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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錢財薰心

2025-03-23 14:32:57 作者: 酒杯太淺

  如果她早點穿越過來,早點過來南家看看,用針灸療法就可以控制住南大柱的病情惡化,但是人已經沒了,兩條人命終究無可挽回,她能做的唯有善待南氏小兄弟。

  突如其來父母雙亡,這種悲慟落到誰身上誰也不好受,節哀順變說出來容易,真正做起來卻很難。

  南小川明知道在大姐面前哭成這樣很丟臉,但還是忍不住想哭,哭出聲來他心裡才舒坦了一點點,不過,鬼原主鬼笑得越發歡暢,言語幾近癲狂。



  以南小川看不見的角度,南清漓嗔惱地瞪著鬼原主,後者越發笑得金步搖顫啊顫,依舊癲狂的語氣多了控訴意味。

  「你憑啥瞪我?你知道我有多苦嗎?南大柱累死累活,拼命做短工,還不是為了給他兩個兒子賺束脩,我長這麼大,他連支花釵都不捨得給我買,最後他累得病了,花完了家裡的錢,就托文媒婆給我說婆家。」

  說到這兒,鬼原主毫無形象地桀桀冷笑,「那個男人是鎮上一個雜貨鋪的老闆,人稱張禿子,快四十歲了,他老婆病逝三年,丟下了一兒一女,他可以給錢家十兩銀子的聘禮,而不要一個銅板兒的嫁妝,條件就是我一輩子不生育。」

  可惡的包辦婚姻,該死的封建糟粕! 忍不住腹誹著,同為女孩子,南清漓蠻同情原主的遭遇,換做是她,無論對方身價多高,但是這種可以和自己父親稱兄道弟的老男人,她寧願剩著當一輩子的剩女,也絕對不會嫁過去。

  南清漓轉念一想,原主最後嫁給吳大順了啊,看看,南大柱和孫蘭娣還是覺得不妥當了,就在這時,鬼原主一張姣好的臉變得扭曲,就是咬牙切齒的語氣。

  「死的好!一個個心壞透了,都說為了我好,我一進門就當後娘,等拉扯大了張禿子的兒女,等張禿子老死後,我沒有子嗣會被踢出張家,誰替我著想過?後來見我慪氣不吃飯才不嗶嗶了,可卻收下了吳大順的十兩銀子,還說我跟了吳大順不會受苦,都是屁話!」

  南清漓真的頭大了,原主在意的是自己一生的幸福,她的父母在意的是治好病,多掙些錢供兩個兒子讀書。

  從他們各自的立場來看,他們都沒有錯,但重點是南家缺錢,所以就選擇了犧牲原主,但半路又蹦出來一個何細腰,將原主父母逼上黃泉路。

  見南小川情緒平復了不少,南清漓提議,「小川,人死不能復生,入土方為安,姐的意思是儘快,爹娘最好就在今天安葬。」

  有道是父母健在不分家,何細腰尚在,但是南大柱這一房卻分出來,獨門獨院而居。

  既然分了家,何細腰就不應該插手干涉南大柱夫妻倆的生活,但事實是她囂張得很。

  還有南小山先前說過的想讓何細腰主持這個家,如此種種,南清漓不得不快刀斬亂麻,那麼首當其衝就是原主父母的後事。

  前車之鑑,後車之師,南清漓真的擔心某個閒得腚疼的貨又招惹來王半仙,又各種折騰,原主父母都是非正常死亡,所以入土為安,死人安,活人也安生。

  聽了南清漓的話,南小川點點頭後,失態地驚呼一聲,「哎呀,不好了!」

  說完,他就慌慌張張沖了出去,大聲地喚著哥哥。

  南清漓跟出去後,南小川眉頭緊鎖,「大姐,小山肯定去找奶奶了,大姐,你說怎麼辦啊? 」

  說曹操,曹操到! 一陣尖銳刺耳的哀嚎驟然在院門外乍起,「大柱,娘的兒啊,疼死個娘唉嘿……」

  

  何細腰這就來了! 我勒個去! 南小山真是內的一手好涵,裝作上茅廁的空隙就請來這麼一個當家的,呵,三個包子,一個饅頭白瞎了。

  南清漓鬱郁腹誹著,面上卻不動聲色,「小川,怕啥?何細腰又不敢吃人肉!」

  就在南小川被逗得展顏一笑時,院門大開,南小山帶著何細腰等人走進來,後面還跟著不少看熱鬧的。

  接收到南小川和南清漓的涼涼視線,南小山面色訕訕,聲音極低,拽文腔,「小川,大姐已嫁為人婦,就是外人,還是由奶奶主持這個家為妥!」

  南小川後槽牙挫了挫,喉嚨里卡頓了一系列問號,抑鬱得要命……

  大姐是外人?哪個外人有大姐這麼好?哪個外人給你吃三個包子,一個饅頭?

  南清漓聽南小山隔山震虎來這麼一句,現學現賣這種操作很容易上手的,她一臉正經八百,眼神還怯怯的。


  「小川你說得非常有理,奶奶德高望重,又是南家的內人,當得了這個家,奶奶你別急著哭喪,我爹娘身子還軟軟的,也是,我爹那樣一個大孝子,寧願病死都把七兩銀子交給你,那他怎麼捨得丟下你,怎麼捨得讓白髮人送黑髮人!」

  如是操作的效果立竿見影! 南小山第一個猝然止步,仿佛被施了定身術,木頭樁子似的杵在原地……

  那時,他根本不敢直視父母的死相,孫蘭娣本來是趴在錢大柱身側的,是南小川一個人費了老大的勁兒,將她扳過來,調整成仰面平躺的姿勢。

  何細腰一大把歲數了,腦子裡的鬼神思想更是根深蒂固,她輕易地捕捉到南清漓話里的重點。

  那兩個還軟軟的……返魂,他們很可能會返魂!

  她正乾嚎著呢,一下明白了這個重點,驟然一口氣噎在喉嚨里,劇烈地咳嗽起來。

  後面跟著的南二柱和他老婆白蘆花慌忙捶後背,撫前胸的順氣,一聲聲喊著娘。

  有樣兒學樣兒,他們的女兒南銀梅更是顫著聲兒乾嚎起來,「奶奶,你睜眼看看銀梅啊,你可不能死,你說給銀梅買花釵,我的花釵……」

  三歲的南金寶一看這陣勢,不再啃胖手裡抓著的雞腿了,哇哇哭嚎起來,他是被嚇到了。

  對於這一家子的醜態,可謂是見仁見智,南清漓心裡明鏡兒似的,面上卻是一副長姐的禮貌大度范兒,望著南小山,話到嘴邊留一半,留得恰到好處。

  「小山,你趕緊讓奶奶進屋裡坐著,奶奶可是爹最親近的親人啊,爹見了奶奶,肯定心裡非常歡喜,說不定就……」

  對於南清漓沒說出來的話,在場的人不乏豐富的想像力,有個年長的女人忍不住出聲,「小山,我剛才還看見張大夫了,他說去你閏枝嬸子家,你請他過來看看你爹娘,看看還能不能救活過來。」

  南小山心想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萬一張大夫真的把爹娘救活了,那得費多少銀錢?

  還有他們活過來後,得費多少銀錢調養身體? 省府考試在即,他和小川的盤纏費用還沒影兒,也不知道奶奶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如此種種不得而知,所以南小山就昧了良心,面不改色地回復那個女人,「嬸子,我爹娘確實沒了,我大姐剛得了這個訊息,她一向嬌懦膽怯,只是不想相信這個噩耗而已。」

  那個女人被輕易地糊弄過去,她一邊低頭繡荷包,一邊等著看熱鬧,看看綽號比鬼精的何細腰怎麼當這個家。

  南小川清楚,自己的爹娘肯定是沒命了,當時他仔細擦拭了油布,爹娘的鮮血浸透了兩大塊抹布。

  不過他可不覺得南清漓嬌懦膽怯,她至少比哥哥南小山膽子大多了,這個大姐出嫁後真的變了不少。

  她以前很少在別人面前說話,現在說起來一套一套的,她以前最怕奶奶,現在好像不怎麼怕的樣子。

  其實也合理,姐夫慘死,她成為寡婦,還自立門戶,經歷了如此劇變之下,她就堅強起來,獨當一面。

  再說何細腰,她可不敢進屋裡坐著,因為她總覺得南大柱和孫蘭娣的鬼魂正躲在屋裡,就等著往她的身上撲呢!

  南小山說他們都是腦袋上撞開了洞……媽呀,那他們的鬼魂肯定都是凶鬼,附在她身上會折騰死了她!

  她自己撫拍著胸口,裝模作樣又咳嗽了幾聲,「小山,奶奶這幾天老毛病犯了,一進屋裡就喘不上氣,你給奶奶搬個板凳出來,奶奶在院子裡坐著曬曬太陽,老毛病就犯得不厲害。」

  南小山答應著,卻寒臉瞟向南小川,長兄的派頭夠夠的,而後者不是傻的,瞭然他這是想讓自己代為跑腿,彰顯長兄之威。

  如果是給大姐南清漓搬板凳,他南小川沒有二話,至於這個比鬼精的奶奶,他真心沒那個勤快勁兒。

  那些天,他去老宅子求她拿銀子,不,準確地說,求她還自家那七兩銀子給爹抓藥,哪怕還給二三兩銀子也行啊,可她說什麼老毛病犯了,只能悶在被子裡,不能見光,見光就喘不上氣。

  現在這老毛病突然就變了性子,變得完全相反了,哄傻子去吧,他又不是傻子,更不想被誰當傻子使喚。

  於是,南小川笑吟吟看著南清漓,誠心誠意,「大姐,你乏不乏?我給你搬個板凳吧!」

  冰雪聰明如南清漓會意,淡淡笑了笑,順便渾然無痕地拉了一把大眾同情。

  「小川,不用那麼麻煩了,姐不乏,姐還年輕呢,你姐夫沒了的那晚,姐在你姐夫的靈棚里站著哭,哭了半夜也沒感覺乏。」

  看熱鬧的以女人居多,而且她們多數眼軟,心軟,順理成章地心疼了一把南清漓這個新晉小寡婦。

  而何細腰這邊的幾個則是心生悚然,總覺得吳大順的鬼魂附在了南清漓的身上,不然這丫頭怎麼突然變得硬氣了。

  但是錢財熏人心,何細腰暗自思忖,老娘比鬼精的名號不是紙糊的,如果拾掇不了這三個小崽子,那老娘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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