雪花灑下,看著此景,武毅在寒風穿骨而來的同時,也是忍不住心頭一喜。
「下雪了?」
京都的雪其實很少,天氣也不如內蒙寒冷,如今都過元旦了,第一場雪,竟然才是降下,而武毅就連羽絨服都還沒有穿上呢。
小時候的自己最喜歡下雪了,因為雪天裡,野兔的足跡就很明顯了,武毅最擅長的就是套兔子了,那可是難得的冬季野味。
隨著長大,反而這等美味,就算是擺上餐桌,武毅也不會太在意了。
朝著家裡窗戶看去,武毅隱約發現木歆竟然正在窗邊看著外面,大概也是發現下了雪吧。
幾步回到家裡。
「強子,再有半個月就過年了,該準備年貨了啊。」
過年!
武毅有些恍然,是啊,要過年了。
隨後半個月裡,武毅一邊發展著急診科,一邊準備著過年的東西。
區里給武毅制定的明星醫生計劃,終於還是上線了,上次武毅在商場救人,引起了一陣輿論風暴,區里就將這項計劃叫停了。
武毅本來都以為這事就不了了之了,不想隨著年味兒將至,這明星醫生計劃,竟然又擺在了台前。
效果肯定是有的,區里重點扶持,病人都往五院送,區裡的人們也知道五院的在其他專業方面也不錯,病人自然也就越來越多了。
武毅明顯感覺這半個月來做的手術越來越多了。
京都的許多其他醫院都已經知道武毅去一院交流,還教了一院肝臟包紮法,所以就都向五院發來了交流邀請。
指名道姓的想要武毅過去交流,不過這次陳杰是說什麼都不放了。
實在是被熊主任搞怕了,就讓過去交流一下,差點把自己的得意弟子給交流沒了,這還了得。
眼見著五院不同意,但是其他醫院也想學習肝臟包紮法,畢竟現在五院和一院將肝臟包紮法搞的火熱,如今都成了肝膽外科的一道潮流了,其他醫院要是不學習,那就真的落後了。
既然武毅不去,那只有他們過來了。
很多醫院的肝膽外科,都是將自己科里的醫生給送了過來,以主治醫師和副主任醫師居多,說是過來交流的,其實就來學肝臟包紮法的。
有這麼多人力可用,別說,急診的人手,一下子就寬裕了。
武毅也不會藏私,只要是有手術,就盡心的教他們,而這些醫生為了能夠儘快學會,就主動的將自家醫院的患者,直接讓他們來五院住院。
反正是告訴他們還是自家醫院的醫生做手術,只是自家醫院沒有床位,所以先到五院住的。
最後卻成了武毅的手術,這對五院可是大好事兒,畢竟治好一個患者,那就是一份兒口碑,一傳二,二傳三,知道的人越來越多,五院的名聲越來越好,再加上區裡的明星醫生計劃,武毅似乎真的成了明星醫生。
現在武毅的門診上,已經不只是急診患者了,許多肝病患者都直接掛了武毅的號過來的看病。
直到過年前一天,武毅都排了兩台手術。
不過眼看著過年呀,節奏自然要放緩下來,周彤和傅青是要回姥姥姥爺那裡過年的,新家裡,年三十就只要武毅和木歆在了。
往年倒也是如此,武毅和木歆都習慣了,甚至於有兩年武毅不回來,都只有木歆一個人住。
如今有兒子陪著,木歆反正是知足了。
「強子,這份兒餃子,你先去送到科里吧,人家一個姑娘值夜班,你這個做科主任的,怎麼都得表示表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