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區？什麼誤區？」
柳崔月微微一愣，輕握著手中的蠶蟲跟了上來。
「我想你現在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什麼情況了。」
陳凡背好包後對陳葉叮囑了幾句，然後帶著柳崔月出現在董正國所在的病房之外。
「等等！」
冬日裡的六點多，醫院內一片寂靜，醫院外面大霧朦朧，一片漆黑。
大部分的病人都還沉浸在夢鄉之中，值班的護士和醫生也是強撐著等待換班。
對於陳凡和柳崔月的突然出現，除了坐在監控面前的保安對屏幕上突然出現了一點雪花屏感到意外之外，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覺。
「怎麼了啊？」柳崔月正準備推開病房門，被陳凡突然打斷不由得感到一陣疑惑。
來這裡除了找董正國之外，她實在是想不到還能幹什麼。
面對柳崔月的疑問，陳凡搖了搖頭收回了手，沒有多做解釋，畢竟那個想法還只是他的一個猜測。
「毛病！」
柳崔月見此，當即上前推開了病房的門，也不怕打擾到董正國兩人，因為他們兩個已經變成了植物人。
原本陳凡是打算將二人的魂魄尋回來，可是隨著宋明遠等人的死亡讓他意識到，貿然行動，不僅找不回還有可能會觸發詭樓的變化，所以只能一拖再拖。
「嗯？怎麼沒人！」
柳崔月推開門後，屋內黑漆漆的一片，但是她可是屍類，因此其眼睛與人不一樣，在黑暗的環境下反而看得更清楚。
對於她的驚訝，陳凡臉上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神色。
當即他走進了病房，直接摁亮了開關。
明亮刺眼的燈光霎時間便將房間照得透亮，只見兩張病床上空落落的，鋪蓋摺疊的整整齊齊，顯然一副沒有人居住過的樣子。
柳崔月見此，不可思議的繞著病房轉了一圈。
「難道轉病房了？」
她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轉病房，以董正國兩人的家庭情況，不可能沒有錢支撐醫院的療養費，畢竟743局對外說這個項目被徵調，同樣的會給予董家一筆錢。
「果然……」
陳凡靠著門看著空蕩蕩的病房，心中頓時無奈的嘆息了一聲，一種頹廢的氣息從心中蔓延了出來。
「怎麼了，神神叨叨的……」
柳崔月此刻終於發現了陳凡的不對勁，當即關心的問道。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陳凡搖搖頭，兩人直接消失在了病房，只剩下明亮的燈光在空房間內照耀著。
「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婆婆媽媽的。」柳崔月對於眼前這男人故作高深的樣子給氣到了，再加上之前本命屍氣的消耗，當即感覺有一絲煩悶蘊繞在自己心頭。
「唉……我不是說我們陷入了誤區嗎？這就是誤區！」
陳凡嘆了口氣，然後指向醫院的方向。
「什麼意思？」
柳崔月眉頭微微蹙起。
「這大樓的一切起源是從哪裡來的？是不是，董家？對啊，董家！」陳凡沒有直接說，而是先自問自答的說了一句。
「先聽我說完！」他見柳崔月準備開口說話，直接伸手微微下壓，然後立馬說道：「我之前一直說的誤區是指我們自然而然的將詭樓當成了那遠洋建築材料有限公司背後人弄出來的，可是卻從來沒有想過是董正國弄出來的。」
「什麼？董正國弄出來的，那怎麼可能？」柳崔月眼睛一瞪，當即連連擺頭。
「具體是怎麼回事？」
柳崔月雖然很震驚，第一反應便是不相信，可是看著陳凡一臉嚴肅的表情，當即便意識到事情也許真是這樣，可是這又怎麼說得通呢？
自己給自己找不愉快？
「剛開始我也沒有往這方面想，可是今天早上我突然就想明白了。
之前董正國給我描述過他們遭遇的一切，沒錯那的確是他們遭遇過的，不過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陳凡腦海快速轉動，略微組織了一下語言之後接著說道：「是不是只能說明那棟樓鬧鬼？可是我後面和余橋他們進去過，裡面除了鬼氣之外並沒有發現任何鬼。
或許我這麼說，你還是不太明白，那我簡而言之吧，也許我帶出來的董正國二人並不是真正的董正國，就像之前那宋明遠一般，是一個傀儡，一個與眾不同的傀儡！
這個傀儡具有董正國的全部特徵，包括語言，動作，思想，記憶……等等一切，甚至他都不會知道自己是一個傀儡，他只知道自己是一個人！
一個在潛意識中怕鬼的人。」
陳凡說完之後並沒有再接著說，而是等待柳崔月的消化。
說實話這段話每一個字都能看懂，而將這些字排在一起後，卻需要時間慢慢理會。
大約兩分鐘後，柳崔月面無表情的臉上才開始有了一絲絲的變化。
「我好像知道了一點……你的意思是說這詭樓其實在很早之前就發生了變化，而董正國其實早在你和黛姐姐兩人去找小葉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沒錯！」
「可是按照你這麼說的話，董正國不是董正國，你為什麼卻看不出董正國不是董正國，而又能看出宋明遠不是宋明遠，這兩兩對比之下豈不是互相矛盾？」
柳崔月先是點點頭，然後踱步到了飲水機邊給自己倒了杯冷水一口灌進了嘴裡。
「這也是我最疑惑的，宋明遠的不對勁是表現在言語外表之中，而董正國說實話從頭至尾我也沒有看出來過，他的一舉一動都沒有任何問題，包括你調查的那些資料都顯示著，這一切的變化指向遠洋建築材料有限公司的老闆極其幕後者。
可我們卻沒有想過，所有的一切其實並沒有什麼受害者與施暴者，只有參與者。
而所有進入過詭樓的人，都是參與者，換而言之，進去過的人，都不再是原來的人，而是一個傀儡，一個連自己都無法察覺的傀儡，他們的潛意識中只有一個念頭：我就是我！」
「這……這……」
這下柳崔月算是聽明白了，也就是說凡是進去過詭樓的人或許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不是自己。
「那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呢？還有你……」
柳崔月突然眼中閃現出一絲危險的光芒，警惕的盯著陳凡。
「我當然還是我，至於我怎麼知道的還得感謝你。」
陳凡沒有將筆記說出來，只要筆記還在，自己就永遠不可能變成傀儡。
「我？」
柳崔月又是一陣迷糊，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懵逼。
「對，就是你，今天早上我回家之前，也就是昨晚，我遇見了一些事情，裡面的一個人形式作風頗為狡詐，善用煙霧彈，若不是陰差陽錯之下怕是如同這董正國一樣我永遠不知道他是誰。」
陳凡簡單的提了一句昨晚的事情，然後接著說：「你不是說這蠶蟲能萬物嗎？包括人？」
「嗯，對啊……」
「這一塊拇指大小的石子就能有如此變化，那麼成千上萬的石子，磚頭搭建成了一個巨大的樓體，其內部是吸收了鬼氣，那麼其肯定不可能保持最開始建築材料的模樣。
但是這最開始的變化肯定是逐步漸進的，之前你不是看見了嗎？這傢伙吸收我的血霧之氣，也是繞著石子一點點變化的，而那大樓我之前進去過一次，裡面除了濃重的鬼氣之外並沒有鬼，可是沒有鬼又怎麼吸收變化的呢？」
陳凡眼中的神色不斷變化，說到這裡突然停頓了下來。
柳崔月見此，終於有了開口的時間當即說道：「上面沒鬼，那下面肯定有！」
「沒錯，我在進那大樓之前，還曾經遇到過一個老人，那老人的實力極強，遠不是我們這些人可以匹敵的，便是天師也不及其半點。
可是我進去後，卻並沒有發現他的身影，因此可以聯想到那大樓地底肯定有秘密，說不好還有個大墓。
工地一旦出現墓穴，那就意味著這個項目肯定會停工，作為老闆，董正國肯定不會不知道這個事情，所以從一開始他便將這個事情給壓了下去。
否則大樓一出事怎麼他們就能將事情歸咎於鬧鬼之上？
事情一點點的被陳凡剝繭抽絲，柳崔月越聽，臉上的表情就越發沉重。
「難道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被算計好的……」
「也不一定，這世上還沒有那麼神的人。」陳凡搖搖頭，否定道。
「可是照你這麼說，除了有人將這些規劃好之外，沒有其他的說法可以解釋這一切。」
「怎麼沒有其他的說法呢？你不是說過嗎？這個世界有神，我們人類不是這個世界的衍生本物！」
「你不是不信嗎？」
「我現在信了，其實這詭樓的一切事情背後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
「什麼話？」
「魑魅魍魎，人鬼各一半！」
「什麼意思？」
柳崔月此刻像極了一個好學的學生。
「這大樓的出現是人的策劃，而大樓之後發生的一切與人沒有關係了，完全就是它自己在策劃！」
陳凡說出這一句後，又補充了一句：「743局管那東西叫神軀，神的身體……」
「那你這麼說，我是明白了，也就是說這大樓自打一開始便誕生了靈智了唄，只不過他是在偽裝自己，故意弄出一副復甦的表面，只為讓人安心，從而進行策劃唄？」
「基本上是這個意思吧……」
陳凡愣了愣後，點頭應道。
……