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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斬首示眾

2026-01-30 14:47:36 作者: 閒人吃茶

  後面慶南侯和劉太傅他們再說什麼,綿綿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一心想著青岐村的村民們。

  心裡頭酸溜溜,又空落落的。

  「他們已經不在了,如今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護好長生械。」二郎見妹妹小臉慘白,心疼極了。

  他俯身湊近綿綿的耳邊,小聲安慰著。

  綿綿聽罷,小胸脯劇烈起伏了兩下。

  她緩了口氣,鼓起小臉兒正色道:「放心吧二鍋鍋,寶物在綿綿這裡,絕不會落進壞人手裡的,但願李老他們泉下有知,能夠安心地離去!」

  至於那長生械現下的所在,其實就在綿綿的靈池裡呢。

  當初它被青岐村人藏在了一個山頭。

  後來周老太、周老三陪著綿綿,一起將其取出。

  而唯一不會被外人發現的地方,便是綿綿的靈池了,綿綿已經將其收好,並打算不再啟用它。

  這般神物,或許讓它永不見天日,才是避免禍端再起的最好法子。

  ……

  眼看著這夏日就要過去,周家在京城待著也有一段時日了。

  雖說此處繁華得很,不過待久了,他們也忍不住開始想念桃源村。

  綿綿也有些待膩了京城。

  這幾日,就連各家貴女請她赴宴,她也都是拿什麼掉荷花池著涼了、吃麻辣鴨腳拉肚兒了等等為由,給一一推拒了。

  反正不管什麼宴飲,左不過都是在一方府邸里拘著,一起吃吃點心,聊聊胭脂,無聊得很。

  還真不如桃源村自在有趣兒,還無拘無束呢。

  這天,周老太瞅著綿綿圓滾滾的後腦勺,看她都坐在石階上發半天呆了。

  等周老太過去喊她時,綿綿才恍然回神兒。

  石階被曬得滾燙,綿綿起身時才意識到小腚被燙得生疼,她呲牙咧嘴地嗚嗚揉著,一時間把宋念喜和巧兒都逗笑了。

  「想啥呢綿綿,再擱這兒坐著,腚都快燙熟了。」周老太覺得心疼又好笑。

  綿綿委屈巴巴地還在揉。

  「奶,要不等二鍋鍋入了國子監後,咱們就回村吧,綿綿想家了。」

  

  京城的日子雖好,但終究不及村里舒坦自在。

  出來這麼久,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正好周老太也有此意,她摸摸乖孫女兒的後腦勺:「好,那就聽咱綿綿的,等把你二哥哥入學事宜辦妥後,咱們也沒心思了,就可以安心回村了。」

  反正縣主府也是他們家,以後周家想來京城,隨時都能來。

  大不了兩頭多跑幾趟罷了。

  敲定了回程的日子,綿綿心情明媚了好多,她蹦蹦躂躂的,這就要去告訴沈卿玄和魏泠。

  沈卿玄聽說要回村兒了,小俊臉兒上不由露出一陣輕鬆,正好他也想回呢!

  至於魏泠,綿綿已經連著多日沒見到他身影了,眼下既找不見人,她便要去將軍府看看。

  不過沈卿玄卻怕她白跑一趟,這大熱天,再給綿綿累出一身汗。

  於是立馬抓著她的小手攔著。

  「你也不必去了,聽家丁們說魏泠已經好幾日未回自己府邸,也不知都在忙些什麼,總見不著人。」

  綿綿踟躕了一下。

  忽然一拍小手兒!

  「啊!綿綿想起來了,魏將軍是在為皇上查軍糧賣給韃國一事呢,我在慶南侯府都聽說了,難怪他近來總是抽不開身!」綿綿認真地摸摸下巴道。

  沈卿玄盯著她的小臉兒直看。

  「原來他是在忙這個啊,不過,也不知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膽,敢動軍糧。這說大了可是通敵之罪,若是查出來,必定要連累滿門的……」

  只是沈卿玄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完,這時,就見家丁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

  「宮裡傳來消息,咱們將軍查到了!」

  什麼?

  綿綿和沈卿玄對視了一眼。

  「可是那通敵之人查到了?」綿綿為魏泠高興地臉都紅了。

  沈卿玄也加快語氣:「那究竟是何人所為,你可打聽到了?」

  家丁抹了把大汗:「這個小的就不知了。」

  「不過……」他又猶豫了一下:「不過小的回府時,看見有不少官兵,正圍住永安侯府,要從裡頭往外拿人呢。」

  永安侯府……

  沈卿玄的心頭猛的一震。

  難不成,這事兒竟還和沈符辛有干係?

  ……

  此事很快便在京中傳開了。

  一時間,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人人都為之震驚!

  永安侯立下功勞赫赫,為朝廷抵禦外敵、穩住邊境。

  眼下在武將之中,幾乎已經無人能與之相比。

  他竟然會通敵?

  京城百姓們說什麼,都難以相信!

  「喂,你們聽說了嗎,前陣子軍糧出事,好像把沈侯爺給抓了?」

  「這誰能不知,但我覺得這事兒定是弄錯了,永安侯若要出賣朝廷,那他又何必為朝廷賣命殺敵呢。」

  「就是啊,前些天沈侯爺還剛滅了南邊一小國呢,他咋會通敵!」

  「你們說,此事會不會是那魏泠將軍存心陷害,想害沈侯爺啊。」

  綿綿走在街上,聽著四處的議論之言,無一不是在質疑此事。

  她的小眉毛忍不住擰成麻花。

  「才不會!魏將軍才不是那種卑鄙之人呢。」綿綿使勁兒跺腳反駁。

  一旁的沈卿玄神色複雜,安慰她道:「綿綿別聽他們亂說,魏泠才不會做這種糊塗事。」

  綿綿轉過小腦袋,有些猶豫道:「方才咱們路過永安侯府時,看見已經那裡被封了。」

  不管怎麼說,那裡都曾經是小世子的家啊。

  沈卿玄避開綿綿的目光:「嗯,眼下既已封了侯府,定是有確鑿的實證了。沈符辛已經被抓去,現在應當正由三司合著審問了,只要他吐出實話,真相就能大白於眾了。」

  到時候,就什麼都能知道了。

  說罷,沈卿玄又垂下了眸子。

  此時此刻,他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該覺得慶幸。

  若非前些天,自己從沈家籍冊被除名,只怕眼下他也應被抓去下獄了。

  沈卿玄自嘲般的搖頭苦笑:「看來這當野種,也有當野種的好處。」

  只是不知為何,他的心裡卻有一股酸澀,正在克制不住地蔓延開來。

  ……

  正如沈卿玄所料,此事在三司合審了五日後,終於蓋棺定論了。

  等綿綿再次見到魏泠時,已經是五天後的一個晌午。

  魏泠來到縣主府,一進門,便淺笑著道:「本將軍若想蹭飯的話,不知道是不是來遲了。」

  周家剛剛吃過晌飯。

  見魏泠來了,周老太忙吩咐如意和錢婆子:「快,快去小廚房備些吃食來!」

  魏泠一如既往的隨和。

  他笑著坐下:「也不必重新張羅了,只把晌午剩下的熱一熱,讓我墊墊肚子就好。」

  多日沒正經吃過飽飯的魏泠,眼下見了這剩飯剩菜,照樣能大口吃起來。

  這會子,朝廷已經下了通告,不僅褫奪了沈符辛的封爵之位,同時也定下了他通敵之罪。

  而且擇日就要問斬!

  至於沈家男丁們,此番都受其牽連,一律發配邊疆。

  所有女眷,也要充公為奴。

  可謂是滿門受苦。

  周家也是才剛得知了此事,正覺震驚呢,現下見到魏泠,他們都憋了一肚子話想問呢。

  只是又怕魏泠連日忙碌,不想擾了他休息,才只好把話暫且憋在肚子裡。

  待魏泠吃完後,他抬頭看見周老太他們的臉色,心裡也猜出了個七七八八。

  於是這便擦了嘴道:「你們可是有什麼事想要問我。」

  周老三沒忍住:「魏將軍,那永安侯要被問斬一事,可是真的?」

  「嗯,皇上已下了旨意,自然不會有假。」魏泠淡聲回道:「就在明日午時三刻,到時候,菜市口只怕是要擠滿人了。」


  「啥?明天就斬?」孫萍花驚得打了個哆嗦:「這也太快了些。」

  不過也不怪她大驚小怪,就連一向沉穩的周老太,此時心裡都難以平靜。

  前幾日還是眾人畏懼的永安侯。

  可明日卻就要掉腦袋了。

  如此大的顛覆,任誰聽了都難以不驚。

  「犯了重罪合該受罰,只是有一點,我老太婆實在想不通。」周老太抬頭問向魏泠:「那永安侯為啥要和韃國私通呢,他又不是韃國人。若說他是為了出賣朝廷,可那他為啥又要為皇上和朝廷打那麼多勝仗?這說不通啊。」

  此事別說是周老太想不通。

  就連當今聖上,也一直難以相信。

  直到魏泠把罪證一一奉上,皇上才不得不信。

  魏泠搖搖頭:「沈符辛的本意不是出賣朝廷,更不是為了中飽私囊。你們可知,沈符辛為何能深受皇上重用?」

  周老三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道:「當然是因為打過很多勝仗,立下功勞了啊。」

  「沒錯。」魏泠合上眼睛:「可一旦哪天,那些邊境小國,不再侵擾我們,他自然也就沒了用武之地。」

  「韃國之所以能成為我們的心腹大患,全憑他們水草充裕,糧馬很足。可是近來兩年,韃國遭遇天災,無力再對我們出兵,而沈符辛賤價賣糧食給他們,只不過是為了讓他們有能力,繼續侵擾我們罷了。」魏泠冷聲道。

  這話一出,周老太心裡猛的一涼。

  竟是為了這般!

  她出了一身冷汗:「我明白了,只有有敵人不斷打咱們,朝廷才會需要出兵,才會更加倚重武將,所以……永安侯才會有他的用武之地!」

  「沒錯。」魏泠用力頷首。

  他的眉宇間露出一抹鄙夷。

  那沈符辛真是……想出頭想瘋了,竟敢禍亂社稷根本。

  「此行我本是要為皇上去帶壽辰禮回來的,不過出發前,卻意外得知了沈符辛正在和韃國使者交易,所以我才決定更改目的地,去搜查此事。」魏泠又道。

  其實,這些年,軍糧頻頻出問題。

  最後能到將士們手裡的,幾乎十不足一。

  魏泠早就察出有異。

  一直想要徹查此事。

  可無奈沈符辛心機深沉,始終沒有讓他找到把柄。

  所以這一次,魏泠才決定冒險抗旨,不去運壽禮,而是要抓住這次難得的機會,揪出對軍糧搗鬼之人。

  然而出乎魏泠意料的是,沈符辛的膽子比他想像的還大,沈符辛不僅和韃國做過交易。

  還和不少邊境小國及部落都有來往。

  多年來剋扣的軍糧,更是多達百萬石,為的就是養著這群邊境之患,才好突顯他沈符辛的用處之大。

  而綿綿和周老太聽了這話,也恍然大悟,原來一切都解釋通了!

  之前叛軍造反一事,就是因軍糧剋扣嚴重,才把那些人逼上絕路的。

  而張都尉也是因軍糧實在不夠,餓死了妹妹,才要反叛。

  原來這背後的始作俑者,就是沈符辛啊。

  他因一人之私,害死了不知多少人,如今落得這下場,也是罪有應得。

  綿綿心緒複雜。

  既覺得有些痛快。

  可又顧及著小世子,不知他心裡是何滋味兒。

  就在這時,魏泠轉過頭,看了沈卿玄一眼。

  沈卿玄蒼白著臉,一直未吭一聲。

  魏泠開口道:「明日他就要問斬了,你可要跟我去天牢一趟,見他最後一面?」

  「不必了。」沈卿玄聲音有些沙啞。



  魏泠暗暗攥起拳頭。

  他其實很想再說些什麼。

  也想把真相全部告訴沈卿玄。

  不過想想沈符辛那日的囑託,魏泠還是忍住了。

  「有些事情,他還是一輩子不知道的好。」魏泠緩緩合上了眼睛,暗自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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