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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流血的正月十五(十)

2025-03-23 14:21:12 作者: 雪中紅

  「哐當!」

  徐雲川將手中的空藥瓶隨手丟在了地上,一旁還散落著一堆帶著污血的紗布,若是將這些紗布用力擰一擰還能扭出一攤血來。

  燕青無力地靠著牆坐下,因失血過多臉色發白,唇也沒有一絲血色。但即使如此,他的坐姿依舊那麼瀟灑,臉上還掛著玩味的笑。

  「唉……這是最後一道傷藥了,倘若你的傷口再裂開,那你就等死吧。」徐雲川替他包紮好傷口,長吁一口氣也靠著牆緩緩地坐了下來。

  燕青撫了撫胸口,疼痛中還能感到一絲暖意,他打趣道:「沒想到一個大男人的手竟能那麼心細。」

  徐雲川也不謙虛道:「那可不?會丹火之術的人天生就對事情的拿捏有把握,可不是將就就得行,還得有講究!」

  燕青不知講不講究,他慘笑道:「這應當是我最後一次受傷了,說句實在話,做我的肉體可真是吃盡了苦頭啊。」

  徐雲川也打趣道:「所以說你要好好珍惜你的身體,就像我一樣,女人洗澡用牛奶和花瓣,我也用呀……所以我都快三十歲了,還這麼容光煥發!」

  燕青淡笑道:「呵呵…倒真是羨慕你這類人,自己的家已岌岌可危,卻還笑得兩袖清風。」

  「家?」徐雲川遲疑了一會兒,才道:「這裡也算是個家吧,不過感情稍淡了些。」

  「感情再淡也是個家,外邊充滿著陰冷與殺戮,這裡頭卻安全又舒適。」

  眼前也不知是地堡中的哪一條通道,徐雲川在散下障眼法後便帶著他從一個秘密入口鑽了進來。原先他害怕這類密封的空間,而今歷經生死喧囂後迎來的寧靜,似乎也不再那麼反感害怕。

  這時徐雲川說道:「張映泉是個很自私的人,但話又說回來哪個生意人不是自私的?我會免為其難留在霹靂堂也是受先輩的囑託,畢竟這座地堡是百里家的心血,再怎麼也得有個自己人來照料才行。」

  燕青道:「看來你們這裡頭的關係還很複雜」

  「複雜倒談不上,我徐家與張映泉的張家以往都是附屬在百里家的小世家,自古以來,機關,玄術,丹火,三家一體,各有各的長處,百里家則是將這三者融合一起的集大成世家,」說到這兒他隨之一嘆,再道:「十幾年前百里家慘遭滅門,徐家也因此遭受連累,倒是張家禦敵得及時保存大批家族勢力,自然而然,百里家倒下後地堡的使用權落在了張家手中,而我則混了個副堂主來噹噹。」

  說著他又從懷中掏出了兩把一模一樣的鑰匙,道:「這鑰匙攏共有四把,四大副堂主各持一把,是百里玄機親手分發的,張映泉雖是堂主卻沒得到。」

  燕青眼前一亮來了興趣,他從懷中又掏出了另外兩把鑰匙,晃了晃笑道:「加上這兩把那是不是齊了?」

  「你竟找齊了!」徐雲川驚呼著將鑰匙一把攬在手裡,仔細確認了許久才問道:「一把是林帆的,另一把莫不成是李老大的?」

  燕青點頭確認。

  「你搶的?」

  燕青道:「我在他的屍體上摸出來的。」

  徐雲川心頭一驚,黯然傷神,他沉默了片刻才哀嘆道:「李老大的性格雖說莽撞了些,但義氣還是有的,死得很可惜……很可惜……」

  燕青自知此時不該多言,看得出這幾位分堂主的感情很深,但可惜的是,一人荒唐得不能自己,一人莽撞得不知險惡,到頭來逃得逃,死得死,獨留徐雲川一個人在這兒黯然傷神。

  「霹靂堂可以滅,但地堡絕不能毀去,這四把鑰匙定是拯救地堡的關鍵,我想是時候去禁地里瞧一瞧這地堡的內核了。」

  徐雲川將手中的鑰匙一一穿成串,掛在脖頸間,隨後便站起身衝著燕青囑咐道:「禁地裡頭機關重重,你留在這裡要相對安全些,我——」

  

  「你要丟下我?」燕青冷聲打斷他的話。

  「我可不想把你害死,你可是白雲城主。」




  徐雲川單眼微眯,拗著嘴與燕青對視了良久,最終他搖頭一笑將燕青從地上攙扶起,勾搭在肩頭,道:「在我的印象中,越是位高權重的人越怕死,他們覺得自己的命金貴得很,而你卻是個極愛拼命去冒險的人,為何要這麼瘋狂?」

  燕青唉聲嘆氣,無奈道:「有時候孤獨比瘋狂還要難受。」

  「真是個怪人……」


  二人勾肩搭背走在昏暗的燈火下,徐雲川一路走得很小心,因為張映泉還躲在地堡內,時值當下誰人都信不過,而這時突然一陣對話聲隱約從前邊傳來:

  「喂,你麻溜兒些,張堂主千叮呤萬囑咐的,可不能耽誤了!」

  「唉……咱可真憋屈,就像是縮頭烏龜一樣,地堡里那麼多火槍火炮,要我說就該打開地堡炸死那些歹人!」

  「嘿!年輕人就是氣盛,憑刀子你贏得了外邊兒那群煞星?……你就別瞎操心,張堂主可是只老狐狸,他遲早會將那群人給弄死的!」

  ……

  對話聲是越來越近,徐雲川將燕青先放在一旁,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自己則若無其事地朝前邊兒走去。

  他是堂主,豈會害怕被人瞧見?

  來的兩個門客,一人中年,一人青年。青年人瞧見徐雲川,指著驚呼道:「咦?那不是……徐堂主麼?」

  中年人眼睛則要老辣得都,他護住身旁的年輕人,打量了徐雲川一眼,狐疑道:「徐堂主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徐雲川眯了眯眼,反問道:「我為何不能出現在這裡?」

  中年人冷聲聞:「那燕青呢?」

  「哦?」徐雲川也冷下臉,殺機將起。

  中年人道:「張堂主說了,若是碰見徐堂主,那麼燕青一定是隨他一路的。」

  徐雲川緩緩後退,與此同時拳頭攥得發響,這是要拉開架勢干架!

  中年人則帶著年輕人步步緊逼,他又威脅道:「張堂主說了,抓住燕青,整個霹靂堂的人都會安然渡過今夜的風雨,徐堂主也是霹靂堂中的一員,可不要包庇外人!」

  徐雲川嗤聲,終於是忍不住了,他怒喝一聲:「你算什麼東西!竟來威脅我?」說著他便從揚起拳頭沖了上去。

  中年人顯得從容不迫,他冷哼一聲,猛然抬手,時機恰當地好處,一掌便將徐雲川的拳頭給包主,就是力道也卸得一乾二淨!

  「徐堂主只適合搗弄些火藥,真正打架的功夫還是要很多啊。」中年人屑聲譏笑,抓住徐雲川的手往上一提,腳下瞬起——「啪!」一腳便將徐雲川給揣進了遠方的黑暗中。

  中年人得意洋洋,他冷笑著拍了拍手,正傲然地想前去收屍,可這時黑暗中忽然閃過一點寒芒——

  「咻!」

  是一柄劍鞘!

  劍鞘無鋒,卻一擊刺穿了中年人的喉嚨!

  但它並未停下,它帶著中年人的屍體又向身後的年輕人索命——

  年輕人要逃,但一步未出,劍鞘已深入了他的喉嚨!

  瞬息間,一柄劍鞘殺兩人!

  「鏘!」

  劍鞘將二人死死地串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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