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這樣,才算是對得起自己的本心,對得起男友和夜星霓。
尬笑著,蕭雲翳收起了銀票後負手而立,就是這樣隨隨便便一站,整個廚房也隨之熠熠生輝。
不得不說,蕭雲翳的聲音真的很好聽,「南清漓,我看得出來你很愛他,不過你真沒必要對我遮遮掩掩,因為你本來就不屬於這兒,不欠這兒任何人的人情,再申明一下,我照顧你是應該的。」
南清漓將濕潤的籠布疊了幾下,覆在豆芽表面,然後將盛放黃豆芽的木桶拎到遠離灶台的牆角,免得豆芽沾染了油污而腐敗。
剛放下木桶,蕭雲翳就將盛放綠豆芽的那隻木桶也拎過來,挨著放到一起,似極了相依相偎的情侶木桶。
南清漓不由得心裡一沉,情侶木桶……天啦嚕,她心裡怎麼泛起了粉色泡泡?
畢竟前世的選擇就代表著今生的擔當,所以南清漓理智滿滿地再次強調一番。
「夜星霓,你還年輕,還想像不來我們彼此深愛究竟有多深,我現在想通了,老天爺對誰都不會是十全十美,如果我們沒有時空相隔一方,我就沒有太多時間回憶以前的過往。
現在我才深刻想明白他愛我勝過愛自己,我被他寵成了一隻無憂無慮的貓咪,所以我要等著他,算是回報我們的愛情,也算是給我們的愛情留出來一條生路。」
蕭雲翳不爽,從上到下都超級不爽,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爽!
南清漓字字入耳,對他透著刻意而禮貌性質的客氣疏遠,對那個人則是發自肺腑的親密無間……那個男人究竟有多好?
南清漓的語氣透著毫不掩飾的甜蜜,真甜到他了,可他瞭然她和那個男人的愛情有多甜蜜,就會隨之給她帶來數倍於那甜蜜的痛苦……
她的每一次無聲落淚,那晶瑩剔透的淚珠總是能讓他心疼得要命,可他卻無能改變什麼!
蕭雲翳的拳頭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反正就是很想揪出來那個男人問問……
他怎麼就沒照顧好她而忍心讓她孤身一人獨赴死路?她的靈魂從地球上飄蕩過來用了多久? 孤孤單單又傷心的她那時該有多害怕,多無助啊? ……
可那個男人在遠隔時空的另一方,自己一時間得不到答案,而南清漓雖然在眼前,但是他哪捨得問她這種傷心的問題啊?
「南清漓,我誠摯祝福你們這對有情人終成眷屬,不過如果你覺得委屈……想哭,那你最好就在我身邊哭,因為不管你哭相有多難看,我都不會笑話你,而且我會用生命保證你的人身安全,因為你只顧著傷心落淚,容易被壞人算計嘛!」
南清漓被蕭雲翳這番肺腑之言逗笑了……
一個比她小好多歲的小弟弟居然這樣認真臉地祝福她,還想用命保護她,感動之餘就是失笑。
「夜星霓,我跟你講哈,在我們地球上有種東西叫好人卡……」
接下來,南清漓言簡意賅地解釋了好人卡的內涵,並且輔以前世生活中真實的例子。
最後,南清漓淡然表態,「所以我尊重自己,我男友還有你,不想給你發張備胎好人卡,因為你有你的生活天地,沒必要對我太好!」
蕭雲翳越發欣賞南清漓晶瑩剔透的靈魂,執拗如斯,「你救了我的命,還代替我亡友養家餬口,我真沒有對你有多好,你別防賊似的防著我就好!」
這條執拗傲嬌的小尾巴還甩不掉了的節奏! 南清漓無比頭疼地提步出了廚房,正要揚聲喊文春生和吳四順,就見兩人手上端著碗筷,都尬笑地望著她,顯然是早就吃完了飯而故意不把碗筷拿進廚房洗涮。
「春生哥,小四兒留下幫我燒火,你出去一趟採購些東西!」 接下來,南清漓逐一點數了要買的食材調料以及木桶等等相關用度,而且交給文春生五兩銀子。
吳四順將兩人的碗筷送進去廚房後折出來,嘿嘿笑著,「大嫂,夜公子還在呢,你就讓他幫你燒火嘛,我和春生一起出去,保證快去快回!」
說罷,吳四順自己背了個簍子,遞給文春生一個,兩人說笑著離開。
坑! 巨特麼坑! 本寶就沒見過這麼坑自己人的自己人!
南清漓鬱郁然地腹誹著,文春生和吳四順啥眼神啊,她和夜星霓橫看豎看都不像是一路人,他們兩個想啥呢?
進了廚房,南清漓看見蕭雲翳已經捋起了袖子,正在洗涮碗筷,她懶得說話,走過去就搶他手裡的碗和鍋刷子。
蕭雲翳輕易地躲開,哄著,「清漓,你坐著歇會兒嘛!」
南清漓撇撇嘴,吐槽,「夜星霓,橫看豎看,你都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紈絝公子哥兒,放下金貴身段做這等瑣碎的家務活兒,不合邏輯!」
蕭雲翳洗刷碗筷的動作微不可查地滯頓了一下,「一時興起而已,這樣說也不準確,其實我若穿上一身粗布衣服也就是個極普通的男人,與你扮對夫妻也沒人懷疑!」
可惜南清漓忙於拾掇冬陽丹的相關藥材,沒有注意到蕭雲翳那個猶如一段蛛絲一般輕小的細節……
洗涮完碗筷,擦乾了手後,蕭雲翳還不想走,見南清漓瞪著他,就笑著解釋似的,「我就是擔心你累壞了,委屈壞了,再聊片刻嘛!」
南清漓總不能揮著雞毛撣子攆走某人,「我要給南風館做冬陽丹,你不嫌棄藥湯味兒難聞就儘管待著!」
接下來,蕭雲翳利落地生灶火,幫著推拉風箱燒火,南清漓有條不紊地忙碌著,看上去就如一對默契無猜的小夫妻,畫面毫無違和感。
「佩服!」 當熬出了膏體,南清漓端起砂鍋冷凝時,蕭雲翳情不自禁贊了一句。
南清漓回以狠狠的剜一眼……他不說話,她不會把他當啞巴,可他一說話,她就有些心煩氣躁的各種不得勁兒,就像中了啥毒氣似的。
雖然蕭雲翳人前高冷,惜字如金,可是一到了南清漓這兒,不知不覺間就成了犯話癆的好奇寶寶,這不,說來就來。
「南清漓,知道你怎麼就進了我的眼嗎?」
「不知道,而且也不想知道!」
「噗……因為我發現你撞了香案後就有趣多了,眼神閃閃發光,不,整個人都閃閃發光!」
「呵,閃閃發光的是日月星辰,你看眼花了吧,再說了,拍我馬屁也得不到一個銅板兒的好處,你省省吧!」
「好好說話嘛!再往後,我就發現你在我,還有那個姓婁的,姓南的面前依舊是一個……人!」
「呵,夜星霓,你到底想說點啥?在你們三個男的面前,我不是一個人,還能是個鬼嗎?」
「別把我想得那麼好,只不過是我的現代學識不是擺設,自己賺錢也不難,就沒必要上趕著巴結你們男人嘛,有那時間,我可以賺到手一把銀子了,而你們這兒的女子大多深受封建糟粕的毒害,因此就甘做男人的附庸,蠻可憐的!」
「那……那你嫁給了你那個地球上的男友,不是一種依附行為嗎?」
「不一樣的,我們那兒男女平等,婚姻自主,婚後女子在經濟上,精神上依舊獨立,若是夫妻感情破裂,可以自主離婚,再往後男婚女嫁互不干涉!」
「南清漓,我也沒有和你抬槓的意思,我覺得吧,你一個人孤孤單單來到這兒,然後面對吳大順和南家的爛攤子,如果換做其他女子,十之八九都會走捷徑!」
「說來聽聽!」
「那就是因為男友不在身邊,無法依靠他幫著分擔,所以就會對周遭能夠探到的有錢男人半推半就,對了,就像你說的那樣發備胎好人卡,最後……」
「等到男友找來時,先各種哭訴一番,然後再比較一下男友和備胎的長短優劣做出選擇,也就是說大多數庸俗的女子都會急功近利,哪個男人能給她最多的好處,她就選擇粘著哪個不放手。」
「嗯,你說的這種情況無論在哪兒都有,這種女孩利己思想比較重,我覺得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誰為誰付出,所以你我只能止於簡單的朋友關係。」
蕭雲翳墨眸深處極快地盪過什麼,輕輕嗯了聲,「好啊,正合我意!」
南清漓麻利地包裹著冬陽丹,根本就沒想到蕭雲翳此刻心潮起伏……
如果南清漓也像大多數庸俗的女子那樣急功近利,而對他糾纏不休地索取錢財,那他肯定會躲得遠遠的。
包好了最後一顆冬陽丹,南清漓一抬頭就看見蕭雲翳負手佇立在廚房門口。
「你咋還沒走啊!你再不走就會招來一群媒婆,求你行行好,我真忙得很,你哪裡涼快就去哪裡吧!」
蕭雲翳忍俊不禁,「那我說句廢話就走可以嗎?」
見南清漓連連點頭,蕭雲翳老話重提,更像是擔心什麼失控……
「因為你是我亡友的遺孀,朋友妻不可欺,所以即使是太陽從西面升起來,我們也不可能朝那方面發展,不是我畏懼流言蜚語,而是要對得起我朋友和我的本心,我心目中的妻子人選不是像你這樣的。」
南清漓倦得打了個呵欠,「真囉嗦,不就是想說我沒有傾城之姿嗎?放心,即使我這隻醜小鴨哪天變成了白天鵝,也不會勾搭包括但不限於你這樣的紈絝公子,你走吧,快走吧!」
好輕鬆! 好舒服! 千種輕鬆,萬種舒服集於一身的蕭雲翳翩然離去,眨眼間就到了店門外。
幾近望穿眼框骨的車青一看他俊顏染笑走出來,這才放下了各種胡猜亂想的念頭。
車青跟在蕭雲翳身後沒走出多遠,他背上的簍子不算輕,這分量讓他略略發愁。
「爺,這些吃的你自個兒得吃多久啊?過個五六天就不新鮮了,奴才怕你吃了會引起腹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