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思緒了很久,最終抿了抿嘴衝著張映泉問道:「你說了這麼多,就算他是蒼龍會的人,和我有什麼關係?」
張映泉驚呼道:「難道燕城主對這一黑惡勢力不憎恨麼?他們幹的都是喪盡天良的買賣,我記得那客棧內發布了五百萬兩懸賞燕城主您的人頭呢!」
「哦?聽你這麼一說,這神秘的蒼龍會還真值得我去查一查。」燕青又扭頭瞧宋三秋,等一個解釋。
宋三秋神色多變,其身後的殺手蠢蠢欲動,而自己手上蒼鷹飛刀也握得緊。然而這一切都被操槍的徐雲川看在眼中。
徐雲川上前一大步,槍口都快頂著宋三秋的額頭了,他發狠道:「少給老子動歪主意,趕緊拿出個解釋來,否則老子一槍崩了你!」
宋三秋氣得連連氣喘,但眼下卻是無可奈何的,他咬牙來回瞪了燕青與張映泉好幾回,最後還是抱拳沖燕青道:「燕城主,這老狐狸要和我破釜沉舟,那就別怪我背水一戰!」他又道:「不錯!我原先是替蒼龍會辦事的,但那也是在蜀山覆滅之前的事!」
「蜀山?這麼說來蒼龍會與蜀山還有關聯咯?」燕青蹙眉問道,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宋三秋道:「燕城主若是今日助我殺了這張映泉,我必定將蒼龍會的一切,乃至頭目,全全告知!」
「這倒是一樁好買賣。」燕青毫不猶豫地便站到了宋三秋身旁,徐雲川也見勢收起威脅宋三秋的火槍並雙雙對準了張映泉。
張映泉慌張道:「燕城主你可要三思,你若想成就霸業,少不了開山火藥,我霹靂堂可是你最可靠的補給!」
燕青無情搖頭道:「戰時火藥自然有人替我去解決,也無需你霹靂堂補給——張堂主,不得不說,眼下你的霹靂堂氣數已盡了,你也大限將至了。」
殺手紛紛拔刀,徐雲川的火槍也已上膛,宋三秋已握緊蒼鷹飛刀,燕青也拔出了劍。
如今的張映泉已被千夫所指,他捧著張元一路退至牆角,眼眸瞪得血怒,嘴裡念念有詞,也不知在說什麼。
「宰了他一切就結束了!」宋三秋抬起手正要發號施令,可就此時,張映泉怒呵一聲,見其雙手一拋,竟將懷中昏迷的親生兒子扔向了燕青等人。
「哼,虎毒都不食子,終見其本面目了!」宋三秋握著刀還要上,但徐雲川側身將他拽下,怒道:「不可對小公子無禮!」
燕青閃身而過將張元接在懷裡,而張映泉就趁此機會兩步踏上控制台,見不著他在哪兒拉下一記開關,只聽「轟隆」一聲,那中央支柱見竟開了一道石門,瞧那規格來看,竟也是一個升降機!
張映泉飛身閃入升降機內,門都未關便啟動開關往下升去。
待到所有人反應過來之時,那升降機已降得沒了影,徐雲川勾著頭沖那入口地下的張映泉大罵道:「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能拿來做擋箭牌,張映泉你真是個畜生!」
宋三秋上前道:「你罵他畜生都便宜他了,張映泉怕女人壞事,這輩子就沒娶過妻,他何來的兒子?」
徐雲川接過燕青懷中的張元,瞧著大腿上那還在滲血的傷口,萬般心疼道:「這番善良的小公子怎能有個如此可惡的爹?不是親生的也好,那惡爹不要也罷!」
宋三秋又冷聲道:「你們若是不救他這個好兒子,那也不會讓他給逃了!」
燕青神色微變,宋三秋的話……有蹊蹺!
可一切都太晚了,或者說眼下會發生的早已是必然。張映泉說得沒錯,宋三秋一樣不是什麼好鳥,和他都是一路的卑鄙貨色!是畜生!
宋三秋也拔出了自己腰間的兩柄火槍,分別指著燕青與徐雲川,氣焰嫉妒囂張道:「我做事就要心狠手辣些,管你是誰,今日老子必定要崩了你們!說吧,最後的遺言!」
徐雲川長嘆道:「你這兩隻火槍估計都是出自霹靂堂,而今我卻被自家的火槍指著,唉……我認栽咯!」
宋三秋又發狠地瞪著燕青道:「你呢,燕城主?先前的斷臂之痛我可還記在心頭!」
燕青仔細瞧了一眼宋三秋的左手,他才納悶道:「你竟還記得,我都差點兒忘了,」話又說此,他搖頭嘆道:「既然你還記得,為何你就不能長點記性?」
宋三秋疑惑,但僅僅就在這疑惑的瞬間——「嗆!」一聲龍吟,相思玲瓏劍出鞘!
「唰!」的一聲,劍影不見芒,卻見一隻手臂憑空飛了三丈之高!
「先前我斷你一隻手,起碼是在三十丈之外,而今你卻站在離我三尺之距,剛好這柄劍長三尺三!」
宋三秋還不知痛楚,不過是望著自己斷去的手臂靜靜發呆。
「燕兄,憋氣!」
徐雲川出言的同時手中灑出一物——又是那嗆人的黑紅色的毒氣!毒氣散漫,既混淆視聽又將滿堂的殺手霉了個措手不及!
「你先捧著小公子順升降鐵鎖而下,我護著你!」徐雲川將張元交給燕青,而自己也拔出腰間的一桿火藥.槍護在他們身前。燕青自知當下不能推遲,他只手捧著張元,只手拉著擎天之柱裡頭連接的鐵鎖,一點一點地懸放攀登而下。
「啊……給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遲來的痛楚外加這黑紅毒氣,疼得宋三秋在地上接連打滾,那些個殺手也紛紛被這毒氣嗆得動彈不得,徐雲川又在升降機旁矜持了片刻,在確認燕青下落得差不多後,他衝著滿堂人宣告一聲道:「烈火堂主徐雲川,為你門送上一記大禮!」
言過後,扣動了手頭的扳機,與此同時身形一退也拉著鐵鏈迅速落下——
「轟隆!」
一聲震天巨響帶著火光與破碎的塵埃,當然了還有一些令人作嘔的血肉內臟!
這震盪實在太過強烈,徐玉川抓緊的手竟被震感所駭落,他手一滑直直地從升降機的甬道掉了下去。而就這時,只聽「唰」一聲,是劍穿鐵鏈之音,與此同時一隻手搭在他肩上並給予一個拉力將他提起,這才聽到一聲抱怨:「看起來瘦乾瘦乾的,怎麼這麼沉?」
徐雲川『嘿嘿』一笑,先問道:「你到底了?就不怕這鐵鏈將你絞死?」
「我更怕你摔死——自個兒抓緊鐵鏈了,上邊有血肉,小心滑,兩隻手抓!」燕青囑咐著先鬆開手,再抽出劍,最後左右變換借力先下一步。
底下一片漆黑,空氣既清晰又濕潤,偶爾還能聽見潺潺的水流聲。
不過一會兒,徐雲川也隨著鐵鏈落到了底,他落下後拍了拍身上的污穢,第一句話便罵道:「呸!真他娘的噁心,屎都給炸出來了!」
「警惕些,張映泉還在這下頭呢!」
燕青一語將空氣都變得嚴肅了三分,徐雲川也不好抱怨,摸索著牆壁取下一根火把,又兩三打火引燃。
一根火把的光芒還不足以將四下照亮,徐雲川又點燃一根丟給了走在前邊兒的燕青。
燕青的臉色卻難看到了極致,他舉著火把又搜上了好幾遍,最終冷聲出結論,道:「你那小公子不見了。」
「什麼!」徐雲川驚呼著左右晃火查看,可四下哪兒還有張元的身影?
「我將那少年暫放此處又回去救你,短短一會兒的功夫他不可能醒來,他腿有傷也不可能會自己走。」
燕青的話已明了得很,憑著火光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因為張映泉一定藏在某個暗處!
四周的地形十分奇特,這裡並沒有工匠修造的痕跡,有倒掛的鐘乳,拔地而起的幾根珊瑚,涓涓細流流過熔岩洞,還能聽見『嘰嘰嘰』的老鼠叫聲……這裡還屬於地堡的範圍麼?
徐玉川干著急了好一陣子,實在忍不住便衝著四周嚎道:「張映泉,你這卑鄙小人,拿去了你兒子就好生照顧,你若是敢——」
「呵呵……」忽然一聲陰險的笑聲斷了他的呼喊,這笑雖變了質,但還是聽得出是出自張映泉的。
笑聲空曠迴蕩,就算是有招風耳也聽不見是來自哪個方向,燕青抽出劍,他在等下一次機會,哪怕是捕風捉影!
徐雲川則要焦急得多,他拔出雙槍對準空曠的四周,威脅道:「趕緊給老子滾出來,否則老子兩槍轟塌了這破洞!」
「哼——」這是一聲不屑,可未等聲音落下,燕青便已閃身出劍,說了是捕風捉影,哪怕是試一試!
「嗆!」的一聲龍吟,劍又出鞘,快如閃電,無堅不摧!劍鋒所指的地方,正是一塊突出的珊瑚石後!
「鏘!」
兩物碰撞,珊瑚石被一劍削斷——而那張映泉正是抱著張元躲在石後!
燕青見瞧,反手又是一劍,那暴露的張映泉卻不躲避,見他單手運氣一道混元內力,硬碰硬地迎上燕青的劍鋒!
「嗡嗡嗡……」劍鋒內力對峙得自顧發響!
「哼,燕城主果然是英雄,身受如此重傷還能與老夫匹敵如此之久——呵,只可惜!」張映泉心頭髮狠,內力大盛,猛然一掌拍向劍鋒!
「唰!」劍從燕青手頭崩離,而他的身子也被內力震懾得倒退出十丈開外!
「燕兄你沒事吧?」徐雲川趕忙上前攙扶住。
「沒事個屁——噗!」燕青竟噴出一口血,昏死在徐雲川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