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兒又硬著頭皮與冷無情閒談了幾句,後邊兒的話越說越扯越瘋狂,她開始認定冷無情是個確確實實的瘋子!
「我餓了,我想去吃些東西,告辭……」她開始找藉口逃離這間屋子。
「這裡沒東西吃!」冷無情突然拽住了她的手,很用力,很用力!
「你……好疼!」她吃疼想怒,可瞧著那顆灰色的眸子,連怒都不敢了,她只能無力掙扎:「你放開我,你要幹什麼……」
冷無情無言,他痴痴地望著雨兒的眸子,心頭像是魔怔了一般,不知為何就是抓緊不想放手,而過一會兒他又不知不覺地,淡淡地吐出一個名字:
「青絲……」
誰是青絲?何為青絲?她又是誰?
「我不是青絲!」雨兒大聲呵斥!
青絲應當是死了,冷無情手一張,鬆開了雨兒的手。他嘆過一口氣又指著一旁的椅子道;「虞姑娘就坐在這裡稍等一會兒,天才亮,賣早飯的還未出鍋。」說完他便自顧地站起身並朝著門外走去。
雨兒哪裡願意留在這兒?她藉口:「不用了,我自己去尋便是,就不打攪你了,我還要趕路……」邊說著她已跑至門前——「咵!」
「不要!」
開門聲與驚呼同時響起,門是雨兒開的,呼喚卻是出自冷無情。
一道光襲進屋中,初晨的光其實並不亮,但這屋子內實在是太黑暗了,一點兒光輝都覺得刺眼。
這一道光就像是萬箭穿心般射在冷無情身上,剎那間他抱著自己的臉摔倒在地,哀號,死命掙扎……
雨兒那曉得會出現這般情況,她也被這光刺得眼睛微微不適……能被光亮迫得死去活來的,該不會是鬼吧?
「宮主!」
「這該死的女人,殺了她!」
兩行白衣自光中而來,他們劍眉藏殺,劍鋒染指著雨兒的咽喉!
「滾下去!不得傷害她!」冷無情咆哮道。
「宮主,你——」
「唉,還愣著幹什麼,快將門掩上!」
白衣劍士趕忙拉過大門——「咵」門重重地掩上,關住了黑暗也隔住了光亮,只是冷無情還痛苦地倒在地上,他抱著頭強忍著不讓自己發顫。
雨兒也從驚訝中回過神,她心頭有些愧疚,於是走至冷無情身邊悄然蹲了下來,她用手輕輕地戳了戳冷無情的臂膀,致歉道:「不好意思啊無情公子,我先前並不知道你是見光死的。」
冷無情聽得見卻不願言語,他只想趴在地上好好地緩和上一陣子。雨兒就索性在他身旁坐下來,她開始安慰道:
「其實你並不用感到絕望,我知曉你們這類得了『瘋狗病』的人,以前咱寨子裡頭也有人與你一樣,開始人們都覺得他被鬼附身了,所以大家都將他關在山洞裡面,後來寨子裡邊兒來了個行腳的野大夫……」
雨兒的故事講得十分有趣,她邊講著邊像摸狗一般輕輕地撫著冷無情的頭……冷無情實在不自在了便翻過身子,他似笑非笑地望著雨兒,心頭裡好像明白了些事兒——難怪燕青會喜歡上這麼個姑娘,原來她自有魅力所在。
「你不瘋了?」雨兒見他的目光得以恢復,欣喜道。
冷無情淡淡解釋道:「我已有許久都未見過陽光了,所以突如其來會有些不適應,不是那什麼『瘋狗病』。」
「呃,好吧……」雨兒禁不住一陣臉紅,她緩緩抽回了自己方才撫慰的手,又問:「那你有多久未見過光了?」
「記不清了,一年多了吧。」
「天吶,你竟還活著……連燈光都未見過麼?」
冷無情搖了搖頭,他記不得具體是多久了,總之是從那個女人死後開始算的。
「你是不是怕被人瞧見你的容顏?你難道長得不好看?」雨兒又問。
「對,我很醜,我是個醜八怪。」冷無情直言道。
「我一猜就是,光是你的眼睛就很醜,這世上哪有人的眼睛是灰色的?」雨兒說得更直接,不過她美眸一轉帶著春風般的笑意道:「你雖然長得醜,但你一定是個很溫柔的人,如果你能再去慢慢適應外邊兒,去感受陽光與風,所有的暖暖人情,你一定會變得有情的!」
「是麼?」這聲問還是無情。
「當然了,雖說現在還在冬季,但冬天來了春天也就不遠了,那時候會下一場綿綿春雨,春雨後洗過的暖陽,鳥語花香,大地充滿著生命的希望……所有的壞人都會死光光,家鄉的傷疤也會被春風所治癒……」
雨兒越說越憧憬,毫無疑問她是在述說未來的願望。只是天真的她並不覺得這是遙不可及的。
冷無情靜靜地瞧著眼前這個天真的姑娘,她的命很不好,註定了以後要痛苦。這並非是規劃好了雨兒的命運,他只是遇見過同樣的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最後死在了他的懷中,他的劍下。
「虞姑娘,燕青已經對你感興趣了,你必定會被他所擁有,倒時同床共枕後你就有機會可以殺了他。」冷無情又開始說起這些雨兒想迴避的事情。
雨兒板下了臉,她稍稍不屑:「無情公子不就是該無情麼?你怎麼就這麼在意別人的事情?特別是愛情。」
「你們之間有愛情?」
「沒有。」
「有情仇。」
「只有仇沒有情!」
「總之你殺他會痛苦一生,你不殺他他會痛苦一生,你自己看著辦吧。」冷無情站起身,他背過門口,又一拂袖,起了一陣風,門就這樣被打開了,他道:
「虞姑娘一路定是勞累了,東邊有些客房,你挑一間去住下吧。」
冷無情在送客,雨兒卻未想著走,外邊兒的光更亮了一些,照著冷無情高大的背影,一身白衣長衫,凌人的氣質怎麼看都不會覺得他是個醜八怪。於是雨兒伸長了脖子慢慢朝著冷無情的跟前挪去,她想瞧瞧這無情的人究竟長得什麼模樣……
「虞姑娘,不要調皮。」冷無情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雨兒被這寒聲激了個冷顫,不能調皮,不然會有教訓的,這叫做自知之明。所以她識相地轉身離去,而才走出門口她又回首道:
「承蒙無情公子的關照,我還有事,所以便不住下了,若來日有緣再——」
「不行,你只能住在這裡,住到我讓你走你才能走。」
「你……你這不是要囚禁我麼?」雨兒驚呼,她開始有了叛逆之心。
「虞姑娘少些天真,我與你素不相識,更不會無緣無故請你來做客,老實點,否則會疼。」
「你——」
「咵!」門被掩實。
「老娘自己走!」她嬌呵一聲才想躍上屋頂逃去,但她的腳還未離地卻被兩隻手輕輕地按在了地上。
兩個白衣劍士落了下來,他們含笑儒雅,正是先前護送雨兒來的那兩個人。
「姑娘還是聽話些,咱宮主好久都未對一個女子這麼上心了。」
「不錯,今天的寒口鎮會不太平,姑娘留在這院子裡準兒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