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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買下店鋪

2026-01-30 14:30:34 作者: 酒杯太淺

  鍾姓男人聽到張亭長這麼說,神色間切換為濃濃的佩服,那神情就像是想要問清南清漓怎麼就揍贏了徐大丫似的。

  見狀,南清漓心裡鬱郁,這和她身子瘦弱有關係嗎?她根本就沒動手好嗎?

  她可是個來自文明社會的文明人吶,遵紀守法不打架,只是就事論事評理而已。

  「鍾叔,這個嘛就是敵弱我則強,還有那個徐寡婦畢竟老了嘛,咱們還是說租鋪子這個正事兒吧!」

  南清漓輕描淡寫地將重點放到了桌面上,鍾姓男人這才整理了一下近乎失態的神色,又恢復了肅然的常規表情。

  「南氏,你看著比我的兒媳婦還要小,所以我啥事也不瞞你,經營店鋪不代表一定會日進斗金,而是有賺有賠,往往都是賺起賠不起。

  我自己不經營這個麵館後,先後租給好幾家,都是按季收租金,但卻是一季換一家,最後又回到了我手裡,冬季這一季就一直閒著。

  小丫頭,你聽懂了嗎?也就是說我這兒以前的租戶都以賠錢收尾,只不過是賠多賠少的區別,最後那家租戶賠的最慘,貼進去小兩口的人工不算,連租金本兒都沒有賺回去。」

  南清漓輕然一笑,「鍾叔,我曉得在屯子裡種地看著安逸些,初春刨個坑埋個土豆塊,上來了好生打理,秋天就可以收穫五六個土豆,要是上不來的話,那就僅僅賠了個土豆塊而已。

  但是這僅僅是表面看上去如此,其實呢就算是豐收年,可等繳納過稅糧後,農戶手裡也剩不下多少餘糧,一年到頭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娶個兒媳婦簡直比牛上樹還難。

  不瞞你說,我有兩個弟弟在讀私塾,馬上就要參加省府這輪考試,若考中了秀才,繼續修學業少不了銀錢,即使考不中,娶兩個弟媳婦兒也少不了銀錢。

  還有挨著我小叔的那個男孩是我的小小叔,這兩個小叔子娶媳婦還是少不了銀錢,家裡還有一個小姑子,給她一筆可觀的嫁妝還是少不了銀錢,若我再嫁也是如此,所以我只能經商賺錢。」

  這一番話,聽得張亭長目瞪口呆,這個小丫頭要養活這麼多生葫蘆蛋,子啊,簡直是一個比一個生嫩,又費心力又費錢,換做是他,他能……欲哭無淚。

  而鍾姓男人直愣愣地聽完後,語氣忿然,「你丈夫沒了,你養活小叔子和小姑子是盡義務,可你兩個弟弟怎麼也是你養活啊?你爹娘怎麼這樣狠心?他們憑啥管生不管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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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清漓只能逢場作戲,應景地吸了吸鼻子,使勁兒擠眼淚卻也沒擠出來一滴,只好斂眉垂目,故作戚然狀。

  「不瞞鍾叔,我爹疾病纏身卻沒有抓藥錢,最終不堪生活壓力而撞牆身亡,我娘悲痛之下失去理智,也這樣跟著去了,所以我必須讓兩個弟弟活得好好的。」

  吧嗒! 鍾姓男人吧嗒落淚,清脆地落在了長條桌上,他失態地用手背抹淚,嘴裡喃喃。

  「真是個好孩子啊,只可惜這命太苦了,簡直比黃連還苦三分哪!」

  南清漓心裡樂滋滋的,呵,這個鐘叔好心軟,好眼軟啊,那麼他會不會少要點租金呢?

  有道是人心皆向善,會的,他都失態哭成這個樣兒了,一定會的!

  然而現實的骨感很快就硌得南清漓無比酸爽…… 鍾姓男人情緒平復後,又回歸一臉肅然的常規臉,

  「南氏,一碼歸一碼,我本人的確是很同情你的不幸遭遇,但是我這店的租金一個銅板兒也不能少。」

  他沒好意思說家裡的妻子是個母夜叉轉的胎,她那一對眼珠子就盯著這租金呢!

  他就是想減租也是有心無力,再說了,他也僅僅是深表同情而已,他和妻子的心思一樣,寧願多要點租金貼補兒子,畢竟養老要靠兒子。

  南清漓抿了口茶水,「鍾叔,你能理解我的處境就足夠了,你也不欠我一個銅板兒,我們就是應該在商言商。」

  鍾姓男人暗贊南清漓直率通透,「南氏,我這個店的租金一次性結清一年是二十兩,一年有四季,這樣算下來一季就是五兩租金,如果按季付租金,那就是每季七兩,你今天如數給了銀子,明天就可以開門營業。」

  南清漓也不是個傻的,這間鋪子位於牌坊街東街,客流量是有保證的。

  「鍾叔,那我就先租一年,張亭長,你現在就寫一式三份租賃協議,寫好後,我馬上就給銀子!」

  張亭長尋思著先看看南清漓的銀子再寫協議,但轉念一想算了,他得給這個小丫頭最基本的尊重。


  再說了,如果他寫好協議後,南清漓卻拿不出來現銀,那就意味著租不成了,不過也就是浪費點紙張墨汁的小事兒。

  鍾姓男人甚是艱難地消化著,南清漓願意租一年的店鋪,那就是二十兩銀子。

  等他將這二十兩銀子拿回家後給了妻子,她肯定也很高興,肯定會炒幾個好菜,給他燙壺酒。

  可是,重點是這個看著瘦的一把抓的小丫頭片子真有這麼多銀子嗎?

  不得不說,錢真的是個好東西,十之八九的人都會見錢眼開而想得到更多,這不,鍾姓男人也是如此。

  理智上,他雖然不太相信瘦巴巴的南清漓能拿出來二十兩銀子,但是,他內心中有一個聲音卻壓也壓不住。

  「老鍾啊老鍾,這個小丫頭就是個小富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所以就在這一瞬間,鍾姓男人有了新的決定……

  他眼見張亭長取出隨身帶著的筆墨紙硯,已經研好了墨,準備執筆書寫,他慌忙急急開腔,「老張,等一下!」

  張亭長放下了羊毫,甚為不悅,「你一個大老爺們磨嘰不磨嘰,趕緊的,你想說啥就一次性說完!」

  鍾姓男人被張亭長衝撞的語氣弄得面子上有點掛不住,他不用刻意去看,也試得吳四順幾人都齊刷刷地盯著他。

  而這幾人的樸素衣著不容無視,他尋思著農戶們為了攢點錢的確就是省吃儉用,那他就探探南清漓的錢袋子到底是鼓的還是癟的。

  如果南清漓的錢袋子鼓得夠到了他的底線,那麼他不妨就做個徹底了斷解脫。

  「南氏,這間鋪子我不想再租給誰了,你看我也一把歲數了,我想直接賣掉它,然後和我家老婆子去縣城哄小孫子,幫兒子看鋪子!」

  說著,他用手指在桌面上虛寫了一個數字,然後等著南清漓的反應。

  眼見鍾姓男人寫出來的這個數字雖然比自己預估的少了五兩銀子,但是張亭長依舊覺得他想多了。

  一個農戶小寡婦如南清漓還養著好幾個生葫蘆蛋,子,她能租得起這間鋪子就很了不得了。

  現場只有鍾姓男人知道這一瞬間他的心跳加速,娘的,他少年娶妻的洞房夜也沒有這樣心跳過,兒媳婦生出來個大胖孫子,他也鎮定得很,現在咋就這樣期待而激動?

  毋庸置疑,他就是太期待,太激動了!

  如果南清漓買下了他這間鋪子,那他就可以這輩子再也不看那個徐寡婦惡婆娘了,連一眼也不用看她了,忒激動了。

  幾乎是不假思索,南清漓就從容表態,「鍾叔,就依你要的這個價,你這間鋪子我買了!張亭長,那就麻煩你寫一式三份的買賣協議!」

  由於事先打探過店鋪的行情,南清漓瞭然按照這個價買進鋪子,她馬上就賺到手近十兩銀子,是的,窮人如她比張亭長還要深諳行情。

  張亭長馬上執筆書寫,一時間,鍾姓男人臉上的表情可真豐富,激動,驚喜,不安,猶豫等等應有盡有。

  最終他低聲提議,「老張,咱們進後面再詳談一下!」

  說著,他已經訕笑著捧起了硯台,張亭長探詢地望向了南清漓,她笑著點頭。

  看著幾人就要起身進後面,還是見多識廣如吳四順嘴甜會來事,他語氣親熱,「鍾叔,那我打開店門幫你賣茶水!」

  鍾姓男人朝他擺擺手,苦笑,「小兄弟,算了吧,你就坐那兒好好喝茶歇著吧!」

  南清漓為之納悶,這茶水的賣價公道得很,怎麼會沒有客人呢?

  毫無疑問,等待的時光是枯燥而難熬的,漸漸,吳四順,文春生和小鵬幾個人都無心喝茶水,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春生哥,我看這買賣夠嗆,鍾叔像是要坐地起價!」

  「小鵬,我也是這麼想的,唉,鎮上的商戶個個都是人精!」

  「春生,小鵬,誰讓我們都是泥腿子的命,有道是一鋪養三代,鍾叔要是不捨得出賣而故意漲價,我們又湊不夠銀子也不能把他怎樣。」 ……

  如是如是,三人是各種的擔心,忐忑不安,恨不得潛到後面聽聽動靜。

  約莫一刻鐘後,南清漓幾人說笑著緩步而出。 直到這時,南清漓才終於鬆了一口氣,因為鍾姓男人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主兒,這筆買賣就按照他的要價搞成了。

  而且,他高興之餘,還要將店鋪里的桌凳等相關用度免費送給南清漓。

  但南清漓不想欠這個人情就委婉拒絕,和張亭長商量後多給了五百文錢算是買下了這些用度,就是舊了點,但是比置辦新的省錢,再用個幾年也沒大毛病。

  張亭長此刻依舊是心情澎湃如潮水,滿腦子裡依舊是南清漓拿出來的那一錠錠白花花的銀子。

  一出手就拿出了一大筆現銀,而南清漓這個小丫頭卻連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真的是女中豪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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