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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今日還護花

2026-01-30 14:13:55 作者: 雪中紅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白露未晞。佛門客棧紛紛開張,這裡的人無論春夏秋冬五更天便要起來點上一根長生香。佛寺中那鈞天塔頂,舍利的佛光如小太陽般比朝陽還要璀璨,又裊裊青煙直上天際,與那夕照相互連接,是茫茫一條朝聖之路也!

  「咕嚕咕嚕——」是車軲轆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只瞧一亮驢車從街頭緩緩駛來,素心明著眼眸坐在車輛後頭,這時她叫停道:「張施主,我就此下車,您還有事要忙,我也不好打攪。」

  趕車的漢子將驢子喚聽,他抽了抽帽檐上的斗笠道:「素心師傅,你能不嫌棄俺這拉菜的車已經是俺的福分了——要不你回去的時候去街東口喚俺一聲,我回來拉你?」

  素心搖頭好意拒絕,這驢車往往要拉上一車子的蔬菜送到佛寺,自己哪兒有容身之處?

  她再言謝一聲便轉身告別,對於她而言,坐驢車都要比做那呼延休的馬車要舒服些,一想到待會兒又要面對那些蠻人,乃至呼延休貪婪的嘴臉,自我心頭就不由一陣難受,可再悠然一想,一個冷俊的面龐出現在腦海中——

  「午闕……」她低頭不由自主地呢喃出一個名字。

  「午闕,人家走路都念叨著你的名字呢?你可聽見了?」

  一聲戲言響在她耳旁,她心頭猛然一驚,抬頭一瞧,原來自己在不知不覺的游步中已來到客棧前。而客棧前燕青三人早已等候多時,他們紛紛牽著馬兒並安上行囊,看樣子是就要出發的樣子。

  一抹腮紅爬上她的俏臉,誰說師太不知羞?她不過是個心思純潔又玲瓏的女兒家罷了,稍稍心頭波瀾,無風不起浪,也無風雨也無晴啊。

  午闕牽馬而來,瞥了素心兩眼,直言道:「素心師傅昨晚可有夢見我?」

  經這麼一問,她的臉「唰!」的一下紅到了耳根,只見她合十呢喃背身而去,自顧念叨『阿彌陀佛』,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昨夜她真的夢到了午闕,而今被這麼一問她又不敢明說,而撒謊又是犯戒……不過話又說回來,心頭想男人想到夢裡了,這早就已經犯了色戒吧?

  見她窘迫,連午闕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燕青見時辰不早,即刻出發到了鳳凰城也該是傍晚時分了,於是他牽著馬正想上去交代告別,可這時又聽一陣車軲轆和馬蹄聲從客棧後院傳來。

  聽這不小的架勢就該知曉是呼延休的馬車橫道。今日呼延休也換了一身素裝,臉上勾的族彩已洗去,他與隨同侍衛都未曾帶著刀劍。此刻他一瞧笑得正歡的三人,心頭嫉妒,眼裡厭惡,而再看羞紅了臉的素心,一股邪淫又爬上臉頰,他嘴角微微上揚,也不知在想什麼齷蹉之事。

  燕青三人一見呼延休,瞬時止住笑容,臉上多為輕蔑之意,就要與這些匈奴人勢同水火。

  

  素心瞧著來人,臉上的羞也漸漸退去,她素了素容顏,面上含微笑,儀容舉止彬彬有禮。她走過去先招呼道:「呼延王爺,早起之人心中虔誠,素心如約來請了。」

  「素心師傅同是勤勞之人,只是起早貪黑,不知素心師傅腳上的傷可還疼痛?」呼延休問道。

  「多謝王爺關心,已無大礙。」素心道。

  呼延休一笑,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置,這才發現馬車上寬敞的位置就只坐著他一人,刀疤漢子,須髯大漢等人都只能在馬車外徒步候著。只聽他道:「素心師傅少與本王客套了,這座位我專為你留,今日你可沒有理由再推辭了吧?」

  「這……王爺的好意素心心領,只是坐車上又有人前呼後擁,這實在——」

  「素心師傅果然不給本王面子,方才我見你是坐那拉菜的驢車前來,今去你又推辭本王的車馬,難道我這馬車比不上那破舊骯髒的驢車麼?」

  呼延休這一歪理呵得素心再也無言反駁,而這時呼延休又伸手,像是命令道:「素心師傅腳上有傷,斷然跟不上這車馬,你又在前頭引路?快快上坐本王身旁來!」

  素心只得輕聲一嘆:「既然王爺有如此好意,那素心上車便是,只不過我還有些友人要去告別,王爺還請稍後,」說著她便轉身朝燕青等人走去。

  燕青只衝素心揮了揮手算是告別,過後便翻身上馬策馬先行一步。午闕與徐雲川則牽著馬朝素心走來,她當然不解,趕忙上去詢問:「燕施主這是……」

  徐雲川笑道:「他趕著去見他的小情人呢。」

  她疑惑:「那你們怎麼不一路同行?」

  午闕道:「我們為何要與他一路同行?」

  徐雲川也道:「不錯,我們要留下來,」他又瞥了素心身後的呼延休,暗諷道:「我們若是留下來,某些圖謀不軌的人就無法得逞陰謀。」


  午闕再問:「素心師傅可否也引我們一段路?帶我們去看看那千手觀音與鈞天神塔?」

  素心歡喜得臉紅,直顧點頭。午闕則又拍了拍自己的馬兒,道:

  「可上馬?今日我又護花。」

  「這……」素心猶豫著,呼延休的不屑聲卻從後頭響起:「素心師傅是佛門中人,承諾過與本王同行,可不要出爾反爾!」

  徐雲川反之一聲不屑:「不瞞你說,我這輩子發過十幾次天打雷劈的毒誓,可現在我還是活得好好的。出爾反爾又怎麼了?——素心師傅,上咱的馬兒!」

  素心略微搖頭,沖午闕與徐雲川道:「素心是諾必行之人,再說這不過是一條到底的兩步路,一步上車,一步下車罷了。」

  言畢後她便允諾朝著呼延休的馬車走去,呼延休坐在馬車上,神色傲然又輕蔑睥睨著午闕與徐雲川,似勝者姿態,讓人瞧了十分不悅。

  徐雲川與午闕相視一眼,二人目光交錯了片刻便各自會意點頭。午闕將自己馬兒遞給徐雲川,自己則輕盈兩步追著素心而去——

  素心走著只覺身旁一陣輕風飄過,她才一偏頭,午闕已快她一步坐在了呼延休旁。

  午闕輕哼一笑,又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道:「素心師傅,只能委屈你做邊上了,我午闕這輩子也未坐過如此豪華的馬車,特來感受感受,」話至此,再回首一瞧呼延休,笑問道:「呼延王爺,你不介意吧?」

  呼延休呵聲怒斥:「誰讓你上本王車馬?快滾下去。」

  午闕不但不滾,反之將素心一把拽上馬車,再執著刀鞘往馬屁股上猛然一拍——「駕!」

  一聲驚馬!幾聲長嘶!馬車縱情狂奔在無人的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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