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好了,我們被困死在裡頭了。」
徐雲川的抱怨聲在黑暗中響起,馬燈在方才動盪時已被砸壞,燈一息,四下漆黑一片,連夜光都瞧不見一絲絲。
「這裡還不錯,至少是個遮擋風雨的地方。」燕青就地而坐,也不管地上的濕漉,他累了,要休息一會兒。
午闕與無年則輕快地摸索著,試著想去找一找出路,可他們尋至現在,只摸出了一手污泥,連個縫隙都沒探出來。
徐雲川摸索著坐在了燕青的腿上,他喊道:「我勸你們還是坐下來休息一下吧,此處必定是被封死了,你們瞧著連外邊兒的雨都沁不進來麼?」
無年道:「與其被困其中等死,何不自己動手尋些生還的希望呢?」
燕青這時駁道:「徐兄說得有禮,還是留著力氣先,等到天亮了,晨曦比誰都會鑽空子,到那時再找準時機動手挖掘,這樣才會事倍功半。」
徐雲川也得意道:「還用什麼手挖?只要找准了出口,我一槍便能轟出個大口子來!」
「哼,此處空間本就狹隘,你想自殺我不攔著你,但別帶上我們。」午闕踏屑了一句,手頭卻未停止動作。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天道酬勤,許是兩三個時辰後一記鬆軟的泥牆被無年所扒開,一丟丟夜光隨著洞口鑽了進來,在黑暗中顯得是那麼耀眼!
燕青與徐雲川一同從地上躍起,二人擼起袖子便隨無年與午闕一同開始刨土——土質開始十分鬆軟,可到後頭漸漸露出了碎石,幾人的手紛紛給磨破了皮但那碧悠的出口卻只擴大到拇指般大小。
「他娘的太遭罪了,讓老子一槍崩開它!」徐雲川撒氣罵道。
燕青也搖頭住了手,嘆道:「在這麼挖下去不是辦法,外邊雨將泥灰衝下,我們挖去的比不過填充的,百無一用。」
午闕與無年試著多刨了幾手,在沒有效果後紛紛嘆氣停了下手頭的動作。
僵局,迫使四人陷入了沉默。外頭坍塌的牆少說也有十幾堵,若是出去了沒準兒便能將迷宮的格局所看清,可這十幾堵高牆的重量可是不小的,若不尋到巧妙的出口實在難以脫身。
「天上走不出去,何不試試地下?」燕青跺了跺腳下,提議道。
「你想挖地道挖出去?」午闕挑眉卻並未覺得可笑,燕青一向不會在危難時刻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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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點頭道:「我先前在地堡見識過,機關一定會有一根主軸帶動著聯動,這四周的牆都會動,說明底下一定空著機關齒輪,」話說至此,他腳下蓄力猛然一蹬,「啪」的一聲,腳底的石板路被震盪的粉碎,過後他又用木劍在碎裂的石板路前畫了個叉叉,指著道:「咱們就從這裡開始挖,待到挖得個兩三丈之後,徐兄的火藥.槍應該就能派上用場了。」
當下情況有辦法已經不錯,其餘三人也未考慮那麼多,紛紛抄起傢伙便開始順著那叉叉挖了下去。
他們沒有工具,更沒有光線照明,挖這幾丈的坑可廢了不少力氣。不知不覺那透進來夜光也化作了晨曦,地底下坑卻只挖了半丈不到。
幾人趁著還有力氣也並未鬆懈,埋頭苦幹。就這樣又不知過了多久,晨曦之光變得更濃更亮,也許是一天的正午了。幾人忙活了半天一夜,體力紛紛到了末梢,但腳下的坑卻還是只挖了一丈多些。
「唉,想老子活了二十六年,頭一次作土狗來刨坑,真他娘的惱火!」徐雲川總是那第一個抱怨的人。
四人都累得氣喘吁吁,各自坐在一邊歇息恢復體力。午闕悉心地用刀鞘去接沁下來的雨水,沒過片刻便接滿了整整一打,他自己先飲上一口,再遞給無年道:「抓緊時間恢復體力,在坑底我已明顯感到了下邊的顫動,我看最多再挖個半丈便能將這窩口給轟開了。」
無年不過小抿了一口便將水遞給了燕青,他又擔憂道:「我生怕的是這一火藥.槍下去將那機關旋鈕不小心給崩了,這樣會不會塗添更多的麻煩?」
「我們現在已經遇上了大麻煩,就是再多上一兩個也沒了畏懼不是麼?」燕青喝了一口將刀鞘隨手扔給了徐雲川——
「哐當!」刀鞘跌落在地,裡頭的水也灑了一地,徐雲川竟沒有接過刀鞘。
「你怎——」
「噓……」徐雲川『噓聲』打斷言語,當下他正順著耳朵貼在石壁上,細細聆聽著什麼。
燕青等人趕忙屏住呼吸,紛紛俯首帖耳開始細聽起牆外的動靜——牆外的確有動靜,但這掩埋的牆體實在有些厚實,聽起來費神又不知事。
午闕收回身子,搖頭道:「勿用那麼緊張,我們聽不見外頭的話語,他們更被想聽到我們裡邊的動靜。」
徐雲川抿嘴道:「聽他們似在談論這牆體的倒塌。」
無年點頭道:「不錯,我還聽出了個女人的聲音。」
「那就十分有趣了,」燕青忽而一笑,說出了自己的分析:「佛寺中會至迷宮的女人除了那些尼姑外就再也找不出其他人。而依當下情形來看佛寺的尼姑都應該在對抗外敵才是,她們為何會出現在迷宮中?」
午闕點了點頭,又補充道:「這十幾堵牆雖轟然倒塌,但相比千面高牆的迷宮來說並起不了多大的波瀾,少了這幾堵牆迷宮一樣能將人困住。這些尼姑能這麼快就準確地找到發生事故之地,想必她們十分熟悉密道。」
燕青又道:「迷宮的線路絕不能輕易流傳,一般知曉密道方為的人,都是這密道的掌權者。」
「會不會是佛寺的長老或者主持?」
「猜並沒有什麼用,重要的還得出去見一見才是。」午闕又想側耳傾聽,但徐雲川卻搖頭嘆道:「唉,外邊兒似乎已經沒了聲音,那些來見之人應該是走了,我正要清嗓子喊救命呢……」
「當下時機誰人是好誰人是壞都說不準,你不喊救命還好,若是喊了救命也許她們還會加速要了你的命。」燕青拍了拍徐雲川的肩膀,將其拉至坑前一把推入坑中,呵道:「你這懶人,方才就屬你偷懶最多,現在你的力氣存夠了,接下來的半丈坑就由你一人來挖了!」
「挖就挖,你以為爺我真幹不了這粗活兒麼?」徐雲川搬了搬脖子甩了甩腰,操起一塊盤石便開始賣力地挖了起來。
三人哪兒真讓他一人挖?不過是多休息了片刻便接連跳入坑中忙活起來……
漸漸地透入的光芒開始變得昏暗,如若不錯,外頭的天已經要開始黑了。四人卯足了勁兒,咬緊牙關一鼓作氣,一下午的功夫也未喊停,而今這麼一看,竟多挖深了兩丈!
「呼……這下亂開槍都不怕將自己崩死吧?」徐雲川最後一個跳出坑,拍了拍手取下腰間那饑渴難耐的兩桿火藥.槍——上膛,扣動,火藥轟鳴,霹靂珠透過槍管砸向坑洞深處!
「轟隆!」
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一道道土渣飛舞而出,硝煙充斥著這本就不大的空間裡,嗆得人眼淚直流。
午闕隨手抄起一塊石頭便往坑洞下丟去——「噼里啪啦……」一陣雜亂的撞擊聲從地下傳來。
四人相似一笑,一天一夜的功夫果然沒有白費,下邊兒地道已經打通了!
「快走吧,先前那一聲爆炸應該會將外邊的人又吸引回來,我們也許可以繞個道瞧瞧他們是誰。」
午闕永遠是沖在最前的那一個,執著刀縱身一躍跳下坑洞。燕青隨之,徐雲川跟上,無年則落在了最後。
天玄地動,有玄關以地心之向所轉,青銅為質,龍紋為繡,四方石為基,擎天柱為軸。
悠悠歲月似乎都充斥在這旋轉不停的機關上,大小齒輪吻合得天衣無縫——「咯吱咯吱」的聲音不知傳唱了多久。人身臨其境,必覺自身在鬼斧神工面前之渺小。
徐雲川仰頭欣慰地望著眼前永動的一切,不由讚嘆:「這裡的傑作應該也是出自百里家之手,可幾年前百里家早已覆滅,這座迷宮又是從何而來的呢?」
午闕道:「也許這座迷宮早就已經被修建,鈞天塔不過是借它之威而建的呢。」
燕青早已憧憬起了未來,城若有之機關術,那何愁無堅固之防禦?——百里玄機,此人白雲城必要請來相助!
「走吧,來日若再有機會,抱著玩味的態度來闖一闖這致命的迷宮,當下必須要趕快逃離了。」燕青轉身順著主軸下的道路往前而行。一般玄關下必定會有一道暗門連接密道,為的便是方便故障的修理。
果不其然,才沒走一會兒,道路的盡頭出現了一堵石牆,牆上正刻著一道古樸年邁的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