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一百六十四章 農夫與蛇

第一百六十四章 農夫與蛇

2025-03-23 14:22:18 作者: 雪中紅

  月朗風清,說不出的愜意。

  道法自然,佛法正宗,都離不開『感悟』二字。世間無長生一說,卻有超脫自然的仙人一說,有人心之所向能讓雲開霧散,有人心頭一念能使百花盛開。自開天闢地幾千年來,佛與道能傳承至今,有流逝的,也有衍生的,但無口厚非的是,它們依舊生生不息。

  若沒有些真本事,早就滅亡誤了傳承。

  素心走上了山頭,山頭亂石諸多,但她還是瞧了四方好一陣子,直至確認無人後才解下自己的衣褲,人有三急,她又不能辟穀……

  解了一會兒她才呼出口氣,正準備站起,但一個高大的身影先是從亂石前先站了起來!

  她低呼了一聲,心頭大驚,手忙腳亂地提起褲子,頭暈目眩,呼吸都不過來了。

  「他沒瞧見,他沒瞧見……」她低語著自我安慰,入佛靜心也有六七年之久,這種污濁之事竟出現在了她面前!

  「你放心,我什麼也沒瞧見。」午闕背對著她開口道。

  聽了這句話她心頭自然要好受一些,可又聽午闕說了下一句:

  「但是我聽得一清二楚,『嘩啦啦』的聲音。」

  她的心仿佛要從口頭迸出,面容漲得紅過夕陽,呼吸急促,嘴裡叨念大悲靜心咒,罪過罪過……

  午闕嘴角微揚,扭過身眼中精明異常,瞧著素心又道:「我在這亂石下打坐,忽聞一陣放水的之音,緊接著一道濕熱差點將我的衣襟打濕,所以我站了起來,你會不會介意?」

  素心才抬頭瞧了午闕一眼,卻像是瞧見地獄修羅般,又羞又惱,嚇得連連後退,幾步後腳下卻踩可一根『軟物』,又聽『絲絲』的吐信聲,她叫下先是酥麻了一陣,過後便萬般疼痛起來。

  在她布鞋下竟掛著一條腥紅小蛇,咬著還不打算鬆口!

  午闕眉頭一緊,雙指成剪,伸手一夾將毒蛇掐在手頭,罵了一聲:「畜生!」,而就在他要殺蛇之時,素心卻趕忙制止道:「且慢,切勿殺生!」

  午闕冷聲道:「可是它就快殺了你。」

  「是我先不小心傷害它,是我有錯在先,這……這……」她話還未說完,腳下已站不住,見其身子一軟,撲在了午闕懷中。

  

  「罪過罪過……」她奮力地想直起身,可這毒有些生猛,讓她眼皮都快睜不開。

  午闕搖頭噓出一口氣,將蛇隨手扔了出去,又單手抱起素心尋了一塊空曠的大石坐下,他正要替素心脫去鞋襪——「不要……」一陣無力的呻吟使得素心將自己腳收回,她只覺得今日所犯的戒律太多太多。

  「你不要命了?」午闕責備一聲強行拔下了鞋襪。蛇毒實在不清,才短短一會兒的功夫腳踝便腫大了一倍。他也未避嫌,只是淡言了一句:「得罪了」,便勾下頭對準腳踝開始吮吸起裡頭的毒血。

  素心蹙眉咬唇,雙手捧著臉口裡不斷地誦讀著清心悲咒。

  不過一會兒,能吮吸的毒血已被一口一口地拔出,腳踝的腫脹已明顯小了一圈,再後午闕手起一道強勁的內力,順著腿肚子,將余有的毒血一點兒一點地望傷口逼出。

  毒血如水柱般自顧往外冒,先是又黑又黏的,流了好幾回後終於變得鮮紅,到此之後,毒算是徹底拔出了。

  「鞋襪就勿要再穿了,待會兒我再為你尋幾株麻衣草,敷上後過兩天便會好。」

  做完這一切後,午闕又獨自對月,緩緩閉上眼,保持自我開始吐納起日月精華。

  毒素拔出後,身心皆恢復了原樣,不過她臉上那一抹羞紅卻怎麼也消退不了,此時此刻她甚至已經忘卻了自己的身份,自己還配得上做佛門中人麼?若是讓素雲和素月瞧見了她的狼狽模樣,定會嘲笑自己不配為人師表吧?

  她失落地從地上站起,一瘸一拐地想要離開此處,可還未走上兩步,一陣『絲絲』的吐信聲又傳入耳中。

  有好幾條腥紅的蛇正蜿蜒匍匐著朝大石上爬來,蛇眼映月十分妖異,它們像是來復仇的!

  「嗆!」素心將劍出鞘,但儘管劍在手,她還是猶豫著往後緩步褪去,此刻她終於是明白了徐雲川的那一席話,這是一把無鋒頓挫的劍,不能殺生的!

  她退著退著就不小心撞到了身後午闕,腳下扭得急,一個不小心又摔到了午闕的懷裡。

  午闕緩緩睜開眼,瞧著懷中的素心好生寒意,也不說話。

  素心屆時竟沒了再翻身的勇氣,這人的懷裡很安全,至少不會被蛇咬,她漸漸生出了一絲不該有依偎。


  「你真的是出家人?」午闕的話寒到入骨。

  素心心頭『撲通』一聲,心不知所向,腦不知所想,身不知所措。

  「我是個有家室的人。」午闕又道,不像是開玩笑。

  這一句話像是一盆冷水將素心徹底潑醒,她自責了一聲:「罪過,我究竟在幹些什麼?」,十分地懊惱讓她忍著腳痛也要撐起身子,不過午闕卻輕輕地將她按了下來,輕聲道:「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你若不是塵世子,又何必去拘於這些小節。」

  素心恍然大悟,眼睛滿是清明,但她還是咬著唇輕聲道:「毒蛇來了……」

  午闕撇過頭,紅眸一閃,僅僅是瞟了那幾條蜿蜒而上的毒蛇,蛇似乎是被他眼中的殺氣所威懾,竟停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現在呢?你還覺得它們不該死麼?」午闕問。

  素心猶豫了片刻,還是道:「它們沒有理由死。」

  午闕眯了眯眼,執起雙指風聲一夾,一條腥紅色的小蛇又被他抓在了手裡。這條蛇很奇怪,它瞧著午闕眼中滿是恐懼,但瞧著素心之時卻是惡毒的。

  午闕道:「這條蛇就是方才咬你的那一條蛇,我剛剛放了它,現在它卻帶著同伴要來殺你。」

  素心不解地望著這條蛇,似在問它:「為什麼?我救了它的命,它卻還要我的命。」

  「嘶嘶!」毒蛇迎上腦袋還想去咬她!

  「為什麼!」素心的心已傷,眼中也有了絲絲淚痕。

  「很簡單,」午闕不屑地望著手中的這條蛇,「因為它是冷血的畜生。」

  很簡單的道理,畜生不懂得感恩,反之還會反咬你一口,要不然它怎能叫做畜生呢?

  「對畜生慈悲,實在是蠢,如果不是我為你逼毒,你或許現在已經死了,若不是我抓住它,沒準兒你身上又會多出幾口咬痕!」

  午闕心頭一狠,對準那毒蛇的七寸擠了下去,一記蛇膽被硬生生地擠了出來。

  毒蛇沒了蛇膽就好比人沒了心,在顫了兩下便一命嗚呼死透了。午闕將苦膽遞給了素心,笑道:「越毒的蛇,蛇膽就越補,方才你流了那麼多血,將這個補物吃了下去,也好長些營養。」

  這等腥穢之物素心怎會吃,她立起身子搖頭拒絕道:「出家人不食葷腥,還是算了吧……」

  「真的不吃?」午闕揚了揚蛇膽。

  素心堅定地搖了搖頭:「吃不得,會犯戒。」

  午闕撇了撇嘴,仰頭一口便將蛇膽吞下,他又撇頭瞪了石後剩餘的幾條毒蛇,輕吐一字:「滾!」

  群蛇一股溜兒,跑得煙消雲散。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