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無情這麼做不單單是為了幫助燕青,更多的還是替囚仙宮在西北的行動轉移注意力,畢竟兩大殺手組織同時降臨,難免會摩擦走火。
燕青也曾經試問過蒼龍會的信息,但冷無情卻有寥寥敷衍的意思。以前他們是朋友,無話不談,現在他們的身份已經不同。白雲城與蘇州城雖算不上敵人,但朋友更算不上!只是它們有共同的敵人,那便是勢力籠罩北上七城的公孫羽!
若公孫羽倒下,難麼世道格局又會一分為二繼續相爭,到那時再好的朋友也會因為世道無常而分道揚鑣……實在無奈,因為贏家只能有一個。
「無情,憑你的才能這蘇州城的命脈應該你來掌握,這樣我也能多一個朋友而不是一個敵人。」燕青憋了許久還是勸出了那如常不變的話。
冷無情一如既往地搖了搖頭:「你的這些話我耳朵都已聽出老繭,千篇一律的廢話,我已懶得反駁你。」
「冷無非又不是你親大哥!你不過只是他棋盤裡的一顆棋,生死由他的日子你過得慣麼?」
冷無情遺憾道:「你與冷無非一樣是個對弈之人,那你就應當明了什麼是卒,什麼是車。」
燕青氣氛:「你憑什麼就甘願做馬前卒和將旁車?你不懂必要時的舍車保將麼?你可能會死的!」
「但一盤棋中總有人為將帥,車卒,一個,若干,總之我想活下來,必須贏!」
「誰輸都得死!」
「所以做什麼都一樣,背負的也都一樣,什麼兒女情長與熾熱友誼,在國家面前通通不堪一擊。」
「那你就幫我!幫我贏!我們都不會死!」燕青瘋狂地抓著冷無情的肩,他熾熱的眼光甚至要迸出淚水。
冷無情用灰眸冷冷地瞧了他一眼,打開他的手:「你讓我幫你什麼?幫你先對付公孫羽,然後再親手對付我大哥麼?」
燕青道:「冷無非坐這城主也該夠了,他膝下無兒,你又年輕有為,就算你現在不奪,來日也會是你的,恰恰是這時間的長短最為難熬!何不早逼他讓位?」
「啪!」冷無情猛然一拍桌子,他斥聲道:「燕青,我都與你說了多少遍,友誼面前別拿世道紛爭來糾纏,我會與你談下去並不是因為你的誘惑有多麼誘人,只因你是我的好兄弟!」
燕青無言落下熾熱的眼眸,他懂得冷無情的話,是在告訴他,再這麼下去他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冷無情一口將手中的早已涼去的茶飲下,他渾然用力一捏「刺啦!」杯子被內力震碎成粉末。他拋去如粉如沙,也逝去難分焦躁,一切在塵埃落地後變得平靜,這時他才緩緩道:
「自從青絲死後我便厭倦了這世道的紛爭,可我能力好大,責任也好大。我苦惱卻不能結束這苦惱,因為我一閒下來便會心痛得生不如死……」說著他已不知不覺走到了門前——
「咵!」的一聲,門被他推開,院子裡並沒有和往日一般死黑,終於有一間房亮起了燈光,燈光還亮得很,足以看到已漸小的細雨,燈火又倒映出一個婀娜多姿的人影,她似乎在房中來回踱步,似乎在決策些什麼事情……不得不說,雨兒光是個身影都美得讓人沉醉。
「燕青。」冷無情突然輕喚。
「嗯?」燕青也走至了門口,他望著雨兒倒映的身影,陷入沉思。
「女人雖大不過權利巔峰,但身為一個過來人我要真切地告訴你——沒有女兒情長,真的好累好累……」
所以人是糾結的,明明可以,卻逼自己不,待到失去後又後悔莫及,而現在卻又教唆後來人莫要步後塵,其實讓他再選一次,他也許還是會這麼做……
「吧嗒吧嗒……」突然間一陣馬蹄與車軲轆聲響在了院牆外,是有人到了,誰會在這寒雨夜來訪此地?
「燕青,你該迴避一下了。」冷無情瞥了身旁的燕青一眼。
「好。」燕青應聲,匿入黑暗。
而這時,幾聲姑娘的呼喚早早就從院牆外傳來——
「小叔小叔!」
會叫冷無情小叔的姑娘除了冷月燕之外還會有誰?
院落里有坑坑窪窪的積水,冷月燕提著裙擺只執著傘,她迫不及待卻不敢走快了,模樣倒是俏皮可愛。而在他身後卻跟著一個帶斗笠的白衣男子,男子一雙迷人的桃花眼,灑脫不羈卻不浪蕩。他瞧著門口的冷無情,笑著招了招手,算是打招呼了。
冷無情點了點頭便不去瞧他,倒是這個已走至眼前的姑娘讓他莫名感到了一陣頭疼。
「你捨得來見我了?」冷無情責備中又帶著關慰。
月燕走至屋檐收起傘,他裹緊了自己的外衣才輕嘆一口氣,開口一句話卻是:「小叔,我餓了。」
冷無情眯了眯眼,他一把拉過月燕便朝著雨兒所在的房間走去。
「哎,小叔你慢點兒,傘都未開呢……我的裙角都沾水了!……咦?小叔金屋藏嬌啊?……」
冷無情與月燕走後先前那個戴斗笠的白衣男子卻朝著屋子走來,他摘下斗笠丟在屋檐,過後便走進屋中,關上門——「咻!」一柄劍橫在了他的喉嚨。
白衣男子卻絲毫不畏懼燕青這一劍,他笑著輕推開了燕青的劍,說道:「你的劍比以前還要快上一些了。」
「是快上很多了。」
「也許是快上很多了,但我也比以前敏捷了許多,所以只覺得你這劍只快上了一些。」
「一些就足以讓你又敗在我劍下了。」
「好煩人,又提往事,還這麼得意。」白衣男子不像冷無情,他在黑暗中找來了一盞大燈,幾下便點燃,瞬時間這屋子終於嘗到了亮光。
走近了才瞧清楚那白衣男子的生動模樣,他臉上有肉但卻不是胖,是天生帶著的嬰兒肥,看起來十分可人又俊朗。
「葉婓,你長得簡直越來越像師母了。」燕青收起劍打趣道,顯然他們又相識,還是老朋友了。
葉婓抿了抿嘴,他白了燕青一眼道:「都過去這些年了你們還不忘取笑我,師母對我關愛有加是因為我長得可愛,我才不是她與別人的私生子……」
「哈哈哈……」燕青長笑坐在椅子上,他拿起涼茶喝了一口,又問:「你是怎麼發現我在這屋子裡頭的?」
葉婓則抱起茶壺灌下了整整一壺茶,他解了渴才一抹嘴皮子道:「拴在外邊的千里馬我可是看到了的,那證明無情他正在會客。若不是你這樣的貴客一般門都進不了的。」
燕青又笑道:「我不會告訴你先前無情並沒有告訴我他在這兒,我是挨家挨戶找來的,這鎮上今日出了禁令,但唯獨這裡的大門敞開著,不就是告訴我在等我來麼?」
葉婓揉了揉鼻子坐下來,他也笑道:「我不會告訴你,他也沒告知我具體在哪兒,況且我還替他送了個很傷腦筋的姑娘來,這一路可煩死我了。」
「冷月燕麼?」
葉婓點頭道:「不錯,她可是冷城主的獨女,你若是娶了她的話,那咱蘇州城就與白雲城是真親家啦!」
燕青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他趕忙擺手道:「老朋友,這玩笑可不能隨便開,你們冷宮主可都不敢說這話……」
「哈哈哈,瞧把你嚇的,我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葉婓說過後便吩咐燕青稍等片刻,他幾步便跑出了屋外,過一會兒他便提著兩壺酒與一包燒雞,一包牛肉,他隔在茶桌上道:
「冷大小姐嫌這燒雞與牛肉涼了,你不嫌吧?」
「不嫌不嫌。」燕青抓起一塊牛肉放進口中,和故友聊天他開心得很呢。
葉婓也不客氣得先自飲一口酒,待到安逸了後他才道:「就讓無情去應付冷小姐,我就做這主人家來款待你,糙肉烈酒,將就敘舊吧!」
「好!有酒有肉有朋友,那這舊能敘上三天三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