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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屋頂偷聽秘密

2026-01-30 14:26:26 作者: 酒杯太淺

  不過送她出來的文六斤可沒有這麼好的涵養,在他眼裡,南清漓的所作所為比一般男人都要光明磊落,而且她太會來事兒了。

  除了那個油鹽不進的林梅,他家裡的人,上至他爹文瑞,下至他兒子鐵墩兒,都說南清漓各種好。

  此刻看著南清漓被歸榆花奚落了也不搭腔,而是選擇低調離去,文六斤就忍不住發飆了。

  「吝嗇鬼,你這麼大歲數了,也該積點陰德了,別哪天蹬腿走了後,閻王爺一看你總是滿嘴狗屁話,就把你舌頭割了丟油鍋里炸透了,你回去告訴你那個龜孫子吳玉堂,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別以為自己天下第一聰明!」

  說完,文六斤一轉身就進了院子,還咣當一聲插上了門閂。

  歸榆花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剛才,她趴在院門那兒,聽了好大一陣子,也沒聽見南清漓說話的聲兒,所以就想拍文六斤的馬屁,趁機進去坐一會兒,從文瑞嘴裡套套話,現在卻被人家拒之門外了。

  文六斤語氣這麼不好,難道說他爹和文秀才發現了什麼?

  不說歸榆花如何心事沉沉離開,單說南清漓回去後,就開始忙碌晚飯,還讓南小川給文秀才先送過去一些。

  等到南小川折返回來,他忍不住對她說了件稀奇事兒,當他送過去綠豆湯和涼拌土豆絲時,文秀才正捋起來袖子擀麵條呢,動作嫻熟得很,看那個樣子就不像是第一次擀麵條。

  南清漓倒是沒有多少驚訝,囑咐南小川沒事時幫小雪做做飯,以後正好侍候自己的媳婦兒嘛,先生都做出來好榜樣了,他要是不學著,那就不是個好學生。

  南小川也曉得君子遠庖廚這個道理,但是他覺得那是給別人看的道理,家裡人就另當別論,尤其是媳婦兒更要好好對待,就像先生那樣子。

  南清漓沒想到她飯後隨意做出的一個決定,竟然讓她心生恐慌……

  飯後,南清漓在院子裡堅持跑步一個時辰,雖然不能說很輕鬆,但也不是氣喘吁吁那樣子,看來體質增強了一些。

  正要回屋,南清漓看見小鵬和小雪在那兒切磋拳腳,她看了片刻,就喊小鵬過來,附耳低語一番。

  小鵬點點頭,進屋換了身黑衣,就騰身上了屋頂,融入沉沉夜色中。

  沒有多久,小鵬就到了老吳家,見東屋還亮著油燈,他輕手輕腳撥弄了一番,將東屋的天窗撐開了一條縫隙,垂眸光望進去。

  屋裡有三個人,歸榆花,吳玉堂和吳三順。

  

  歸榆花伸展開腿坐在炕頭,光著兩隻被纏得變形到不忍直視的小腳,顯然是剛剛洗過了腳。

  吳玉堂坐在歸榆花旁邊,把玩著手裡的一串銅板兒,昏黃的燈光下,一張俊臉呈現出與年齡極其不符的陰鷙,仿佛剛吃完腐肉,伺機待動的夜梟。

  屋內只有銅板兒撞擊發出的脆響,落在小鵬耳里,沒有一點悅耳之感,反而多了幾分厭惡。

  最終是歸榆花打破了沉默,「玉堂,你真的在鎮上吃了飯?還餓不餓啊?要是還餓的話,讓你娘給你煮碗糊糊!」

  吳玉堂一想到劃嗓子的玉米糝子糊糊,胃裡就不由得一陣翻騰膈應。

  他在鎮上吃了一碗羊雜,一碗白麵疙瘩湯,還買了兩個大肉包子在路上吃掉了,直到現在依舊飽得很。

  可他才不會提及這些,他一副勤儉懂事的模樣,「奶奶,我在鎮上買了個玉米面窩頭吃了,現在僅僅有一點點飢餓感,真不必麻煩我娘了,我還是明早多吃一碗飯好了。」

  吳三順坐在炕尾,此刻忍不住笑著誇讚,「我兒真是個節儉孝順的,日後定能有大出息。」

  吳玉堂惺惺作態,低頭笑了笑,歸榆花也附和地笑了,顫著嗓音問:「玉堂,你在縣城這麼多天,看見你爺爺了嗎?」

  在心裡暗暗地鄙棄了一番歸榆花的無腦,吳玉堂很清楚自己去縣城就不是做什麼好事兒,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即便是上街,也會戴頂大帽子,遮蓋住大半個臉,再說了,他哪有那個閒情逸緻幫奶奶尋夫。

  不過面上,吳玉堂立即裝出愧疚滿臉,一番謊言也弄得要多真心就有多真心似的,

  「奶奶,我倒是有次看見了爺爺,可我為了省錢,一連兩頓沒吃飯,餓得頭昏眼花的,也沒力氣高喊一聲,後來,我跟了幾條街,不知怎麼的就把爺爺弄丟了。」

  果然,如吳玉堂預料,歸榆花嗓音里透著自責和驚喜,「玉堂,真的?都怪奶奶給你拿的銀錢太少了,你爺爺看上去好不好?他穿的衣服好不好?」


  吳玉堂假裝一副努力回想的樣子,「爺爺步子走得很快,肯定精神頭兒不錯,他的衣服……我不懂是什麼材質的,但看著比文里正還要有派頭,他在縣城應該混得挺好的。」

  歸榆花兩眼泛光,漸漸暗淡下去,吳玉堂適時地將手裡的那串銅板兒遞過去,語氣謙恭無比,真是比乖孫子還像乖孫子。

  「奶奶,孫兒努力省著花銷,就剩下這麼多了,你為孫兒年後的考試日夜憂愁,孫兒心裡真是過意不去,以後有出息了一定要好好孝順奶奶。」

  其實呢,吳玉堂回來後假裝累癱了,聲稱要補覺,順便就藏起來幾百文錢,想著那天嘴饞了,就溜到鎮上買點腥葷吃吃。

  可歸榆花就愛吃吳玉堂這一套,她老感動了,「玉堂,這些錢你留著吧,買點紙筆墨硯啥的,你也不必擔心年後考試的盤纏費用,有你四叔孝敬奶奶的銀錢呢!」

  吳玉堂緩緩地將這串銅板兒揣入懷裡,臉上是乖孫子標配的謙恭之色,心裡卻想著只要他肯動腦筋,誰都得栽在他手裡,至於他奶奶這種級別的蠢貨,他就是睡著時也能將她哄得圍著他團團轉。

  「玉堂,你是要讀書為官的人,以後做事小心點,別有把柄落在別人手裡,奶奶就指望著你頂門立戶呢!」

  聽了歸榆花這話,吳玉堂卻得意洋洋起來,「奶奶,你儘管放心,上次的事兒,別人懷疑我也沒有用,因為知縣大人看的是真憑實據,誰能拿出來證據啊?

  南寡婦縱使有通天的本事,也不會想到我買通了縣丞的侍童,這次還是走的那條路,明天有場好戲,這次連文瑞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歸榆花馬上轉憂為喜,接下來,三人就聊起來屯子裡這家的姑娘長得水靈,那家的姑娘針線活兒好,哪個比較適合做吳玉堂的妾室等等。

  小鵬聽了幾句,索然無味,悄然掩好了天窗,施展開了輕功,以最快的速度折返回來。

  東屋還亮著燈,大家或坐在炕沿邊兒,或抱臂踱來踱去,小鵬就將耳聞目睹的簡而概之說了一遍。

  「吳玉堂這個人渣,我明天一早就去找先生,把他揪出來,他有了這個污點,就失去了年後的參試資格。」

  聽到南小山說得咬牙切齒,最不自在的人就是吳四順,他極力地梗縮著脖子,極力地降低存在感。

  南清漓僅僅淡淡凝了南小山一眼,「小山,你怎麼能證明吳玉堂就是個人渣?小鵬偷聽回來的這番話,根本就不能攤開放到桌面上,懂嗎?

  現在還不是報復他的時候,他希望你倒霉,你就會倒霉嗎?

  無論何時,解決問題都是最重要的,你活得好好的就是對他最狠的報復!

  好了,這件事兒大家必須守口如瓶,我乏了,你們也去休息吧!」

  小雪馬上開始攆人,插好了門閂後,折返回來開始洗漱,洗澡。

  等小雪洗好躺下,等自己也洗好了躺下,南清漓依舊想不透吳玉堂所謂的好戲究竟指的是什麼。

  如果吳玉堂衝著她來,她盡數接下就是,可是一想到會殃及文瑞這個局外人,她心裡就不由得恐慌起來,吳玉堂到底想出啥么蛾子啊?

  輾轉反側,南清漓絞盡腦汁地思索著,驀然瞅見了房樑上的鬼原主……咦?

  她的身影怎麼疏淡了許多?難道這就是潛心修煉的徵兆?

  不明覺厲,因此甚是惶恐,這是其一! 還有未來的不得而知更是激起了南清漓的惶恐不安,她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了幾次,想著得多攢點錢,儘快安頓好家裡的幾小隻。

  就在南清漓迷迷糊糊快睡著時,驀然……南清漓猛然睜開了眼,側耳細聽!

  沒錯,屋外又陸續傳來幾聲窸窸窣窣的異響,在靜夜中落在她的耳中,除了詭異還是詭異!

  看著小雪睡得香甜,南清漓不捨得叫醒她,麻利地穿好了衣服,又套上吳大順的那件舊棉襖,同時將那把匕首揣入懷裡。

  不知怎麼的,南清漓順手將那套針具也揣入懷裡,下炕趿拉了鞋子,出了屋。

  嗒嗒異響聲再次浮起! 這次南清漓聽清了一些,外面有什麼東西擊打在堂屋門上,但不是風聲,也不是敲門聲。

  南清漓連鬼原主都不怕,她猜測外面的就算是鬼,估計也不是啥惡鬼,不然早就硬闖進來了。

  對啊,她親眼所見鬼原主是可以穿門而入的,那外面的東東應該不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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