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少年英雄一去不復返。
再見已是物是人非的三千年後。
宋長風磕完頭後也不起身,還跪在地上,目光堅定,一臉恭敬,「晉王殿下,微臣來遲了……」
黃金鬼面里的江沉舟自然聽得到他的聲音。
他也沒想到,宋國師竟然還活著……
不,不是還活著,而是還在。
他不能出來,只能聽到宋國師的聲音。
聲音依舊爽朗,只是好像多了一絲哽咽。
宋長風見鬼面遲遲沒有動靜,回頭,疑惑地瞅著她,「王爺呢?你把王爺封印了?」
白夭扶額,「我原諒你的關心則亂,但你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我擺的是什麼陣,那是封印陣麼,你個瞎子。」
宋長風這才注意到,擺在鬼面周圍的法陣,是聚陰陣,對王爺有好處的。
「你這聚陰陣擺的確實有一手,只用七七四十九天便能讓殿下傷勢痊癒,還對他的力量有所助益,謝了!」
宋長風如今算是看明白了。
白夭的道行遠在他之上太多太多了。
如果換做他擺聚陰陣,別說九九八十一天,就是給他一年時間,他也不見得能修復一個受傷的陰魂。
她,是真的厲害。
想不到末法時代,還有她這樣厲害的玄師。
宋長風都想拜她為師了。
白夭調侃他,「只是口頭一謝啊?」
宋長風認真地想了想,「不如我給你磕兩個響頭?」
白夭笑容燦爛,「也不是不可以,磕吧。」
宋長風還真的跪下要朝她磕頭。
「停,就此打住!」白夭一臉警惕,「你磕我,不是折壽就是折功德。你還是磕他去吧。」
她轉身離開閣樓。
宋長風笑了,他可以繼續守著殿下啦,給殿下喋喋不休地講他這三千年來發生的事。
白夭回到主臥,到頭就睡。
而隔壁房子陽台上,傅長霆正踮著腳往這邊眺望偷窺。
看了半天他也沒看到什麼。
「該死的賤人,把薇薇害得住院,不出這口惡氣,我實在意難平!」
傅長霆一直等啊等,等到快晚上的時候,終於看見白零出門。
得知白夭家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傅長霆趕緊抄上一把匕首,打算潛入白夭家裡,先把她那張漂亮的臉蛋化成稀巴爛,再挑斷她的手筋腳筋!
夢想很美好。
現實卻很殘酷。
傅長霆滿腦子都是白夭被他虐慘的痛快畫面。
然而。
當他推開白零半掩著的大門時。
噗通!
傅長霆還沒反應過來,腳下失重的感覺傳來。
等他回過神來,人已經在千米外的湖裡了。
入冬的湖水冰冷徹骨。
把他凍得渾身一哆嗦,「我,我不是進了她家嗎,怎麼會掉進湖裡?!」
傅長霆滿臉驚恐,猶如見鬼!
他卻顧不得多想。
他腳上還有傷,是不能觸碰到水的。
傅長霆疼得齜牙咧嘴,用力往岸邊游。
好死不死,腿還抽筋了,差點沒把他給淹死!
最後他拼命游上岸,虛脫地倒在湖邊,愣是沒人發現他,就這樣他躺在冰冷的草地上,生生凍了一晚上。
還是第二天巡邏的安保發現半死不活的他,這時候的傅長霆已經是半邊癱的樣子了,原本被治好的口歪眼斜,也犯病了,整張臉都扭曲起來,還流著口水,掛著大鼻涕,嘴裡嚷嚷著他們聽不懂的話。
嚇得安保們急急忙忙把他送進醫院。
去了醫院經過治療後,傅長霆總算能說清楚話了。
他的原話是,「去江城王氏醫院!」
王若芳那邊有醫術高超的專家在,他只信那邊的專家!
王若芳此刻忙得團團轉,一直在找非黑的下落,不知道傅長霆又作妖了,否則知道他又受傷的事,估計會考慮放棄他,不會把搞垮白夭的任務交給他了。
……
與此同時,白家老宅。
白宗明如約來到老宅,白華帶著他進了一間家庭醫療室。
看著擺滿醫療儀器的房間,白宗明不禁感到膽顫,萌生了退意,「家主,我怕疼啊……」
白華有些恨鐵不成鋼,「有麻藥你怕什麼疼!就取你一滴心頭血而已,你就怕成這樣,那你以前開車撞死你前妻的時候,她可比你疼多了。」
白宗明聞言,神色驟然大變,「你,你怎麼會知道……!」
前妻羅穆心是他開車撞死的這件事,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啊!
白家家主怎麼會知道?
白華微微冷笑,「我白家是幹什麼的,你忘了?像你這種殺妻騙保的人渣,我都懶得說你。」
這話,算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白宗明哭喪著臉連忙說道:「家主不要啊,我當時是失誤!絕對沒有想要撞死她的意思……家主你放心,心頭血你想要就拿走好了,千萬別把這件事告訴警察啊!」
白華冷笑,「躺下吧。」
白宗明顫顫巍巍地爬上床躺好,閉上眼的瞬間,他好像看到了一張五官分裂的臉。
那是前妻羅穆心的臉!
沒等他看清楚。
一針麻藥下去,白宗明不省人事了。
白華也順利取到他的心頭血。
拿上熱乎乎的心頭血,他直奔法場。
大長老和二長老已經等候多時。
法場不大不小,布置完整,在法場中心的法壇上,貼滿了符篆。
這些符篆,並不是尋常可見的黃符或者白符。
而是黑色的符。
黑符上畫滿了詭異的血色咒文。
「兩位長老,等會兒施展剝生魂咒的時候,要萬分小心,咱們和那臭丫頭是同族血脈,千萬不要被咒術反彈到,否則咱們不死也殘廢。」
「剝生魂咒一旦起效,白夭很快就會斃命。」
剝生魂咒,顧名思義,就是把一個活人的三魂七魄,硬生生從肉身剝離,碾滅成灰,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徹底抹殺。
此法陰毒,是白家不被允許使用的禁術。
但為了消除白夭這個隱患,他們不用不行了!
白華交代,「只要她一死,咱們立刻去接那位高人回白家。」
三人開始施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