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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補償

2026-01-30 14:30:30 作者: 酒杯太淺

  說話就說話,可是這個肥女人竟然還朝張亭長一個勁兒地拋媚眼……

  一個似極了二師兄的肥女人拋媚眼,卻沒有二師兄的半點兒喜感,只會讓人覺得膈應無比。 好在張亭長的消化能力不一般,沒有當場狂嘔,他緩緩開腔,「徐大丫,這條街就差你沒繳納店鋪稅了!」

  徐大丫知道今天是扛不過去了,她訕笑著,取出來懷裡的荷囊,如數繳納了店鋪稅。

  張亭長取出了落月鎮志,做了相關記錄,心裡頓時輕鬆了不少。

  終於收到了潑辣如徐大丫的店鋪稅,真是太不容易了,他這也算是得了假公濟私的便宜,不對,他代收店鋪稅是為縣衙辦公事,不是濟私行為。

  正當張亭長沉浸在來之不易的輕鬆愉悅中,就收到了來自南清漓的冷涼視線,他頓時一激靈,低斥。

  「徐大丫,本亭長可忙得很,你趕緊給吳四順結算工錢,向他們叔嫂賠禮道歉!」

  張恆覺得這樣的處理最簡單,也對徐大丫最為有利,總比縣丞大人下來查辦省錢得多。

  可徐大丫不僅不識眼色,還急了眼而口不擇言,「好你個姓張的白眼狼,剛給了你錢你就翻臉了,你這是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了是不是?」 由於徐大丫平時葷話說習慣了,因此一著急就是這個葷腔葷調。

  但是在這種時候,徐大丫這樣說,誰聽著都覺得不得勁兒,就好像是張亭長剛剛被她嫖,了似的,而繳納店鋪稅的銀錢好像是嫖,資似的。

  小鵬雖然年紀尚小,但也聽出來了這個葷味兒,捂著嘴吃吃地笑……

  人是一種情緒化的動物,在被觸及自身的面子尊嚴時,一般人都難以淡定。

  張亭長也不例外,可憐如他成功地被這波節奏帶進了臭水溝里,他幾近惱羞成怒地澄清。 「徐大丫,放你娘的狗屁,你個丑肥婆脫光了躺路邊也沒有男人會多看你一眼,連叫花子都不會碰你一下,老子更是懶得解褲帶!」

  說完這番話,張亭長餘氣未消,「你們笑夠了就出去一個,給我把這麵館的幌子扯下來,然後封店等候縣丞大人過來查辦。」

  巡邏隊的漢子們都不想丟了這份輕鬆的差事,一個個馬上都神色肅然,其中一個就跑出去將麵館幌子撤回來。

  

  在這兒扯幌子代表著打烊不營業,徐大丫這下真怕了,畢竟張亭長真有封她這個小麵館的權柄,所以她腆著臉賠不是。

  「張亭長,我這個葷調調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還不知道嗎?你真的誤會我的意思了,不管怎麼說你都是當頭兒的大男人,大人有大量,別和我一個蠢女人較真!」

  不得不說,張亭長聽了這番話,心裡很受用,其實他也就是嚇唬一下徐大丫而已,讓她認清現狀。

  而且此時此刻,不是他和她較真過不去,而是南清漓定要一個子丑寅卯的結局。

  「徐大丫,本亭長可忙得很,你趕快安撫好了南清漓和吳四順。」

  被張亭長這樣提耳根子一說,徐大丫找到了重點,不過,她真的是打心眼裡看不起這對鄉巴佬叔嫂,所以沒有啥客氣好話。

  「南寡婦,吳四順今天的活兒還沒幹完哪,你繼續折騰只會耽誤他幹活兒,識趣的話你現在就走,等下午我麵館打烊了,我就會給吳四順所有的工錢,一個銅板兒都不會少!」

  不等南清漓有所反應,吳四順就按捺不住了,「老闆娘,我初五來麵館做短工,切肉熗肉臊子,和面,收拾桌凳,洗刷碗筷,你說這些活兒全是我的,不管食宿,每天十三文工錢。 另外,你還承諾我干夠一周工錢翻倍,現在鬧得這麼不愉快,我不想再幹下去了,翻倍的工錢我也不要了,你現在只要給我十天的工錢,我們叔嫂就拔腿走人。」

  其實吳四順在麵館里快做半個月了,他這樣退讓只不過是不想再糾纏下去,畢竟文春生和小鵬還在那兒看著呢,他已經夠丟人現眼了,從文家屯子丟到了落月鎮。

  按理說,徐大丫得了好處就該見好就收,可是,這個女人就是那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欠修理玩意兒,這不,說來就來。

  「吳四順,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你是主兒家還是我是主兒家?這麵館是我說了算,你現在不讓你這個寡婦嫂子滾蛋,就甭想拿到一個銅板兒的工錢!」

  其實暗地裡徐大丫另有打算,等到打烊後,她隨便找個理由就可以辭退吳四順,而且不用出一個銅板兒的工錢。

  所謂小人常戚戚,徐大丫這個套路用的多了,可以說是爐火純青無敵手。


  以前在她麵館做短工的小伙子眼看做夠了她規定的天數,就要拿工錢走人,她就出了么蛾子。

  不是說人家偷了廚房裡的白面豬肉,就是說人家拽開了她的褲帶意欲行不軌之事。

  而這些小伙子基本上都沒有成親娶妻,生怕鬧騰起來反而落下了惡名聲,一個個都只能忍氣吞聲舍了工錢就當買了個教訓。

  時間一長,徐大丫惡名在外就很難僱到短工,這時,因有賭錢惡習而難找到活兒的吳四順就飛蛾撲火,送上了門。

  在這十幾天裡,不乏好心人暗中告訴吳四順徐大丫的劣行,他念著她不在意他曾是個賭徒的事實,就決定堅持做到正月底。

  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躲過被徐大丫算計的噩運,無計可施之下,吳四順只好求助地望向了自家大嫂這個女漢子。

  看著吳四順腦子轉得還算快,沒有倒戈相向攆自己走人,南清漓微微欣慰。

  既然吳四順眼裡還有她這個長嫂,那她就繼續護著他好了。

  睿智如南清漓看得出來,張亭長只求息事寧人,並沒有存心幫她的意思。

  可是她這就要來落月鎮混飯吃了,既然這樣,那她不妨就拿這個肥婆娘徐大丫樹一下威。

  俗話說有理不在聲高,南清漓就是這樣的風格,這不,她的小嗓子就像是和風細雨一般溫柔,不知底細的人都會以為她是一隻溫柔無害的小綿羊。

  「徐大老闆娘,雖然我是個鄉下婦人,斗大的字不識一籮筐,可是,我向來喜歡聽兩個弟弟朗讀各種手抄本,有次就聽到了我朝的一條律法。

  凡是放刁撒潑,施展下流手段等惡劣行徑都屬於流氓罪,犯此罪者一經核實,從重量刑,男性流放到邊疆終生做苦役,女性若年輕有姿色則充為官妓,其餘的關進水牢溺斃。

  而徐大老闆娘對我家還未成親的小叔子上下其手,這就是觸犯了我朝的流氓罪,所以我即便是傾盡所有也要去縣衙爭個子丑寅卯。」

  眼見徐大丫一下子就如霜打的莊稼垂頭喪氣了,小鵬和文春生暗暗叫爽。

  小鵬對書本上的一切都不感興趣,因此他對南清漓的話,那是無條件的相信。

  可文春生心裡卻犯了嘀咕,就算是南氏兄弟喜歡朗讀書籍,可是他們從哪兒搞到了朝廷律法方面的手抄本?難道是從文秀才手裡搞到的嗎?

  事實卻是另有真相,南清漓有次進鎮上一家書坊閒逛時,湊巧聽見一個抄書先生念出聲這麼幾句,所以今天她就拿過來用一用。

  幾個言來語去,徐大丫就掂量出來南清漓不是盞省油燈,文盲如她可不想被丟進水牢溺斃,所以她就又往張亭長身旁湊了湊,但是被對方嫌棄了。

  張亭長利落地往一旁挪開幾步,仿佛徐大丫就是個染了瘟疫的病人,如果離得近了就會傳染給他似的。

  「徐大丫,你剋死了你丈夫還不消停?還不打算積攢點兒陰德嗎?」

  徐大丫訕笑著,正要說點軟乎話套近乎,張亭長卻越發語氣咄咄。

  「徐大丫,你目無朝廷律法,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狎戲吳四順,罪證確鑿卻還執迷不悟,你還想剋死你兒子嗎?還是想把落月鎮的名聲臭透了?還是不相信本亭長能封了你這破麵館?」

  張恆之所以態度發生了大逆轉,是因為他真的知道有這條律法。

  而且,他由此也看出來南清漓可不是等閒弱女子,他只求這件膈應事兒不要牽連到他。

  南清漓是誰? 她是個想要在落月鎮立足的小奸商,只想求財,不想將誰逼上絕路。

  所以她眼見徐大丫湊過來訕笑著墜身作揖,馬上見好就收,捉鱉不在水深淺,只要撞到手跟前,如今鱉已經鑽進了口袋,她當然要麻利地扎口子。

  「今兒個幸虧有張亭長在場主持公道,我看在張亭長的面子上就不到縣衙報官了,你補償給我小叔子六百文錢,就此勾銷你所犯的流氓罪,不過,我小叔子的傷勢不堪入目,你再出四百文藥酒錢。」

  說到這兒,南清漓轉頭望向了張亭長,補充,「張亭長,如若徐大老闆娘不同意出藥酒錢,那也簡單,我這就去請張大夫過來,仔細驗明我小叔子的傷勢,需要抓幾副滋補身體的參類藥,都聽從張大夫的意見,徐大老闆娘出抓藥錢就行,這樣可以嗎?」

  就如南清漓所料,徐大丫對那六百文錢的補償沒有一點牴觸,她花六百文就可以免去麵館被查封,就可以免去一場必輸無疑的官司,她覺得太划算了。


  又如南清漓所料,徐大丫一點也不想出藥酒錢,她連一個銅板兒也不想出,順帶著連吳四順的工錢也不想給,因為她坑人習慣了,占不到便宜心裡就不舒服。

  見徐大丫死了似的杵在那兒,張亭長剛剛壓下去的怒氣騰地一下,如惡浪洶洶而起。

  「徐大丫,你特麼耳朵聾了嗎?趕緊掏一兩銀子!耽誤了本亭長的公務時間,你吃罪得起嗎?」

  沒有誰知道張亭長暴怒的原由其實很可笑,他琢磨著徐大丫寡居多年,那方面的需求因此肯定熾盛些,而吳四順剛才都說了下身也有傷。

  於是,見多識廣的張亭長不由得就想歪了,以為徐大丫弄傷了吳四順的男人玩意兒,畢竟吳四順長得夠俊的。

  所以張亭長就尋思著如果請來了張大夫,將這個情形說破了,那他這個落月鎮亭長就連帶著有督查不力的失職之嫌,而且徐大丫出的抓藥錢肯定也不是個小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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